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武俠和網絡打鬥的道德哲學

一個時代一種文化。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改革開放，思想開放，文化開放。大陸共產主義信仰文化破滅的真空，被同文同宗的港台文化所填充。一時間，女看瓊瑤，男看金庸，歌壇鄧麗君，街上喇叭褲，好不熱鬧。現在過了不惑之年的人，多少都受這種港台文化的影響。而影響最大的，恐怕要數金庸的武俠小說。

不像現在信息爆炸，那時是“短缺經濟”，書也短缺。老幾曾經又是個“是書就看”的那種人，而且“好書”記不住，“爛書”忘不了，浪費過很多寶貴時光。社會上好像武打武俠不分，武打即武俠。其實從道德上看，金庸梁羽生寫的是武俠，講究江湖道義，人倫綱常；像什麼司馬什麼青雲等等，都是武打，沒有什麼是非對錯，快意恩仇，一味黑打。中間有個古龍，亦正亦邪。

“黑打”小說多粗製爛造；古龍武打構思巧妙，可惜太多玄虛，虎頭蛇尾；梁羽生俠義過多，失了人性，筆下英雄天然共產黨員，是江青的弟子，“高大全”。經久不衰而登上大雅之堂，甚至以此吸引博士生的僅金庸一人而已。金庸其文思妙想，環環相扣，引人入勝；言語半文半俗，似乎就是從古代那個時代來的；而其中的人物個性鮮明，栩栩如生，除暴安良，仗劍走江湖，好像就在我們身邊，又好像我們自己；……多虧有了金庸，他給我們大家勾畫出一個虛擬世界，那裡不但有我們崇拜的英雄，也有為我們所不齒的壞蛋。江湖裡的洪教主，岳不群，東方不敗，任我行，星宿老怪，向問天，和我們熟悉的政治人物何等相似？（以下略去一百字）。

但是回過頭來看，金庸世界的壞蛋是我們生活中必須痛恨的嗎？而哪些武俠英雄是我們現代文明能夠接受和容忍的嗎？未必！有幾個人的老闆不是個人眼裡的壞蛋？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忍受配合不用說。想象一下令狐沖和本拉登喝過一次酒，結局如何？小布什關塔那摩地幹活！再想象一下楊過一時興起，手刃幾個壞蛋，他的結局能好過楊佳嗎？不會！

為什麼？不是有人說現實的就是合理的嗎？（這裡不討論是誰說的）

這就是現實，而現實是殘酷的。所謂“道無情”，恐怕也有這個意思。以武犯禁，破壞已有秩序，“道德”再高，武功再強，也是沒有用的，為現代社會所不容。從這種意義上說，不是金庸成就了武俠，而是我們這一代人的需要成就了金庸大俠。有人問說“我們的什麼需要”？自然是人類鬥爭的需要。我們這一代深受鬥爭哲學的影響，突然間沒有了階級敵人，或者敵人在跟前卻不能繼續鬥爭下去，除了造就一個虛擬世界接着來斗，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當然什麼話都不能說過頭。這不，網絡世界就給人們提供了一個更好的打鬥場所。萬物應需而生，上帝給這網絡打鬥提供這麼好的場所，難道不是“道有情”嗎？

有情之處難保不是無情之地，無情之時其實往往卻是情之切切。高舉道德無道德，沒有道德講道德。無惡哪有善，無善何論惡。善善惡惡，惡惡善善，這中間有多少道德哲學？！

正是：古今多少事，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