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郵輪12:漫步那不勒斯 Napoli》 若敏 2025年12月27日,中午1:00,我們從龐貝古城歸來。匆匆換了衣服,我便獨自跟隨 Viking 安排的導遊,登上大巴,去環遊這座久聞其名卻始終陌生的城市——那不勒斯 Napoli。 
他們三人都說要休息一下。 而我,想去看看。 
【未能抵達的聖殿】 下午1:30出發。天氣晴朗,又是聖誕節後的周六,整座城市仿佛從冬日的靜默中甦醒。人們紛紛走出家門,車流擠滿市中心。 
(紅燕攝影) 大巴在擁堵中寸步難行。到了2:30,我們仍被困在城中。 
我望着車窗外,心裡已然明白——今天註定無法抵達那座心心念念的聖塞維羅禮拜堂 Cappella Sansevero。 那裡珍藏着震撼世界的三尊雕塑: 《Veiled Christ》、 
《Modesty》、 
以及《Disillusion》。 
尤其是那尊“蒙面”的基督——《Veiled Christ》。面紗薄如晨霧,卻由冰冷的大理石雕刻而成。 
雕塑描繪基督離世後,被整塊裹屍布覆蓋,安臥於墊上。 
據說,至今無人真正破解藝術家如何將堅硬的石頭雕琢成近乎透明的輕紗。 
教堂中的另一件蒙紗作品《Modesty》,出自 Antonio Corradini 之手,是委託人 Raimondo di Sangro 為紀念母親而創作,柔美而深情。 
而 Francesco Queirolo 的《Il Disinganno》(Disillusion),則刻畫了一位天使將漁夫從複雜交織的網中解救出來——那張網象徵罪孽,也象徵擺脫束縛、獲得自由。 
被拉開的漁網,繩索的纖維與張力仿佛下一秒便會隨風晃動——誰能相信,那竟是堅硬的大理石?工匠甚至不敢為其打磨,唯恐稍有不慎便碎裂於手中。 
堵車之時,我急忙給 Cynthia 發去信息,將一個月前訂好的門票轉給她和 Jeff——他們此前未能訂到。 或許,有些驚艷,本就該留待下一次相遇。 (據說教堂內禁止拍照或錄像,只能用雙眼欣賞。本文所用雕塑圖片均來自官網。) 【初見 Napoli】 下午3:00,我們終於抵達海邊。遠處港灣靜靜鋪展,遊輪停泊在藍色光影之中。短短十分鐘拍照,便匆匆離開。 
Napoli。 
在來之前,我對它的印象不過是意面、披薩,以及“髒亂窮”和黑手黨的傳說。 


它也是《我的天才女友》中女主一心想逃離的地方。 然而,當我真正站在這裡,感受卻截然不同。 
維蘇威火山如粉筆勾勒的剪影,兩座山峰一高一低,靜靜守望着這座城市。 
遠處火山沉默。 近處海灣閃光。 
蛋堡 Castel dell’Ovo 在陽光下呈現出溫暖的土紅色。 
陽光下的那不勒斯,比小說中更加明亮。 而塗鴉斑駁的牆面、老舊的建築、街頭或坐或臥的流浪者,也毫不掩飾它的疲憊。 
它不完美。 卻真實得毫無保留。 【披薩的故鄉】 車子駛過老城區,導遊指向窗外那條著名的披薩街。 Antica Pizzeria Port’Alba——創立於1738年,被譽為世界第一家披薩店,門口排着長長的隊伍。 卻沒有時間停留。 回到船上,我直奔七樓自助餐廳,拿了一塊熱騰騰的 pizza。 
也許沒有街頭炭火窯的香氣,卻依然溫暖。 在披薩的故鄉吃披薩,哪怕是在海上,也是一種儀式。 【Maradona 的城市】 街頭牆面上,我看見一張巨大的頭像—— Diego Maradona。 
1984年至1991年,他將職業生涯最輝煌的歲月獻給 Napoli,為球隊贏得兩次意甲冠軍。 1986年世界盃的傳奇表現,更讓這座城市與他的名字緊緊相連。 2020年他去世後,主場更名為 Stadio Diego Armando Maradona。 在 Napoli,足球不是運動,而是一種信仰。 【Piazza del Plebiscito】 平民表決廣場 Piazza del Plebiscito。 
廣場寬闊,陽光灑滿石板。 
一側是 Palazzo Reale, 另一側是仿若羅馬萬神殿的 Basilica di San Francesco di Paola。 
歷史在這裡反覆更名—— 拿破崙時代、費爾南多復辟、1860年全民公投併入意大利王國。 從王國首都,到意大利的一座城市,榮耀與衰落交替上演。 
我在王宮外走了一圈。 
時間太短,來不及深入。 

4:00集合。 
4:30,船啟航。 【遠去的海岸】 
夕陽西下,維蘇威火山的輪廓漸漸模糊。 
那不勒斯像一位性格強烈的女子—— 喧囂、粗糲、熱烈,毫不掩飾。 
它或許不如羅馬莊嚴, 不如佛羅倫薩精緻, 不如威尼斯夢幻, 不如米蘭時尚。 
但它有陽光,有火山,有海灣; 
有街巷間晾曬的衣物,也有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意大利諺語說: “Vedi Napoli e poi muori。” ——“見過那不勒斯,此生無憾。” 
或許並非因為完美, 
而是因為它讓人看見生命最原始、最熾熱的模樣。 
【歸途】 2025年12月28日,清晨四點起床。 
5:30集合,一小時車程抵達羅馬 Fiumicino Airport。 貴賓室里,一杯手作拿鐵香氣四溢。 
10:00準時起飛,藍天萬里。 

Delta 的航班掠過地中海上空,我在雲端回望那片土地。 

這是我第五次來到意大利。 2006年,初訪歐洲。 2015年,地中海郵輪。 2021年,威尼斯。 2024年,佛羅倫薩與五漁村。 每一次,我都在尋找文藝復興的輝煌、古羅馬的遺蹟、湖光山色的靜謐。 
而這一次,Napoli 給我的,是一種複雜。 它更接近生活本身—— 粗糲、真實、充滿張力; 隨性、自由、簡單。 


這座“陽光與火山之城”, 在心裡留下了一抹深藍—— 熾熱,又安靜。 

讓我知道—— 我還會回來。 
去看那三尊雕像。 也去看,那未完成的一次相遇。 (完稿於2026年3月18日,美國亞特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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