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北島 1:奧克蘭與德文港(Auckland & Devonport)》 若敏 2026年3月1日,我們乘坐新加坡航空(Singapore Airlines)的A380,穿越赤道與層層雲海,緩緩降落在南半球的奧克蘭(Auckland)。 
漫長的飛行,被細緻入微的服務悄然撫平。晚餐與早餐之間,一份精巧的早茶如同時間的縫隙,輕巧地嵌入旅途。餐盤升騰的熱氣,與舷窗外初醒的晨光交融在一起,像一場溫柔的儀式,將我們從北半球的凜冬,安然送往南半球的初秋。 入境時的嚴謹令人印象深刻。經過層層檢查,一隻訓練有素的檢疫犬在行李與人群間輕快穿行,鼻尖輕觸着世界的邊界。那一刻可以感覺到,這裡是一個對自然懷有敬意的國度。 走出機場,“小白球高爾夫”的導遊Wade張導已在出口等候,將我們送往市中心的JW萬豪酒店(JW Marriott Auckland)。沿途城市清澈明亮,空氣中浮動着淡淡的海的氣息,像一封尚未展開的信。 車上閒談間得知,酒店前幾日剛接待過一個綜藝節目的拍攝,龔俊與孫紅雷等人曾在此停留,有很多粉絲在酒店外守候。我們抵達時,他們已飛往皇后鎮(Queenstown)。由此,心中反倒生出一絲輕鬆——熱鬧之外,清淨更顯珍貴。 
稍作安頓後,已經是下午3:30,我與Jack步行至市中心碼頭(Auckland Ferry Terminal)。輪渡每三十分鐘一班,我們刷卡登船,像本地人一樣自然從容。渡輪駛離岸邊,穿越懷特瑪塔港(Waitematā Harbour),海風迎面而來,帶着微涼與咸意。十二分鐘後,彼岸已至——德文港(Devonport)。 
如果說奧克蘭(Auckland)是跳動的心臟,那麼德文港(Devonport),便是一呼一吸之間的靜謐,後花園是名副其實。 
踏上碼頭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鬆弛感悄然降臨。 
海水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藍,街道不喧鬧,也不沉寂。時間似乎在這裡放緩了腳步,人們與生活之間,保持着恰到好處的溫柔距離。 
主街自渡口延展,盡頭連向火山錐——維多利亞山(Mount Victoria / Takarunga)。兩側是十九世紀留下的維多利亞式建築,咖啡館、古董鋪與手工藝小店靜靜排列。空氣中交織着咖啡的醇香與海鹽的清新,仿佛一段被風輕輕翻動的舊時光。 
我在一棵老樹前駐足。它栽種於1883年,百餘年的年輪未曾削減它的生機。枝葉依舊繁茂,像是在緩慢呼吸。它見過毛利人的獨木舟,也見過英國軍艦,如今又見證着帆影與遊人。時間在它身上,不是流逝,而是沉積。 
德文港(Devonport),是奧克蘭(Auckland)最古老的區域之一。歐洲人到來之前,這裡是毛利人的防禦聚落,“帕”(Pā)依山而建,既守望港灣,也眺望遠方。 
十九世紀末,這裡成為海軍防禦要地,山體內部修築了炮台與隧道,沉默地守護着海灣入口。 
沿山路而上,不過半小時。轉彎之間,總有驚喜悄然出現。 
草坡青翠,向海鋪展,山與海交疊成一幅澄淨的畫卷。 
再往上,視野忽然開闊——遠處藍海如鏡,白帆點點;近處草地如毯,幾朵紅色小蘑菇點綴其間,宛如童話遺落的印章。那其實是舊時防禦工事的通氣口,隱秘而巧妙。天地之間,一種近乎純粹的寧靜緩緩流動。 
一艘郵輪從遠方駛過,為這幅靜止的畫添上一筆緩慢移動的白。 
站在山頂向南望去,奧克蘭(Auckland)盡收眼底。高樓在陽光下閃爍,而腳下,是安靜的小鎮與從容的海灣。在這裡,城市不僅屬於速度,也屬於距離;生活不僅是奔赴,也可以是停駐。 
若說奧克蘭(Auckland)是躍動的節奏,德文港(Devonport)便是一枚靜藏的珍珠,安臥於懷特瑪塔港(Waitematā Harbour)之畔,帶着歲月沉澱的光澤,低低講述它的故事。 
下山後,我沿海漫行。 
維多利亞劇院(Victoria Theatre)的木門偶爾輕響,咖啡館的玻璃映出海的光影。 
有人躺在草地上曬太陽,有人牽着狗散步,也有人披着泳衣徑直走入海中。海鷗掠過人群,帆船在遠方游弋。與陌生人偶然相視,一點頭,竟像舊識重逢。 
傍晚,我們乘渡輪返回奧克蘭CBD(Auckland CBD)。 
夜色漸濃,港灣的燈火在水面輕輕搖曳,白日的明亮,轉化為溫柔的金色。 
晚餐選在Grand Harbour(Grand Harbour Restaurant)。餐廳臨水而立,八人圍坐,笑聲溫暖,清蒸筍殼魚的鮮味,帶着異鄉的熟悉。旅行的第一天,味蕾和心緒都得到安慰。這裡以粵式佳餚與早茶聞名,開業二十餘年,曾是當地中餐的標誌之一。只是歲月流轉,風格略顯陳舊,少了些時代的靈動。 我們還點了蝦、牛肉與青蔬,味道尚可。窗外港灣燈影浮動,餐桌上卻多了幾分旅途的安定。 飯後步行回酒店,時差與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很快沉入睡眠,窗外仍有海的氣息。 
夢裡,依舊是那一片澄澈的藍。 新西蘭(New Zealand),我來了。 (完稿於2026年4月24日,美國亞特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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