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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日志正文
四万亿催生的民间怨气 2016-03-02 12:24:25


200811月中国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一项投资计划,用于应对2008国际经济危机。这个计划总规模约4万亿元人民币,约合5860亿美元,投资分十大类,简称四万亿。据说是当时的总理温家宝力主推动的。

8年时间过去,到了2016年的开年,我在几个中国大中城市探访亲友的旅途中,无处不感到这项计划的深刻影响。中国的最高政治当局,几乎每隔几年就要宣传一项或几项政治大计,“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社会主义文明”,“中国梦”等等。不过没有一项真正在社会各阶层产生实际影响,都无疾而终。也就是说,一个靠庞大专政工具维持的中央政府,在政治上对底层社会竟然是没有多少影响力。唯有这个政府掌握的货币产生的冲击力,才作用到每一个人。这是自毛时代这一页翻去过以后,中国最为显著的一个变化。回想文革当年,老人家每说一句话,都要当夜传达到每一个乡村角落,认真学习,贯彻落实。相对比,足以让当今的最高领袖难堪。难怪会忍不住亲自跑到电视台播音室,反复强调:党媒要姓党。

我所看到的实际影响,除了雾霾下不尽的高楼群和纵横交错的高铁路轨以外,一个重要的指征是普遍藏在人们内心的怨气。有人会跳出来反驳我,证据呢?哪个媒体哪篇文章说过中国人有怨气?

这就对了,外表看是没有。我刚看到一个微信段子讲了个中原因,顺手抄一下。据说是王朔的原创,不知真假。段子这样说:对毛先帝留下的烂摊子,第一代领导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管病有没有治好,感觉还不错。第二代领导人头痛医脸,脚痛也医脸,痛还在痛,但面子好看了许多。第三代领导人头痛堵嘴,脚痛堵嘴。不论有没有病痛,反正听不见呻吟就是没病。这里的几不确切,但几届下来的领导人,都是按这个模式做的。邓小平和接着的江泽民朱镕基,只是选择性地整改某个具体领域,胡锦涛温家宝只做到大面上光鲜,比如奥运和四万亿,而习近平到目前为止,还在堵嘴。不信问问任志强。

当然段子归段子,真正想了解实情最好还是自己去体验一下。绝不是那种预先通知的领导视察,而是体验每天的日常生活。旁观者清,像我这样难得回去一次,用新鲜的眼光看人家熟视无睹的社会现象,很容易看到不正常。简单一句话概括,凡是跟你没关系的人,我指的不是家属亲友,绝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视而不见也就算了,搞不好就拿你当出气筒。比如我好好地在停车与行人共用的过道走路,后面一部车会冷不防地按我喇叭,因为妨碍他。要是到银行医院去办事,哪怕再低三下四也难免看人冷脸,好像上辈子欠了他似的。如果刚好在微信里有几个朋友圈,那就更感到这种气氛。有些不仅是嬉笑怒骂,还上升到生死存亡的高度。比如说中国的决策层已经被美国派出的第五纵队控制,必须采取果断措施等等。

高企的房价物价和崩盘的股市,是怨气的两个主要来源。东西在涨,钱包里的钱却没了。在同学聚会时,我向他们推荐我自创的健康早餐,每餐加一小盘新鲜快炒的杂蔬菜。他们听了面面相觑,“蔬菜这么贵,哪里吃得起?”补充一句,我的同学愿意来见面的,都属丰润的中产人士。蔬菜水果的惊人价格,连我自己也感到了。8块钱一斤的青菜,比美国还贵,而基本收入只有人家的六分之一。住房和副食品价格过高带来的不满,同每一个人的政治立场无关。贵就是贵,任你做再多的宣传还是贵,无法改变。而不同政治立场的人一旦有不满和怨气,发泄的目标只是一个,执政党。因为只你有权力,无法推卸责任。

华尔街日报曾有分析文章, 认为近年来的中国消费品和房价上涨,与2008以后的过量货币供给有关。国内也有人认为此刺激计划的资金实际上进入了房地产行业、地方融资平台及产能过剩行业,还有部分资金被用于还本付息。这些资金在中国的金融体系内部空转,没有进入到实体经济。部分与政府有关的机构如地方政府及国有企业获得资金相对容易,资金流入到这些机构的低效高风险项目之中。一般常识都知道,过剩的货币进入没有实质性增长的市场,结果只能是通货膨胀。

最近在读米塞斯,惊讶地发现,这个结果早在大半世纪前就被他洞察了。这位奥地利学派的创始人证明过,“货币增量”并不是一古脑撒进经济中,增发的货币总是注入经济体系中的某一具体的点。当新钞票在经济体中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会导致各种商品价格上涨。“通货膨胀”(货币数量的增加)的巨大吸引力恰恰在于,并不是每个人同时立刻得到了同等数量增发的货币;相反,政府本身及幸运地享受政府采购和政府补贴的那些人首先得到了增发货币,在很多商品价格上涨之前,他们的收入先提高了;而在这一货币传导链条最末端的不幸的社会成员,却必将蒙受损失,因为他们所购买的商品的价格在他们拿到增发货币之前就已经涨起来了。简而言之,通货膨胀的吸引力在于,政府及受政府照顾的集团,可以悄悄而又非常有效地获取好处,其代价则是牺牲无权无势的民众的利益。通货膨胀——货币供应量的增加——是一种征税和财富再分配的过程。

这里要强调的是,政府主导的增发货币,看起来像是为了刺激经济,而实际上对实体经济一点作用都没有,最终实现的是一次财富的再分配,让有钱的人更有钱,穷的人更穷。看起来好像在撒钞票,结果却成了洒向人间都是怨。由于制度原因,民间一些即便得到了少许好处的人,看到有政府背景的大户比他更有钱,心里还是不满。这些不满都化为无处不在的怨气。

有人预见,中共人口红利的盛宴告终了,而长期无序管理累积的社会矛盾和经济问题越积越深,绝不是党媒所宣传所能有效化解和控制,天量的M2被房市这个巨大海棉吸附着,债务沉重产能过剩由来已久,现最深刻的矛盾是权贵阶阶层和政府国有企业控制绝大部分利益,经历股灾被消灭的中产阶层不断充实底层群体,若房地产泡沫近期破灭,那绝不是经济危机而是社会危机。我认同这个预见。

不仅如此,我还预见到,下一次革命的胜利者假如还实行同样的社会主义,仍旧同途同归。 由大政府控制的社会主义,对自由创造的市场经济完全无能为力。这与什么党执政无关。这种主义的计划,不是为了市场中的每一个利益人,而是为了自己,为自己的权力和利益相关者。这已经被事实证明得再清楚不过了,可惜一般的人看不到,或者心里明白而不说。

20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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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作者:施化 留言时间:2016-03-03 16:31:39
同意西岸的某些观察,但是结论不敢苟同。

钱多,这是指一部分人。尤其是离退休老干部,机关干部,事业单位人员,部分知识分子(新参加工作的不算),这正是我在文章中说的,增发的货币首先进入了他们的钱袋。他们消费力的增长,推动通货膨胀。这在你看是形势大好,在我看是忧虑。因为一小部分人炫富,只会增加而不是减少大部分人的怨气。我也说了,即便一些人富了,看到有比他们更容易发财更富的,羡慕的同时还是怨气。美国也做过同样货币宽松的事情,也扩大了贫富悬殊,但本来美国就是一个自由竞争的社会,所以人们还不绝望。中国则完全没有美国的奋斗途径,全靠运气和拼爹。这时候,革命是最有效改变命运和带来机会的手段。大概你期望这个。

你说经济前景很好,我猜习总和李克强都不如你乐观。目前经济的走向是不断下滑,还不知道在哪里反升,过去靠的是对外贸易,但现在国际市场显然靠不住了。四万亿极大增加了中国制造的成本。援助非洲是无利可图的,包括一带一路。唯一能指望的是老百姓消费。但正如你说的,储蓄率很高,不敢花钱,消费上不去。最后的稻草本来还有股市,可现在股市已经没戏了,只剩房市。一个国家的经济到了只敢玩风险最大的房市的时候,你说前景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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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岸 留言时间:2016-03-03 15:37:23
我感觉是你很长时间没有回国了,就拿物价来讲,目前中国确实增加的很快,远比几年前贵多了。但中国人似乎并不感觉有很大的物价压力,因为挣的钱也多多了。比如如今在国内十万人民币不被认为是个大数字,这在五年前是很不同的。高铁京沪线一天三十几趟,每趟能运至少一千人上下,一张票最便宜的也是五百多(单程),那也是不容易买到,可见人们的消费能力提高的很快。如今北京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工资水平与台湾大城市的快能一比了。中产阶层操心的事情是送孩子出国上学的费用很可能不那么容易(而不是房子和车子,这些都有了,甚至不需要贷款),但也是比美国的中产阶层在相应的孩子教育费用上相对要压力小。
这次回国与人交谈,一般人都认为中国的经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这其中还有搞金融玩钱的),因为尽管GDP增长下调,但挣的钱明显继续在增多是看得见的。国内在大学里工作的四五十岁的这批人,大概都属于中产阶层,一般不止一份收入,也一般家里一个人工作就可以满足中产生活,另一个人有很高的灵活性。这与几年前我回国时看到是根本不同的。当时中产们出国旅游还是个事情,如今平均一年大致出国两次旅游,至少一次。虽然有些是距离比较近的地方,比如日本什么的,那也是需要几万供全家一趟使用的,去趟欧洲或美国,十几万是很平常的事情。
比较起来,中国人在时尚方面大概比美国晚两年,但消费能力明显比美国人要更强,哪怕是国内的消费。
总的来讲,这还是在高储蓄率的前提下(国内中产买房子和车子一般不贷款),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不论从国家还是个人有中国这种储蓄率。而高储蓄是对抗经济危机唯一有效的措施,08年金融危机唯独中国和德国相对没事,都是归结于极高的储蓄率。如果连现在的中国人都开始感觉经济压力了,那么世界上不论什么国家早就都破产了。
中国社会不是没有怨气,但主要是老人,尤其是退休的那批。这些人没有法制的概念,经济上相对差点,不像年轻人那样有多种收入来源。在国内去过两次医院,每次都见到医闹,而明显都是病人的错误,这种人在美国早就被警察逮捕了,但中国的警察没有这种权力,使得其他的人不得不受影响和打搅,这是很可悲的社会现象。但也都是年龄相对比较大的人。北医三院,怎么也算是北京有名的医院,但一个专家号才需要七块钱就能挂,最贵的也不过就是十块钱,也就是你看病之多就是化十块钱,那么不论什么老人,有病没病都看得起,或者没事就去医院,人多了就有人不满,怎么能没有怨气?
哪怕是把医疗费增加到100块钱,虽然也就是一顿饭的钱,那也是对仅凭固定收入的老人来讲不是随便可以天天去医院的。
但据医院的人讲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增加医疗费的权力。难怪国内如今没人学医,一个专家号才十块钱。
中国社会要在的路还很长,但好在不是因为经济或钱的问题。而只要经济上没有大差,其他的都是容易改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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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化 留言时间:2016-03-03 09:35:11
怕没那么容易。习假设能为所欲为,就不用亲自跑到第一线去恳求人家听话了。换了老毛,怎么也把不听话的整下去,而且发动群众还不是口头喊几句,要直接触及皮肉。我还会写一篇,分析习已经黔驴技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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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度 留言时间:2016-03-03 08:37:37
看来李克强已经靠了边,现在是包子为所欲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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