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们在生存的过程中必须强迫自己建立与外在的某种临时关系,这一关系从起步发展到成熟,最后经过去留的筛选淘汰,进入一个相对稳定期,直到下一轮的升级或淘汰。 关系个体的兴趣爱好、价值观、所处的经济地位以及种族和语言划分等因素,决定了各个群组的“归队”。简单地说,人们需要找到一个觉得舒服的位置,并在周围画圆界定自己的社交圈儿。
然而给自己在社群中定位,远比去电影院对号入座复杂得多。悟性好的人不需要走太多的弯路就找到了自己的圈子,另一些人则花费太多周折,甚至是一生都没有“归队”。他们或由于对自己估价不够客观,或执意“高攀”,因此不得不委屈自己,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找不自在。如今下嫁自己的人不多,公主找乞丐的故事基本只能在童话故事里读到,所以不必在这方面给人敲警钟。可幸的是最终误入歧途的都会得到纠正,不是因为你在里边硬撑着不舒服,就是早晚得被人家拱出来。
最莫名其妙的一种人,就是“无头苍蝇”,在人群中东钻西窜,久久不能"归队”。他们见人就拜友、递名片,从不推脱饭局。三教九流他无所畏惧,高官学者也不吝攀求。唯恐天下不乱,哪儿有事哪儿就有他的足迹和许愿。北京人管这种行为叫“起哄架秧子”。我们也不用劳神给这号人归类,他们实质是被边缘化的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上大学时同窗四年,同学中有跟我分享她“只要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玩世不恭者,有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宝钗”,有菩萨心肠温软如棉的大姐大,有自命不凡踌躇满志的女强人 …。而当时只有个叫徐方的女同学在我眼里与众不同,她的那一套经我最爱听,“经”里的内容几十年过去了,如今依然耳熟能详。从她的曾祖父曾祖母到她的母亲,从她在河南农场到在甘肃歌舞团拉提琴,从她的大朋友(她妈妈的朋友)顾准,到影响了她人生的各种读物,我几乎都可以如数家珍。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天各一方。期间发生过人为造成的误解,但是我们至今仍然是最好的朋友。
友谊的深浅和持久与否,取决于共同语言能够维持多久,而共同语言来自于共同的价值观。试想拿徐方“洗不干净衣服”做标准给她打分的人,怎么能够成为她的终生朋友?如同拿我碗刷不干净向世人评价我人格的丈夫,又怎能成为我终生的伴侣?那些在乎衣服洗得干净还是不干净的人,完全可以找个洗衣工当朋友;而盯着老婆碗刷得干净不干净的男人,找个洗碗工当老婆不就结了?多谢他们的直言不讳,我们方知自己的价值不在这里,发生了“归类”的错误,因此做出“隐退”的决定,也给别人以机会重新捡回能把碗刷干净和衣服洗干净的姻缘,别让你的存在最多成为洗衣工和洗碗工心理平衡的支点。
公平地说,实际生活中的“圈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的人“不思进取”或不“与时俱进”,就脱离了原来的社交圈子。一些人踏步进来,另一些人踏步出去,也是群组归类的正常现象。人既然能理解“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永远的敌人" 之说,想必也能理解“没有永远的情人”之说。国人的舆论中有一种倾向,把一些人丢掉老关系的现象说成是人家“高攀”去了,而事实极可能是别人根本没“动窝儿”,自己向下“出溜”了。在群组中,真实的游戏规则是:没有别人会把你从中拉出去,只有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局。
还有一类人因发财升迁而“跳槽”,他们的重组是临时性的,往往不是人聚而是财聚,所以不在这个讨论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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