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獲諾獎一事讓海外華人嘗盡苦辣酸甜的味道，因為大家的經歷和立場不同，感受自然相異。可以預料，在諾獎正式頒發給劉曉波之前，海內外媒體還將就此議題不斷地輪番轟炸。筆者希望，在我們的聽覺和視覺麻木之前，對此事件有一個反思，對民主有更深入的理解。 穩定的民主 福山（Yoshihiro Francis Fukuyama）是美國新保守主義理論大師，極力推動美國對伊拉克的戰爭。他以《歷史的終結與最後的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一書成名，自由與民主為普世價值的完整理論即來源於此。 但是，福山對民主有極為深刻的認識。他認為只有穩定的民主（Stable Democracy）才是對社會有價值的民主。穩定的民主是一個進化過程，其中技術進步和經濟發展起着重要的作用。 民主的自然進化過程具有不可逆轉性，例如男女平等，少數民族權益，等等。很難想象中國或美國會重新回復到男尊女卑的舊時代。 相對於民主的自然進化過程，還存在着另外一種推進民主的方式，就是社會重建（Social Engineering），即按自由民主和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模式，創造一個理想社會。福山當初極力支持小布什政府入侵伊拉克，正是想借仁慈的強權（美國）之手，通過社會重建的方式，為伊拉克人民建造一個理想的國家，並為非民主世界人民樹立起一個榜樣。 伊拉克的社會重建被證明是失敗的。其實，從社會重建的角度，它同中國的文革沒有實質的區別，都認為社會可以按一定的理想模式進行改造。2004年美國大選的時候，福山改變了自己對社會重建的想法，認為，沒有和平與穩定的社會環境，伊拉克人民無法接受西方式的自由民主價值觀。從此，福山離開新保守主義陣營，公開反對伊拉克戰爭。 那麼，劉曉波為中國選擇的是哪一條路線呢？是自然進化還是社會重建？中國人為圖快捷，歷來有寧左勿右的傾向。在中國的民主問題上，如果有人選擇了極左，占據了道德制高點，人們如何制約？ 在福山追究現代民主理論哲學源頭的時候，他找到了德國的哲學家黑格爾。據說，在法國打敗德國之後，法國統帥拿破崙騎在馬背上，耀武揚威地走過黑格爾當時居住的小城。黑格爾指着馬背上的拿破崙說，“看，這就是世界精神。”黑格爾所指的世界精神是什麼呢？就是平等與自由，就是未來世界普世的價值觀。當黑格爾談到普世價值時，是18XX年，他並沒有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平等與自由的普世價值在德國實現，也沒有料到德國會經歷兩次世界大戰，才進化到今天的結局。從黑格爾在哲學上提出民主普世價值理念，直到這一理念在德國初步實現，整整進化了近200年。 平等和自由是反抗者的教義 據考證，西方現代的平等和自由的觀念起源於基督教教義。平等和自由的概念之所以出現，是因為基督教是奴隸的宗教，奴隸們宣稱自己只服從於上帝，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奴隸主也不例外，並依此理論反抗奴隸主的統治，爭取自由。平等和自由由此成為天賦人權，成為被壓迫者反抗壓迫的理論。 平等和自由的範圍很廣，包含着經濟，社會和政治等方面。民主就是爭取政治方面的平等和自由。爭取民主，意味着爭取更大的政治權利。在宣稱沒有民主的情況下爭取民主，弄不好就變成反抗政治壓迫，變成革命性的暴力行動。 劉曉波的教義 天賦人權理論告訴人們，人性當中沒有奴隸和奴隸主之分，人人生來平等。人如果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不是人種或智力問題，是因為時代和環境的局限，受阻於自己的假意識。因此，人權意識有個認識過程。但是，在沒有達到此一認識過程的終點之前，人還是平等的。 黑格爾在哲學上將此解釋為意識從潛在到實在的一個過程。 劉曉波的早期思想認為，中國人天性為奴隸，不知反抗，不可救藥。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不清楚劉現在對此一問題是否有了深入的想法。 但是，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劉氏擁戴者的看法，任何人批評了劉，就可能被稱作“奴”。見過的有文奴，共奴，黨奴，毛奴，等等，不一而足。當你稱他人為奴的時候，你就站到了奴隸主的地位，居高臨下。那麼，既然你們已經擁有奴隸主的身份，還鼓動奴隸們反抗什麼呢？ 劉曉波最新的一個思想是：沒有敵人。如果你同政府站在一個立場上，你當然沒有敵人。但是，當你鼓動民眾反抗政治壓迫時，難道壓迫者不是敵人嗎？是誰剝奪了民眾的政治權利，不是政府嗎？ 中國需要良性的民主 在財富兩級分化加劇，社會出現極度不平等的情況下搞民主，純屬火上澆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中國需要人權，需要民主和自由，但民主必須是良性的民主，穩定的民主。不然，不如維持現狀，先搞內部調節，縮小人民之間財富和社會地位不平等的差距，然後再搞政治民主也不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