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化 之所以換一個角度來觀察這十年間將對全球影響巨大的川普現象,有一些小小的考慮。 近代以來,絕大多數的學者,讀書人,或者叫知識分子,他們對重大歷史和社會現象的觀察,一般來說,都是從政治經濟,意識形態,或經典理論出發。比如左派右派,進步落後,有利於不利於……諸如此類,不一而足。這樣做顯然省時省力,因為不需要發現和創造,且能輕易捕獲大眾。原因是,除了不識字的販夫走卒,凡讀過十年以上書的人,都被現有的等級教育給洗腦或格式化了。他們游戈在現行的文字體系(矩陣Matrix)中,如魚得水。但假如讓他跳出來,就不知道該信什麼,該說什麼了。世界為何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令任何一個想自由呼吸的人感到絕望和窒息,被逼往張家界天門山那條棧道上走,大概與這樣的矩陣有關。 我不相信宏大敘事。一般人看來驚天的世紀大變局,其實起點都渺小且低劣。正如古人所說,大風起於青萍之末。追根究底就會發現,當初只不過由一個或幾個人,出於自己個人的偏好,作了隨機的選擇,從而掀起後來的波瀾。比如陳獨秀因被逐出北大,一怒之下選擇了共產國際,最後中共統治了中國。至於為什麼某一不起眼的選擇,最終會海嘯一般席捲全球,這也和眾人的隨性,或者說心理狀態有關。只須追到底,把那個最初的原始動機找出來,加以識別和判斷,就有可能讓世界各種人為的大災難消弭在萌芽狀態。 別對我說,這是某某主義,某某勢力造成,阻擋不住。這些都是懶人的說辭,他們自己也搞不清楚主義或勢力究竟在哪裡,卻唬得其他人畢恭畢敬。比如有誰說得出帝國主義在哪裡,西方反華勢力在哪裡?必須有根有據,不能信口開河。 任意挑一個對時代具有壓倒性影響力的人,問他本人自己,奉行的是什麼主義?十有八九沒有答案。毛澤東奉行的難道是共產主義?看不出來。也不是《資治通鑑》,他從不墨守成規。斯大林和希特勒也同樣。毛在年輕的時候,只不過是個心性極高或者說野心極大的青年。他在內心深處,只想出人頭地,統一天下,實現帝王夢。當然,他的夢與中國人的大眾心理,也就是盼望天降一個好皇帝的心理,因緣際會,你情我願,終於成為現實。一個人的夢與一群人的心理需求,把國家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事情的本來邏輯,就這麼簡單。可卻被那些一套一套埋頭寫書的人,搞得不着邊際,雲遮霧障。 歸納為一句話,某人的一點小心思,在大眾心理的配合下,不知不覺演化成全球的大變局。這種現象屢見不鮮。歷史就這樣捉弄世人,可惜大家全都看不懂,還以為自己身處一個偉大的變革時代,亢奮得不能自己。這樣的畫面在納粹德國的閱兵式上或紅色中國的天安門廣場都能看到。我建議用“解構”這種方法,化神奇為腐朽,化高大上為低小下,蔑視這一切。為什麼要提“解構”?我們的後代非常需要這個。以後人們會慢慢意識到。 現在暫借川普現象,簡單說明一下。 眾所周知,到目前為止,圍繞不論支持還是打壓川普,美國輿論已經分裂成敵對的兩塊。輿論的背後是人群,所以,人心的分裂也顯而易見。這是怎麼來的? 先來看看,打壓川普的理由或者依據是什麼?一位名叫鍾明的博客作者這樣寫道,“川普一生罪惡累累,害人無數”。什麼罪呢?他不說,別人也無從得知。 簡單回顧一下川普最近的一樁新罪。4月4日下午,前美國總統川普(特朗普)在曼哈頓刑事法庭,出席重罪“封口費”案的首次傳訊。曼哈頓地區檢察官、民主黨人阿爾文·布拉格正牽頭調查特朗普與兩名女性有染並支付“封口費”試圖掩蓋性醜聞一事。根據起訴書,在2016年10月NBC的電視節目“走進好萊塢”(Access Hollywood)錄音帶公開後不久,National Enquirer的主編和首席執行官就找到了川普的前私人律師邁克爾·科恩(Michael Cohen),並告訴科恩,成人電影明星斯托米·丹尼爾斯(Stormy Daniels)聲稱她與川普有染。 起訴書說,科恩與丹尼爾斯談了一筆封口費,以“確保(丹尼爾斯)保持沉默,並防止在總統選舉前的最後幾周披露破壞性信息”。科恩是檢方唯一的證詞提供者。他在2018年已經就封口費一事跟檢察官達成協議,承認了9項重罪,包括稅務欺詐、向國會撒謊和違反競選財務規定,並被判在聯邦監獄中服刑3年。起訴書說,科恩幫助支付封口費給兩名婦女,這兩名婦女威脅要在2016年大選前公開與川普的所謂戀情。 據最近的更新判斷,這次審判,結局大致會與前幾次指控,如通俄門,彈劾總統案,1.6衝擊國會案等等一樣,不了了之。事實上,所有以法律和公正為名對川普的“獵巫”,都是民主黨及其同盟者玩弄的政治把戲,目的是要把川普永久逐出政治舞台。不過手法很低劣。檢察官布拉格至今對指控川普的所謂罪名“保密”,他對記者的提問答道,“我不想告訴你!”而公布起訴書,卻隱藏對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起訴罪名,這本身違憲。至於為什麼不能公開,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公布的指控構不成重罪,能定罪的指控不能公布,這是一個笑話。至於說戀情,也是單方證詞,無法判定。 有人評論說,看到一個老人,僅僅由於服務於這個國家,便受到這樣強力長期地打壓,包括精神和肉體的折磨,實在於心不忍。要是換了自己,絕對受不了,肯定會放棄。何必呢?又不缺錢。我有此同感。而幾乎絕大多數反川普的人,也不樂見這份過份“待遇”。捲入川普緋聞的兩個女子之一曾直接對記者說,她不想看到川普因此入獄。 明明抓不到辮子,卻不斷把一個人往死里整,這個奇特的“川普現象”究竟是怎麼來的?有人說,這是民主黨整體的政治策略。民主嘛,就是博弈,只要不擇手段,看最後誰斗得過誰。其實沒這麼簡單。美國不是獨裁國家,任何人哪怕總統,也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黨派一律要看選民的眼色行事,不敢越雷池半步,否則等於找死。 民主黨之所以能夠這樣做成,主要還不是由於本黨很優秀很強勢,而是因為,美國的民意在某種程度上配合了他們。而民意本身,一點政治色彩都沒有,有的只是心理成分。美國人不愛政治,不關心政治,他們只因反感川普,才支持拜登。這千真萬確。至於說反感的理由,幾乎沒有人說得出所以然,純屬不明不白的條件反射,內在心理作怪。某網友問過不少白人美國人,發現2020年大選,絕大多數投了拜登,卻沒有一個“喜歡”拜登。他們是奔着反感川普才投的拜登票。 川普得罪人太多?川普執政四年,的確得罪了不少人。但肯定沒有的罪過哪一位底層選民。事實上,2020大選他最後得到的7500萬張選票,水分絕不多於拜登的8000萬張。這是美國有史以來競選連任總統得到的最高票數。這四年美國選民得到的實際好處,也是有目共睹的。川普得罪的,是那些長期寄生國家機器,非法獲利又隱瞞劣跡和欺騙選民的人。那些人不該得罪嗎? 粗粗梳理,反感川普的社會心理大致有下面這些。 本能看不順眼。川普的一生並非默默無聞,而作為知名人物,既可能被追,也可能被毀,一切取決於大眾審美標準的變化。不喜歡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動腦子,本能足夠用。看來,計票點人頭的民主選舉並不高明,它的基礎,竟然建立在無腦選民的本能上。話說回來,讓一個成天勞苦,為生計愁腸的人,動腦筋考慮國家前途未來,的確勉為其難。自己無法好好選擇,自然有人替他選。誰誰只要在張羅選票,收割選票,以及搗鼓選票方面下足功夫,他就是絕對的贏家。時至今日,美國人引以為傲的傳統民主選舉,已經變質了。這種選舉靠的是不確定的人性本能,不具備真正價值。選舉不能局限於一次簡單的投票,必須建立在透明公開的公眾意見交流的基礎上。 隨大流人云亦云。有研究者不止一次地做過心理實驗,測試人的“從眾心理”有多強大。實驗結果令人吃驚。比如,給五個人展示同樣的紅色,但有四個人認定為橙色,不過他們都是事先預設的托,最後才是真正接受測試的那個人。不出意外,他也選了橙色。這歸於心理本能之一。即,真實不真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與周圍人群的關係。今後還要繼續和周圍人打交道,和睦相處,為了真理而去翻臉不值得。還有很多人本能地對投川普感到不安,擔心受到周圍的壓力。 恐懼心理作祟。擔心,害怕和不確定的恐懼心理,是人的基礎心理之一,既影響人的判斷,也容易被人利用。比如,有人把川普指控為希特勒,以此來威嚇選民。在川普那裡,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根本不屑一顧。而在選民那裡,效果就不一樣了。至少指控的人,有一定地位,說話是負責任的,可信。在美國言論自由,隨便說怎樣的不實言論都無罪。假設在當初,川普立刻揪住那個指控不放,或許還能挽回一些影響。可惜他太相信讓事實本身說話,相信事實能說服人。對個人而言這些都是良好的民主素質。但具有良好民主素質的人,絕不是那些毫無民主素質惡棍的對手。在同一個民主平台上交手,註定拜下風。拜登就這樣輕而易舉掌握了民意。 當然,多數美國人現在都不再相信川普是希特勒了,但為時已晚,苦頭已經吃足。不過他們的恐懼轉移了。現在他們害怕美國分裂。主張不管是非對錯,雙方只要不要打起來就行。而川普要是入獄,也就敗了,不會再打,也就安全了。這又成為新的反川理由。為了眼前安全,將來山崩地裂無所謂。哪怕莫須有,川普也必須入罪。 貪省事和好處。2020大選過程中,民主黨的財務輸送有案可查。Facebook等大科技公司,直接撥款用於支持民主黨選舉。這些款項到底花費在哪裡,至今仍是個謎。據我看到的披露,有為數眾多的選舉人員,挨家挨戶遞送郵寄選票,用小小的獎勵讓選民給特定的候選人投票。一般人為了減少麻煩,不願親自跑到投票站排隊;只要收到一點獎品鼓勵,隨便選誰都可。這些都是人性的弱點。但由於小小弱點,而導致了巨大異變,人們始料未及。 上面四種大眾心理是主要的,其餘各式各樣的還有很多。 既然是人的心理,中國人和美國人沒什麼兩樣。翻翻中國歷史,很容易找到因大眾心理作怪,不自覺助紂為虐的例子。比如岳飛,袁崇煥,戊戌六君子的罪和死。可惜,法不責眾。眾人不須為自己的過失負責任。雖然最後會由於因果報應,吞下苦果,死得不明不白,還直喊冤枉。 有些朋友過份地美化民主,終身獻給了民主。可惜民主並不是什麼宏大敘事,民主只是平常人的一種思維方式或生活方式。一群通過自我修煉,自我提升後的人聚在一起,他們隨便說什麼做什麼,流出來的都是民主。反之,想通過制度變革,在毫無自我意識的人群中推行民主,結果會令人失望。民主自生自在,不是外部附加的。不信,看看美國左派向海外推行了多少年民主,有結果嗎?反之,只要守規則,存善意,任何人都可以立地民主。 到了某一天,當人們意識到唯有自己才是世間的主體,而絕非那些君主強人精英富豪。對鋪天蓋地而來的信息,比如宣傳教育,訓誡恐嚇或者利誘蠱惑,一概充耳不聞,不為所動,不信崇高,不信權威,只做對自己、家庭和後代有益的選擇。也許到了那個時候,世界才會變得更加正常,更適合人的居住。 2023-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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