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化
一眼看去，這是個小學生的題目。當然是資本啦，所有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說。馬克思的名言：“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着血和骯髒的東西。”這句話已經深深刻入中國人，以及世界深受馬克思主義影響底層人群的骨髓之中，成為他們的潛意識。至於說公權力嘛當然是清白的。公權力就是政府，政府有時候也會犯錯，但犯罪大概不至於吧？要論原罪，自然是資本的原罪更深重，公權力則沒有。 遺憾的是，正是由於上面的這個判斷，以及由這一判斷形成的固定觀念，決定了當今世界呈現出此時此刻每個人眼中看到的這個樣子。不好理解是不是？簡單說明一下我的推理。 有人說，世界由是強人或強權主宰的，與普通人頭腦里的觀念根本不相干。芸芸眾生嘛，不過就是羊群或螻蟻，有沒有他們的存在沒啥兩樣，該發財的照樣朱門酒肉臭；該受苦的照樣路有凍死骨。可惜這不是全部事實。這種念頭不但與事實不符，反而鑄就了困死窮人的精神枷鎖。 舉一最近發生的事為例。根據美國民調，占70%的比例支持川普政府嚴格移民審查，保護邊境不受非法移民的入侵，但也有差不多的比例，反對ICE嚴格執法。他們的理由，既然來也來了，就善待他們吧。都是窮人，活得不容易。自己有飯吃，也不妨給他們一口。正由於這種觀念，硬生生把川普政府派出的移民執法團隊，趕出了明尼蘇達州。這種無用的善良，可能還會繼續發酵，比如用選票決定中期選舉結果，廢掉符合常識的川普移民政策，重回奧巴馬與拜登移民。一位媒體人評論說，這些人，只要他們的女兒沒有被強姦，兒子沒有吸毒致死，店鋪沒有被搶劫，本人沒有因此傷殘，就會一味地反川普，直反到絕望的一天。可憐人自有可恨之處。看到沒有，哪怕川普再強勢，號稱國王，遇上這種民間觀念，也不得不退守。 同樣道理。當十四億中國人，頭腦里裝滿了“資本有罪”的觀念後，不需要任何明確民意，不需要投票選舉，他們就會自覺地把對資本開刀的共產黨人推上寶座，授予無限制的權力，再加上數不盡的“犯錯誤機會”，寧可自己飽受苦難也在所不惜。可以預測，只要這一觀念不變，中共將永遠執政。 真理的本質不在於相信的人數超級多，而在於是否真實。羅素曾說過，抗禦愚昧的兩大武器，一為真實，二為邏輯。今天我覺得有必要還原真實，澄清資本與公權力，哪一個更有原罪？ “資本無罪”是一個在經濟學、哲學和法學領域經常被討論的觀點。這個命題的核心邏輯在於將“工具屬性”與“主觀行為”進行剝離。通俗點說，這就像是在討論“菜刀是否有罪”：菜刀可以切菜做飯，也可以行兇殺人。罪不在刀，而在握刀的手。 在經濟學定義中，資本（Capital）是用於生產物質財富的資源，包括資金、設備、技術和土地。資本的特徵有二：一，非人格化。資本本身沒有情感、道德觀或意識形態。它只遵循一套邏輯：增值。二，效率驅動。 資本流向效率更高、回報更厚的地方，這種流動客觀上推動了技術創新和資源優化配置。從這個角度看，它只是一個提高生產力的“加速器”。不能因為有人利用資本作惡，就判定資本這一生產要素本身具有原罪。 相反，資本還是社會進步的驅動力。在歷史唯物主義者看來，資本在特定階段是文明進步的引擎。首先，打破階級固化。相比於血緣和封建權力，資本提供了一種相對“平等”的競爭維度，促進了社會流動。其次，大規模協作。 資本能夠將成千上萬互不相識的人組織起來，完成修建鐵路、研發芯片、探索太空這樣的宏大工程。這些是個人力量無法企及的。 反過來問，公權力有罪嗎？這又是一個非常深刻且具有哲學和政治學意義的問題。 同資本一樣，公權力本身也是中立的工具。公權力（指國家、政府、公共機構所擁有的合法強制力、制定法律和執行法律的權力）本身，從本質上來說，具工具性質，用於維護社會秩序、提供公共服務、保障公民權利等。它本身不具有道德上的“善”或“惡”。就像一把錘子，本身沒有善惡，善惡只來自於使用錘子的那個人。 這一真實的還原，打破了所有傳統迷思。結論變得非常簡單： 無論資本或公權力，都是工具，本身都不含善惡，不存在罪與非罪。他們地位同等，不分高下。誰也沒有先天的優越性或罪惡感。誰也沒有權力或資格，抬高這一個，貶低那一個，加以美化或預設歧視。 同樣，無論資本或公權力，假如使用不當，缺乏監管，兩者的犯罪機率是一模一樣的。因為使用它們的，同樣是人，人性沒有差別。一個人，無論加以多優越的教育和訓練，思想改造得多麼徹底，他在使用資本或權力工具的過程中，都有機會犯罪。犯罪的大小輕重，只視監管的嚴密程度而定，不在乎所謂的好人壞人。叔本華語：只要條件許可時機成熟，人人都是想作惡的。 假如進一步考證，使用公權力的那個人，與使用資本的人相比，反倒更容易犯罪。並且一旦犯起罪來，危害範圍更廣，後果更慘痛，更難彌補。因為權力是超級巨無霸，作用力遠超過資本。正如馬斯克所說，沒有權力撐腰，資本只會討好顧客和員工。 一種非理性的觀念主宰了主流群體，使之不斷作出非理性選擇，最後這種選擇把他們自己逼入絕境。世界就是這樣的無情。 還要進一步加以證明嗎？不需要了，歷史和現實的證據已經足夠足夠。
2026-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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