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向欣赏和羡慕幽默的人。他们的幽默能把俗人挥之不去的烦恼瞬间化为乌有;他们的幽默能为被压在重石之下的灵魂敞开天窗。也许根本就没有天生幽默的人,幽默是后天训练出来的。一旦修炼出来,幽默就是人手中随时可用的武器。真正懂得幽默的人必定是善于从书本里和生活中积累智慧的人,是智者、有胸怀,有趣味。
我之所以那么欣赏幽默,是还因为自己骨子里缺少幽默。去年请客,一位美国客人一上手打翻了他的杯酒,让他为把崭新的台布搞脏而沮丧。这样的小事我根本不在乎,但是最多会说:“没关系,台布脏了可以洗嘛”,连我自个儿都觉得这样的“解围”乏味。幸亏儿子一鸣在一旁解围说:'Thanks,Chris, for sharing, so we can have intoxicated air through the night (感谢你的慷慨分享,让我们一晚上浸在酒的醇香中)!
这本事一定不是跟我学的。
上小学时偶尔从同学那儿借到一本《阿凡提的故事》,算是我学习幽默的开始。记得有一个故事是讲财主刁难开染布房的阿凡提。阿凡提问他:“老爷,您想把布染成什么颜色的?” 财主说:“不是红的、橙的、黄的、绿的,不是黑的、蓝的,也不是紫的,什么颜色都不是,你就染吧”。阿凡提笑笑说:“没问题,您到时候来取吧。”财主问:“我什么时候来取好呢?”阿凡提回答:“不是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也不是星期六和星期日,到了那天您就来取吧!" 看完那本书之后不久,我妈妈发现我跟她狡辩的本事长了许多。
不能否认的是,美国人比起中国人来更善于运用幽默与人交流。如同我在幽默方面没有受到家长、老师、丈夫等身边人的熏陶一样,美国人幽默的文化传统使他们的后代受益匪浅。比如他们要想表示亚洲人比起他们来车开得不好,就可能用下边这样的方式说。
问: How do you know when Asians are moving into your neighborhood? (你怎么知道亚洲人都搬到了你们的社区)
答: When the Mexicans start getting car insurance.(当墨西哥人都开始上车辆保险的时候)。
墨西哥人比较穷,能不买保险就不买保险。所以这个笑话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亚洲人开车技术差到连墨西哥人都要上汽车保险了。这样的幽默即表达了说话人的意思,又避免了对方上法庭去起诉你吧。
加拿大的一位外交官斯切特朗宁,生于中国湖北省,是喝中国妈妈的乳汁长大的。他在30岁时竞选省议员,当时反对派诽谤、讥讽他说:“你是喝中国人的奶长大的,身上一定有中国血统。”朗宁沉着回击道:“你们是喝牛奶长大的,想必身上一定有奶牛的血统吧?”
清代末年李鸿章一亲戚不学无术, 胸无点墨,甚至错字连篇,却去参加科举考试。他在卷子上写道:“我乃李鸿章之亲妻”,想借此蟒袍加身,混个一官半职。面对那个写错了的“戚”字,改卷老师也很幽默,批道:所以本官不敢娶(录取)你。
以上这样的幽默总会让听者开怀大笑。它们一针见血,精炼且深刻。我常常想:要是自己能嫁给一个幽默大师多好,他总会让我对他笑。我的幽默虽然库存不足,但是幽默对我至少不会对牛弹琴。
当然这一代中国人幽默的整体缺失,还与“前辈”们不容许“晚辈”们用轻松的方式接受他们的指教有关。当你看到小学生连同家长低着头聆听那些比小学生强不了多少的老师们的训斥时,无论他们说什么,谁敢发笑呢?当你受到家长的责备时,无论他们冤枉你与否,你敢不假装为自己的所作表示悔恨吗?
一句幽默胜过十句就事论事的唠叨,智慧和愚蠢的区别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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