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女人

                                 萬沐

江南多水，氣候溫潤，成就了江南女人的溫婉、柔美、清麗的氣質，江南女人則孕育了一種極柔極軟的江南文化。在江南文化的暖風細雨中，消磨了多少代英雄的意志， 顛覆了多少代王朝，叱咤風雲的英雄和巍峨的王宮在江南女子的雲鬢香風中變得不堪一擊。難怪江南的王朝總是短命，江南總是出才子，而少了些慷慨悲歌的英雄！

這種文化其實早從南朝民歌中就可以感受到。儘管同時期北朝民歌中的花木蘭颯爽英姿，受人稱道，但我想人們從中感受到的只是一種女人的社會承擔和責任，而南朝民歌中體現的則更多是女性自身的美和動人。

從《子夜歌》、《西洲曲》中我們就可以領會一千多年前江南女人的柔婉細膩。大詩人李白離開長安漫遊江南時就極為陶醉艷若星月、膚白如雪的江南少女。韋莊的 《菩薩蠻》詞更是道盡了江南和江南女人的的妙處：“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如此良辰美景，如此絕妙佳麗，當然令人流連忘返了！難怪，明吳三桂會為揚州名妓出身的陳圓圓一怒而棄 山海關，導致中原兩百多年淪於異族之手。

江南不僅女人美，連女鬼也美。我們且看李賀筆下的錢塘名妓香消玉殞後那種幽冷淒艷的美：“幽蘭露，如啼眼。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蓋，風為 裳，水為佩。油壁車，夕相待。冷翠燭，勞光彩。西陵下，風吹雨”。千古之下，多少鬚眉為此唏噓不已，難怪在明清小說中有許多江南人鬼情未了的傳奇！如此看 來，不僅江南女子顛覆了以男人為中心的英雄偉業，江南女鬼也攪亂了陽間的社會秩序！

江南女子的美不僅在形，其實更在於神，許多有較高文化修養的江南女子一舉手、一投足，便是一首詩、一幅畫。再配上一口吳儂軟語，更帶有一種音樂的美，仿佛江南絲竹的婉轉，和三月煙雨的纏綿。

去年冬天見到一女子，儘管在北美寒冷的雪季，但其優雅的舉止和令人說不清的特別的韻致，卻讓人感受到一絲江南早春的明麗和清新，一問，果然來自江南。過後 很久，並沒有記起她。有一個雨過天晴的夏夜，在陽台上喝茶，抬頭望見一彎上弦月，溫潤而柔媚，便突然想起了這位江南小姐，也一下明白了用月亮來比況美女的原 因。原來月亮也就是太陰正是陰柔之美的極致，而女人令人想起月亮，肯定也具備了女人真正的特點。

然而美總是有缺陷，以我見到的這位江南女子來講，她很滿意自己的國語沒有江南的口音，其實，真正有點口音，反而更增加了江南的柔美。當然，這是我的感覺。

江南創造了白牆青瓦、小橋流水的獨特文化，江南女人往往能將江南的杏花煙雨、楊柳新月溶於一身，不僅守住了優美藝術的巔峰，也在江南之外創造了無數明媚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