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君勿躁,聽我慢慢道來。)
洞內一個聲音在喊:“進來吧,天大的事都能擺平。”我熱愛生活,渴望自由,但我更清楚,人的身軀怎能從狗洞裡鑽入!
多年前,有位同事得知改革開放後的大陸創業環境良好,想回去創一番事業。他屬官二代,曾去過農村,當了一年走過場的漂紅知青;入過大學,是個工農兵學員;參加過工作,時任某報社的主編;來美後,由於工作不理想感到失落。憑過去的工作關係和父輩的影響力,在大陸方面的人際關係網很廣,回國創業應該沒問題。他對我說,正是要利用大陸當前的腐敗環境大撈一把。他深知我痛恨腐敗,為了不被我譏諷挖苦,就把利用人際關係直接說成“利用腐敗”。他還算老實,有自知之明,在理和利的權衡下,他選擇了後者。說實話,平時我們雖為政治見解沒少發生爭執,卻絲毫沒有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對他的離去有點不舍,不單單只是無敵寂寞。在他的眼裡,我之所以會痛恨腐敗,無非是先天不足,無法利用腐敗謀取利益,是一個失敗者,時代的棄兒而已。有時我不禁會捫心自問,如果我有他那些所謂的先天條件,我會利用腐敗謀取私利嗎?對腐敗是恨還是愛?我認為自己的政治覺悟遠比不上陳希同和薄熙來,怎能做到出污泥而不染,自潔不腐?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言歸正題。反腐倡廉不是現代的口號,它已喊了千百年,持續了若幹個朝代,腐敗不是某個國家的專利,它已成為世界性的問題。人人都痛恨腐敗,遺憾的是,腐敗無法根治。它就像我們身上的寄生菌,每個人都是帶菌者,少量不礙事,多了就會使人生病,甚至會奪取生命。換言之,該改朝換代了。
為什麼說腐敗不可根治?因為它符合我們的傳統價值,也就是說,中華民族的傳統價值觀一直在支撐着腐敗。大家都清楚,在現實的生活中,在忠孝仁義尊卑貴賤等等傳統倫理道德的規範下,人與人之間不可能達到平等,法在禮的束縛下顯得蒼白無力,不堪一擊。細想之,我們之中的每個人在其一生中或多或少會參與一些腐敗行為,包括賄賂他人或被他人所賄賂。久而久之,我們對身邊的腐敗現象感到麻木不仁,或視而不見,或見而不怪。逐漸地學會了容忍它,接受它,利用它。
中國人歷來注重人際關係,平日裡請客送禮成風,更不要說是婚壽這類的大事,我們可稱之為國粹,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為之自豪。但是,如懷有不良目的,把這種傳統風俗用在不當的地方,就成了拉關係走後門的歪門邪道,必然形成腐敗。平時我們一旦遇到麻煩事,首先想到的不是正視自己錯誤,如何去糾正和彌補,而是一味地托朋友,找熟人幫忙解決,逃避懲罰。這類人基本上失去了法律意識和做人的基本原則,殺人不想償命,竊財不願歸還,儘可能地利用腐敗行不法之事。
有些人只要手中有一點點權力,總想變着法把它轉化成一己私利。賄賂物小到煙酒,大到億萬財產;受賄者小到基層的機關執法人員,大到國家領導幹部。廉潔的,屈指可數;貪腐的,比比皆是。掌權的人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權力是人民賦予的,是人民的公僕,他們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認為是天經地義,以權謀私還認為是理所當然,沒有半點愧疚感。衙門緊閉,後洞敞開。辦事拖拖拉拉效率低下,工作推三阻四互踢皮球,當面道貌岸然趾高氣昂,背後唯利是圖暗箱操作,唯一乾淨的就剩下門口的那塊匾了。老百姓似乎也忘記了自己才是國家的主人,不敢撞破那封閉的大門,偏要拼着命地去鑽那狹小的後洞。如此一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堅固的腐敗利益鏈。終一日,頂梁大柱被朽透,基礎動搖,則大廈傾覆,埋葬一切。
一般說來,發生腐敗現象較嚴重的國家大致有以下幾個共同特徵:一是人們的思想保守,禮大於法,習慣於人治的政體下生活,對腐敗現象習以為常,容忍度較高,多為具有悠久歷史的國家。二是獨裁專制的政體,統治者通常採用鐵腕政策,權力高度集中,苛政酷吏慫恿腐敗,多發生在帝制、世襲制的國家。三是計劃經濟實體,如果一國之財歸某一利益集團所控制,那麼利益的分配就會集中在占極少數的官員的手中,易形成以權謀私滋生腐敗,多為專制國家。
既然我們已找到了腐敗的病症,只要對症下藥,就會有所見效,病症一定會減輕。雖然我們不能消除病根,但把它控制在一定的允許範圍之內,我看,還是可以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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