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郵輪9:雨霧裡的陶爾米納》 若敏 12/26/2025 雨 從城堡山一路盤旋而下,車子停在陶爾米納(Taormina)的停車場。 時間是 12:15。 
Mario 和我們約好 3:00 在此集合。他把一疊地圖發到每個人手裡,指着幾個重點景點簡單交代幾句,車門一關,人就消失在山路盡頭。 正好是午飯時間。幾位男士一致決定:先吃飯。 
Jeff 的效率永遠在線,手機上迅速鎖定兩家評分極高的餐廳。我們先沖向評分 4.8 的那家,服務員禮貌卻堅定地告訴我們:沒有預約,只能等到 2:30 才有八人位。 時間不等人。 
我們立刻轉向街對面評分 4.7 的餐廳。幸運的是,餐廳剛剛開門,一個客人都沒有。 
我們幾乎是第一桌坐下的客人。 
點菜時,老闆熱情推薦招牌魚湯。一大盆端上來時,大家都愣住了——青口、大蝦、蛤蜊、墨魚、魚塊滿滿當當,鮮味撲面而來。 
墨魚汁意面黑得發亮,賣相算不上好看,味道卻異常醇厚。 
章魚沙拉分量十足,茄子軟糯香甜。 
不一會兒,餐廳被陸續進來的客人坐滿。 而意大利人的節奏,依舊慢悠悠地向前挪動。 我們足足等了半小時,才吃上第一口菜。等全部吃完,時間已經是 1:40。 留給陶爾米納的,只剩 1 小時 20 分鐘。 時間忽然變得格外珍貴。 
【Taormina,孕育詩人與畫家的地方】 她面向愛奧尼亞海,是西西里的掌上明珠。 
(網絡照片) 莫泊桑曾說:“如果有人只能在西西里停留一天,他問我該去哪裡,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陶爾米納。” 隻言片語之間,這座小鎮的綺麗與愜意,早已躍然紙上。 陶爾米納隸屬墨西拿省,人口不過一萬。公元前 400 年為古希臘殖民地,公元前 212 年歸屬羅馬帝國。她占據着一個得天獨厚的位置——一側是遼闊湛藍的愛奧尼亞海,一側是壯麗的埃特納火山(Mount Etna)。 山海之間,看火山噴發,也面朝大海。 從未有一座小城,能像陶爾米納這樣,把古希臘劇場、大海、火山、沙灘、島嶼、中世紀教堂、巴洛克建築與懸崖之城,如此天衣無縫地組合在一起。 幾百年來,這裡是歐洲文人墨客心中的白月光。 
我們沿着 Corso Umberto 快步前行。 
這條主街從 Porta Messina 延伸到 Porta Catania,兩側是咖啡館、商店、手工藝品店和餐廳。 
街道不寬,人卻不少。古老的石板路被腳步磨得發亮。 
雨還在若有若無地下着。 
來到 Piazza IX Aprile。黑白相間的格子地面在雨水中反射出微光。教堂、鐘樓、長廊圍出一個天然的觀景台。這裡本可遠望大海與火山。 
可惜雲霧像一層厚重的幕布,把遠方遮得嚴嚴實實。火山隱身不見。 
繼續往前,看到Palazzo Corvaja。這座十世紀的古堡式建築融合了阿拉伯與哥特風格,靜靜矗立在街角,像一位沉默的歷史老人。 
我們一路拍照,一路小跑,終於來到最重要的地方——古希臘劇場(Greek/Roman Theatre)。 門口排起了長隊。 如果進去參觀,就趕不回集合點。 我們在門外停留片刻,看着劇場高踞懸崖、仿佛懸浮於海天之間的輪廓。想到曾在雅典衛城、在土耳其以弗所見過古劇場,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下次再來。 
【路過 陶爾米納大教堂(Duomo)】 這座建於 13 世紀的“堡壘教堂”,外觀堅固如城牆。正門上方是哥特式玫瑰窗,內部六根粉紅色大理石柱據說來自古希臘劇場遺址。木製桁架天花板、彩色大理石祭壇、16 世紀的聖母像,都值得細細觀賞。 
我們卻只在門口匆匆一瞥。 時間在身後追趕。 
Villa Comunale 公共花園,12 月 26 日關閉。 
古城門 Porta Messina,我們穿出去,又匆匆折返。 
小鎮的窗台與陽台上擺滿鮮花。彩色房屋沿山勢層層攀升,像童話王國。這裡有沙灘、有時裝店、有豪華酒店、有千年古蹟,也有慢生活的氣息。 
呂克·貝松的電影《碧海藍天》曾在這裡取景。 
歌德在《意大利之旅》中對這裡讚嘆不已。 
而我們,在雨中匆匆而過。 
公元前 8 世紀,希臘人發現西西里島,因其三角形狀稱之為 Trinacria。三曲腿的標誌中央,是蛇髮女妖美杜莎。這個圖案至今仍是西西里的象徵,也成為范思哲(Versace)標誌的靈感來源。 
(網絡照片) 忽然意識到,陶爾米納的美,也像美杜莎——帶着某種致命的吸引力,讓人念念不忘。 
3:00 準時集合。Betty 買到心儀的大衣,喜形於色。 
Mario 已經在停車場等我們。車子發動,直奔墨西拿。 



3:38 抵達墨西拿大教堂廣場。我們正好趕上天文鐘的機械人偶出來轉一圈。 
獵戶座噴泉在一旁靜靜噴涌。 這座港口城市,本值得慢慢欣賞。 
可惜這一天,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 4:00,Mario 把我們準時送回碼頭。 
我們由衷感謝 Betty 安排的這趟行程,也給了 Mario 不菲的小費。 4:30,遊輪緩緩啟航,駛向那不勒斯。 
站在甲板上回望西西里,山影已融進暮色,海面泛起微光。 陶爾米納的美,並不在於你看見了多少風景。 
而在於,它讓你在匆匆離開時,心裡生出一種柔軟的遺憾。 那些沒進去的古劇場,沒看到的火山,沒來得及細看的教堂, 像被輕輕折起的一封信,夾在記憶深處。 有些地方,是用來驚艷的。 而陶爾米納,是用來惦念的。 它把最好的風景,留給了下次。 
陶爾米納,我一定會回來。 (完稿於2026年2月13日,美國亞特蘭大) (攝影:若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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