节选自“我看毛泽东、文革以及中国的现在和未来 ”

作者: 浪遏飞舟 （华岳论坛）

如何正确看待文革?

文化大革命（简称文革）是中国经历过的一件大事。如何客观地、正确地看待文革?这是历史对我们后人提出的一个大问题。我的意见是公正客观，一分为二。

文革是指1966年5月至1976年10月在中国由毛泽东发动和领导的政治运动。旨在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摧毁 “资产阶级司令部”，向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夺权”; 目的是变“资产阶级专政为无产阶级专政”。文革之初，毛泽东在与外宾的一次谈话中，第一次道出了发动这场大革命的真正原因。他说：“过去我们搞了农村的斗争，工厂的斗争，文化界的斗争，进行了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但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没有找到一种形式， 一种方式，公开地、全面地、由下而上地发动广大群众来揭发我们的黑暗面”。

通过上面的内容，再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我们可以清晰地知道：

    第一、经过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夺取全国胜利以后，建立一个新民主主义的新中国，这个新民主主义社会将是一个很长的历史阶段，然后再采取向社会主义过渡 的步骤。这是从1948年9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到1949年制订《共同纲领》期间，中共中央领导人的共识。此后不久，随着大官特权问题、贪污腐化问题的日益严重，毛泽东的认识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停留在新民主主义发展阶段。相反，毛泽东认为刘少奇的“巩固新民主主义制度”，实际是巩固资本主义民主制度，是发展资本主义。毛、刘在国家发展路线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毛泽东对于刘少奇开始不满。

    第二、新中国成立以后，还出现了一些其他问题。如党员干部中出现了贪污腐化、官僚主义等问题。毛主席说他们比资本家还厉害，对他们更是深恶痛绝。

    第三、毛泽东决意要解决这些问题。

    第四、毛泽东想了很多办法期望解决这些问题。但是，都失败了。

    第五、毛泽东最终选择了文化大革命。要通过公开地、全面地、由下而上地发动广大群众来揭发社会的黑暗面，同时搬到刘少奇，彻底解决路线问题。

　　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知道，毛泽东发动文革的主观愿望是好的，绝非个人私情。这一点不容置疑，应该肯定。否定是不对的。毛泽东的失误在于路线错误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失当：

　　第一，毛泽东主张的一大二公的社会主义路线，是脱离于当时客观实际的主观主义的错误路线。相反，刘少奇提出的“它现在为巩固新民主主义制度而斗争，在将来要为转变到社会主义制度而斗争，最后要为实现共产主义制度而斗争”，则是一条正确的路线。这样的路线，既符合于马克思主义，也符合毛泽东的《新民主主 义论》。可是，由于党国官僚专制体制的原因，由于毛泽东处于权利的最高端，由于毛泽东主张搞社会主义，刘少奇主张的正确路线遭到了压制，并且成了毛泽东发动文革搬倒刘少奇的一大诱因。

　　倘若我们的认识到此为止，我以为那是不够的。我们还要进一步地明白，在当时，即便是执行了刘少奇的新民主主义路线，由于全党包括毛泽东、刘少奇等同志 对于宪政的无知，当时实际实行的是反宪政的党国官僚专制体制。如果沿着这样的一条路线继续发展下去，其结果，就像毛泽东在一九六二年一月三十日《在扩大的 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预见的那样“在我们国家，如果不充分发扬人民民主和党内民主，不充分实行无产阶级的民主制，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无产阶级的集中制。 没有高度的民主，不可能有高度的集中，而没有高度的集中，就不可能建立社会主义经济。我们的国家，如果不建立社会主义经济，那会是一种什么状况呢? 就会变成修正主义的国家，变成实际上是资产阶级的国家，无产阶级专政就会转化为资产阶级专政，而且会是反动的、法西斯式的专政。这是一个十分值得警惕的问题，希望同志们好好想一想。”请大家好好看一看，距离毛泽东的这个讲话已经快五十年了，毛泽东去世以后，邓小平上台，在党国官僚专制体制下，就是走了一条刘少奇主张的新民主主义路线，结果怎么样？毛泽东的预言，现在是否应验了?再请大家好好想一想，毛泽东为啥以那样大的勇气和魄力发动文革?难道真是如一些右派人士所认识的是为了实现毛泽东的个人权利欲?!

　　我们不妨再回顾一下历史：

　  据《历史的真知——‘文革’前夜的毛泽东》记载，1964年2月29日，毛泽东在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日成的会谈后的当天晚上，来到中南海游泳池住地，护士长吴旭君来给他检查身体，于是，他向吴旭君谈起了和金日成会晤的事：“我对国内的许多事情不放心，有些事同金日成同志谈了呢……”...

吴旭君见毛泽东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劝慰毛泽东注意身体，而毛泽东却说：‘我在政治局会议上多次提出这个问题，他们接受不了，阻力很大。我的话他们可以不听，这不是为我个人是为了我们的这个国家、这个党，将来改不改变颜色、走不走社会主义道路的问题。我很担心，这个班交给谁我才能放心……’

毛泽东继续说下去：“我现在活着呢，他们就这样!要是按照他们的做法，我和许多先烈们毕生付出的精力就付诸东流了!” 吴旭君实在担心毛泽东的身体，不得不劝慰说：“主席也得注意身体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毛泽东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开始吸烟，继而又说：“我这个人没有私心，我不想为我的子女谋求什么，我只想中国的老百姓不要受苦受难，他们是想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所以我依靠群众，不能让他们再走回头路。”

　　吴旭君说：“主席的身体要是出点什么问题，那可是我的责任……”。毛泽东说：“出不了问题，我注意着呢!”接着又意犹未尽地说，“建立新中国死了多少人?有谁认真想过? 我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后人无法了解毛泽东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吴旭君在她的回忆录中作了这样的解释：‘见毛泽东谈起这个问题，知道毛泽东经常为死去的革命烈士们而感到难过， 更知道仅毛泽东自己身边就牺牲了六位亲人，包括他的妻子杨开慧、弟弟毛泽民和毛泽覃、儿子毛岸英、堂妹毛泽建、侄子毛楚雄，还丢了几个儿子和女儿……’ 但其中是否还有‘一将名成万骨枯’的感叹，恐怕只有毛泽东自己才清楚。”

现在，看了上述内容，那些一味地妖魔化毛泽东的右派人士、肆意丑化文革的右派人士，是否该对毛泽东、对文革有一些新的理解了呢?

第二，毛泽东虽然看到了令他厌恶的官僚主义者阶级问题、贪污腐化问题，修正主义问题，但是，没有看透。毛泽东尚且不知道这个令他厌恶的官僚主义者阶级和贪污腐化等问题正是滋生于他和他的同事一同建立的反宪政的党国官僚所有制和党国官僚专制体制。由于历史的局限性，毛泽东只是看到了路线问题，对于体制上存在的严重问题，尚且不晓得。而所谓的修正主义路线问题，在当时来说也无非是新民主主义的正确路线。但是，如果党国官僚专制体制不改，沿着这样的路线继续发展下去，就必然走样，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对此，毛泽东的预见无疑是正确的。面对党的干部队伍里出现的日益严重的官僚主义和贪污腐化，毛泽东错误地认为中国已经完成了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改造，官僚主义的出现只是中国几千年封建思想的残余。他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实际是党国官僚阶级专政无产阶级被专政下无产阶级继续革命的理论，并且在这个理论指导下发动了文化大革命。他发动人民起来，实行“四大自由”，希望通过这样的途径来打掉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掉党内的官僚主义。殊不知，在当时生产力条件下，所谓打掉“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实际是错误路线压制正确路线，而官僚主义思想亦是存在于党国官僚所有制和党国官僚专制体制中。在这种条件下，你只搞阶级斗争而不变更党国官僚所有制，不割除党国官僚专制体制，轰轰烈烈的文革，就变成了不断地“割韭菜”。其情形，就如同在罂粟园里搞戒毒一样。尽管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初衷是好的，但其失败的结局，早已是注定的了。

如何正确看待毛泽东?

第一、要用历史的眼光看待毛泽东。不能拿现在的标准苛求毛泽东。因为干社会主义，前无古人。即便是现在，什么是社会主义?如何落实社会主义?世界上究 竟有几个人真正弄明白了?! 从前苏联的斯大林、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戈尔巴乔夫，到中国的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他们明白了么?显然都还不甚明白。前苏 联因为弄不明白，背叛了社会主义。结果，发生剧变，亡党亡国了。中国呢? 新 中国成立后的毛泽东时代，实际走的是党国官僚体制下的斯大林路线。毛泽东去世，邓小平上台以后，实际走的是党国官僚体制下前苏联斯大林之后的路线。所不同 的是，前苏联是由渐变发展到剧变，中国一直是渐变。如此而已。但是，如若不改革党国官僚体制，不纠正错误路线，照此继续走下去，中国岂能摆脱前苏联亡党 亡国的厄运?！而这还是从国家的层面来说的。从个人层面来说，拿这些领袖和毛泽东比一比，他们比毛泽东强到哪里去了?! 在党国官僚所有制和党国官僚专制体制下，哪一位不独裁?!哪一位又能够不独裁?!毛泽东曾经想民主，因为不得民主的要领，搞了文革，被右派揪住痛批。戈尔巴乔夫想民主，因为路线错误，结果亡党亡国，被左派揪住痛批。亦或是把你放到毛泽东那个位置上，在党国官僚所有制和党国官僚专制体制下，你又能怎样?!分明是路线和体制的问题，而不是领导者个人的问题么!搞社会主义既然是探索，就难免走弯路。如果一味地苛求毛泽东，苛求前人，我以为是不对的，至少不厚道，也不公道。

　　第二、要一分为二地看待毛泽东。毛泽东在领导人民进行革命和建设的过程中，有功，也有过。左派全盘肯定毛泽东，是不对的。反过来，右派全盘否定毛泽东，也是错误的。因为这样都不符合实际。

毋庸置疑，中国是在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的指导下，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国。没有毛泽东，中国不知道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多少年!新中国成立以后，又是在毛泽东的带领下，在一片废墟的土地上，大干社会主义，取得了无数的辉煌成绩。毛泽东的历史功绩，不容否定，况且谁也否定不了。但是，我们的认识倘若到此为止，我以为那是不够的。我们还应该对于毛泽东的主要过失有一个清醒的、深刻的认识。我大致总结了两点：

　　1、毛泽东违背了他的关于新民主主义要经历一个很长的历史发展阶段的正确论述，也违背了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中提出的“正像不能一下子就把现有的 生产力扩大到为实行财产公有所必要的程度一样。因此，很可能就要来临的无产阶级革命，只能逐步改造现社会，只有创造了所必需的大量生产资料之后，才能废除私有制”，违背了马克思关于社会矛盾的基本原理，在新中国成立后不久，毛泽东不顾中国当时社会生产力的客观条件，着急地把资本主义的经济成分当成尾巴割掉，搞一大二公，使得五星红旗灭了两星，变成了三星。这是毛泽东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犯的严重的路线错误。

　　2、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以后，由于历史的局限性，毛泽东和他领导的中国共产党都没有充分认识到全民生产资料所有权的代表权的极端重要性，没有能够把这个权利交给人大系统，进一步地，没有给出落实新民主主义的宪政管理体制。相反，他让党领导的政府代表人民行使全民生产资料所有权的代表权，用党主、官主替代了民主，实行党国官僚专制体制。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使他领导的社会滑进了背离人民民主的党国官僚专制主义的泥坑。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不能因此就得出毛泽东抵制宪政的错误结论。因为，透过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的宪政》，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毛泽东是宪政的坚定支持 者，是宪政的促进派。但是，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透过这篇文章，我们还可以看到，毛泽东抓住了宪政的内容亦即宪政的性质，但是，对于如何落实 宪政、对于宪政的形式，亦即宪法至上，以宪法为中心，以宪法限制政治权力，却忽略了。对于内容和形式的结合，更是没有能够处理好。而宪政是民主性质与法治形 式的结合，是内容和形式的有机统一。二者是有机地不可分割的。世界上从来没有不包含内容的宪政，那种空洞的不含内容的宪政，实际是对无产阶级的欺骗；世 界上也从来没有脱离了宪政形式的宪政，脱离了宪政形式的宪政，宪政的内容就失去了有效地保障。实际也正是如此。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以后，毛泽东一手建立了 脱离宪政形式的半拉子宪政，实际是党国官僚专制体制，新民主主义革命因此吃了夹生饭。后来，随着中国从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的急速过渡，这种夹生的半拉子 宪政也就随之带到了社会主义。这就为中国后来的麻烦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以上是我所认识的毛泽东在领导人民成功地打碎旧世界后在建设新社会时所犯的两个严重错误。可是，毛泽东自己却并不知道。这是产生他乃至于中国后来所有悲剧的总根源。

试想，在毛泽东时代，如果继续执行毛泽东提出的新民主主义的路线，不搞一大二公，同时，实行了宪政，树立了宪法的权威，全民生产资料所有权的代表权不是归了 政府，而是归了人大系统，彻底实现了人民至上、人民民主，党只是作为执政党，落实了结社自由，宏观的上层建筑，是真正的民选政府，微观企业的最高决策层也 不再是经理和厂长，而是工人自己的工会，在农村，则是一切权力归农会…… 倘若是那样，在毛泽东时代，还用“三反五反”么?还会发生57年反右以 及反右扩大化么? 还会有大跃进、大炼钢铁么? 还会发生文化大革命么?还用发动文化大革命么?从毛泽东个人来讲，还有条件犯一些被右派指出的诸多错误么?倘若是那样，在毛泽东去世以后，谁敢从宪法中取消“四大自由”? 在全民所有制企业，“鞍钢宪法”还会被束之高阁么? 全民所有制企业还会被“抓大放小”和被“股份制”么? 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工人还会被逼下岗么? 还会有强制拆迁么?倘若是那样，在毛泽东去世以后，执政的中共还会视宪法为儿戏，肆无忌惮地大搞法西斯修正主义么……所有这些问题，如果大家以前还没有想过，那么，现在，请好好想一想吧。

第三、要把毛泽东和毛泽东路线以及毛泽东体制区别开来。

　　毛泽东是全心全意为人民的，是主张搞人民民主的。解放前，毛泽东与黄炎培的关于如何跳出兴衰周期率的窑洞谈话，早已传为佳话。解放后，毛泽东更是提 出：“要造成一个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那样一种政治局面”的要求。后来，面对党内日益显现的 官僚主义现象，毛泽东痛下决心，坚决惩治，大搞“三反五反”等群众运动。一九五八年，毛泽东在一次谈话中指出：“现在，有这样一些人，好像得了天下，就高 枕无忧，可以横行霸道了。这样的人，群众反对他，打石头，打锄头，我看是该打，我最欢迎。而且有些时候，只有打才能解决问题。共产党是要得到教训的。学生上街，工人上街，凡是有那样的事情，同志们要看作好事…… 要允许工人罢工，允许群众示威。游行示威在宪法上是有根据的。以后修改宪法，我主张加一个罢工自由，要允许工人罢工。这样有利于解决国家、厂长同群众的矛盾。” 毛泽东还讲到：“县委以上的干部有几十万人，国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上。如果搞不好，脱离群众，不是艰苦奋斗，那么，工人、农民、学生就有理由不赞成他们。我们一定要警惕，不要滋长官僚主义作风，不要形成一个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谁犯了官僚主义，不去解决群众的问题，骂群众，压群众，总是不改，群众就有理由把他革掉”等等，这是何等的难得!请问现在，还有哪位领导敢这样说话?!能这样说话?! 一些糊涂的右派竟然以为毛泽东是他们进行民主改革的绊脚石，误以为不搬倒毛泽东，中国的民主改革就不能前进。其实，哪里是那么一回事?!殊不知，毛泽东是主张宪政的急先锋，是革命造反派的祖师爷!

毛泽东是全心全意为人民的，是主张搞人民民主的。这个不容否定，而且谁也否定不了。毛泽东的失误在于路线和方法的失当。而之所以犯路线和方法的错误， 还是由于历史的局限性、由于搞社会主义前无古人、由于对于社会主义的无知造成的。后人应予充分的理解和体谅。右派将矛头对准毛泽东，诋毁毛泽东、妖魔化毛 泽东是不对的，是完全错误的。

中国出了一个毛泽东，不简单，也不容易。作为后来的革命者，立得要正、站得要高、看得要远、胸怀要宽。我们要继承毛泽东、发展毛泽东，完成毛泽东未竟 的事业。为此，我特别提出要把毛泽东和毛泽东路线以及毛泽东体制区别开来。对于毛泽东本人，要充分理解并予以尊重; 对毛泽东路线以及毛泽东体制(实际是斯大林路线和斯大林体制)，则要充分认识并彻底纠正。我以为这样的态度，不仅适合于对待毛泽东，也适合于对待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和其他犯了错误的官员。 我曾经说过，在现有路线和体制下做官，要想不腐败，得具备神的品质。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在《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新五项基本原则”与“八项主张”》中提出了国家要适时颁布大赦令的意见。因为我以为，归根结底，是脱离于实际的错误路线和党国官僚专制体制吃人。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一味地搞人斗争人，而是要通过斗争，纠正错误路线，消灭吃人的旧体制，建立科学的新秩序，把所有的受吃人的体制侵害的人解救出来，使其获得新生，进一步地，使中华民族实现长治久安和伟大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