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日開羅在流血。二十四年前北京的街頭也流了血。從表面看,都是由於全副武裝的軍隊連同裝甲車開上大街,對聚集在一起的抗議人群開火,以一種近乎於屠殺的方式造成大量平民的死傷。如何評估和定性這兩次鎮壓流血事件,成了海內外華人的巨大難題。只有了解事物的本質,才能做出清醒的判斷。只有實事求是的分析,才能了解事物的本質。有思考能力的人不妨都來比比異同。
先說相同的方面。戒嚴是相同的,動用軍隊是相同的,使用重武器是相同的,無法得到確切統計的平民死傷是相同的,甚至有一個英雄站在坦克前阻擋其前進也是相同的。軍隊數量和死傷數量的多寡,不改變殺人的性質。因為即便殺的是罪犯,也不是這種殺法,必須先要經過法律程序確認有罪。罪犯有權辯護和申訴。
從網上的輿論看,對兩者相同持有同樣見解的人占大多數。有人甚至論證出,要民主就必定要流血。很有用雞血嚇猴子的意味。也有人很痛惜,說民主不應該流血,流血就不是民主,要堅持原則地反對。這樣一來,中國的民主大致上沒有什麼戲了。民主是多數人共同認識的結果,沒有共識就沒有民主。
本來我對中國的民主就沒什麼信心,中國最緊迫的需要是分治,民主還在下一步。分治的理由過去多次說過,這裡不再重複。簡單講,因為民眾沒有共識,就不能綁在一起,綁不起來用棍棒強迫,這樣的結果是捆綁不成夫妻,叫分裂。分裂是要打內戰的。打內戰分裂不如分治。
現在回到主題談談開羅和北京流血的不同。
第一個不同,埃及軍方是獨立自主的一方,不受政府或某個強人指揮調動。開羅軍隊策劃的政變和鎮壓,最終目的不是為某個野心家奪取最高權力。這個今後會慢慢得到證實。至少現在還沒有一個軍頭出來掌權。北京的軍隊是由誰調動,事實一清二楚。38軍軍長徐先勤因為稱病抗命還被解職。這個不同就意味着,在開羅,實際有三方主要力量,軍隊站在中間。北京沒有第三方。勝方是身為軍委主席但沒有其他黨政職務的鄧小平,負方是無權無勢的學生市民。
第二個不同,埃及軍隊鎮壓的是某一政治勢力,不是普通的抗議民眾。當然也有人立刻會說,北京學生市民的抗議,背後就有政治勢力。我只要問“是誰”?他立刻傻眼。北京學生的抗議目的不是為了奪取政權或奪回政權,僅僅是起碼的反官倒、要自由。不錯,學生是有臨時組織,領袖和綱領都不確定。但就死傷人數而言,廣場學生比例很少,絕大多數是街頭為了保護不讓學生傷亡的市民。也就是說,北京的政權沒有受到威脅,只不過故設一個假想敵。當然真正的威脅是在高層內部的內鬥,他們自己倒沒有殘殺,殺的是大量無辜外人。
第三個不同,北京學生民眾沒有囤積武器,建立據點,準備長期武裝鬥爭。有人說天安門廣場是據點,也許是。但沒有一個準備打仗的政治領袖會在那個易攻不易守的開闊平地上建立軍事據點。況且武器呢?學生甚至連燃燒瓶都沒有準備,有人偷運高射機槍進廣場,還被立即銷毀了。開羅的穆斯林兄弟會就不一樣,他們組織綱領的嚴密,北京學生市民哪可相比。而且由於現在真相無法調查,我很懷疑,用故意殺害無辜人群來栽贓軍隊,是兄弟會的一個重要策略。混亂中誰知道子彈從哪裡打來?有目擊者看到有阻擊手開槍,但躲在暗處,不知道是誰。估計事後要做大量的調查證實才能搞清楚。
假如有人硬要把兩者等同起來,那麼北京六四的流血故事應該這樣改寫:
趙紫陽蓄謀要奪鄧小平的權(這聽起來很可笑),利用學生上街示威施加壓力。支持鄧小平的民眾和支持趙紫陽的民眾勢如水火,一觸即發。軍隊為了避免內戰動亂,主動出面,採用強硬手段,把趙紫陽趕下台,組織臨時過渡政府,修改憲法,恢復民主政治。但這時的趙紫陽派不甘失敗,搜集武器,占領人民大會堂(這才是據點),準備長期抗爭。最後軍隊迫不得已,開動裝甲車重武器摧毀據點。
有腦子的人自己去想想,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2013-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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