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評“哲學詞彙” by 費屏 尊敬的熱心探尋未來的俱樂部先生們女士們,首先我對各位組建這個俱樂部為海外華人的業餘生活增添一分光和熱的壯舉表示敬意和感謝。為響應俱樂部的徵文啟示,我也來為這個俱樂部發一分自己的光和熱。和大家一樣,我也喜歡對別人的貼子評頭論足。剛才到俱樂部的首頁上下滾動了一遍,看到短短兩三個禮拜里,除了告示通知之外,值得我說長論短的貼子還真有幾篇。可我這個人對故事感想一類的有偏好,所以就撿了褶鞋頓悟同學的“哲學詞彙”這個貼子來說道說道。 憑我讀了這個貼子的第一印象我就可以直覺地斷言此文從不同的角度來讀可以看出非常不同的道道來。儘管老夫我也算得上是博覽群書,遍游網海,對各類貼子砸踩捧頂是家常便飯,如果放在平時,我和大家一樣最多也就會說此貼是借調侃作者對哲學詞彙認識的成長過程來得出一個大道理的敘述體的貼子,所以全文的重點在於最後一句話,“不要把口袋裡裝的那些成貨太當回事兒了。”可今天老夫既然要在高手如雲的未來俱樂部來點評此貼,就不能到此為止了。老夫怎麼說也要挖出些乍一看不太起眼的東東來,方可顯出老夫手段之不尋常來。套一句洋人慣用的時髦話,老夫這是在做一個項目。為了做這個項目,老夫先給那位褶鞋頓悟同學號了號脈。號脈的結果是此人定與老夫不同。其實,就是相同也得把他說得不同,要不就沒得說下去了。此褶鞋頓悟君應該是一位愛對“哲學”問題較真鑽牛角尖的人,他還不能是象老夫這樣只評論不創作的人,他應該是喜好舞文弄墨把自己鑽牛角尖鑽出來的結果用故事啦感想啦什麼的表達出來的人。套一句洋話,有了這麼一個假設老夫就可以穿上他頓悟同學的鞋子來琢磨他的“哲學詞彙”這個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東東。 等我套上他那雙褶鞋之後再去讀那篇“哲學詞彙”,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下面這段話 可真要往外拿的時候,一抹腰包發現,“壞了,怎麼腰包里是空的。那個揣了幾年的頓悟明明一直是在那裡的,怎麼一要拿出來現世就不見了。”我就使勁地搜啊搜,最後總算讓我找出了點參雜碎片來,比起這些年來我心目中的頓悟這些殘餘要小得老了去了。” 這段話的背後好象有點文章。我估摸着這段話是在絮叨那些喜歡搞哲學頓悟啦,沉思啦,找感覺啦的人與咱平時啃書和寫書評文評的一個不同之處。讀書或寫書評文評的對象都是擺在那裡跑不掉的,讀了一半或評了一半還可以回來再接着讀或接着評。可搞頓悟或沉思就不一樣了,一個感覺來的時候可能會覺得自己的新發現大到了不的,就象是得了什麼大寶似的,可一旦真的要想把它寫出來顯擺一下,就可能恍然發現其實自己肚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套一句西人的存在主義術語說,那個最初覺得好大好大的東東並不是一個存在,而是一個超驗的錯覺。有時走運的話,可能象褶鞋頓悟同學那樣搜刮搜刮還能找出點真貨來。要是不那麼走運的話,就可能空歡喜一場其實一點真貨都沒有。咱們打個比方說,一個人某天突然有了個頓悟,發現那白居易可能曾經得到過屈原的一個錦囊,所以兩個人的詩其實是一回事兒。你看那“離離原上草”和“離騷”不都有一個離字嗎?興奮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睡醒了,發現那整個就是瞎掰,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這時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繼續掰下去,整出個傳奇故事來,說不定也真能成為一家之言,成為佳傳,到那時原本是一個不存在的超驗就生出了一個實在的存在,歷史上很多名人好象就是這麼幹出來的。第二個選擇是去洗把冷水臉,把這個超驗給否了。 這麼一解釋老夫感覺看出點名堂來了。看來褶鞋同學是在介紹自己鑽哲學牛角尖的生涯中的頓悟之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這麼回事,而從這種若虛若實中就牽帶出了及時捕捉頓悟的緊要和對頓悟進行取捨時會碰到的誘惑。想到這裡老夫估摸着已經把褶鞋同學上面那段話的道道給bingo了。接下來老夫就把視線挪向了前面的“對我來說哲學就成了一堆詞彙,沒有詞彙就沒有哲學,有了哲學就是一堆詞彙,而且那些詞彙的意思都是鐵打的江山容不得半點差錯的,一錯准扣分兒”這一小段和後面的這一大段: 從小到大老師教給俺的那些千錘百鍊永不更改的詞彙定義怎麼到哲學家那裡都成了不確定的了。連俺打小就沒懷疑過的什麼邏輯呀,什麼空間時間呀,什麼存在呀,什麼知識呀都要爭一爭。這麼說大傢伙可能不覺得什麼,因為誰都知道哲學就是探討真理嘛,只要和真理沾邊兒都可以爭,就連真理到底是嘛也得爭一爭。但這種大道理就用不着俺來頓悟了,俺頓悟的要比這大道理實在多了。俺發現那些哲學家們每次在寫哲學文章時,一旦發現自己肚子裡的墨水不夠使了,就把大傢伙原來用慣了定義也罷約定俗成也罷給改一改,只要一改就柳暗花明了。 這兩段串起來好象還是在講哲學的學習,思辨與寫作的一個要領。學生在學校學哲學或自己在家讀哲學的時候,喜歡翻課本查字典先把其中的一些關鍵詞彙的意思搞懂了,然後就把它們作為定義存儲在自己的記憶里不再變化。可從這裡就能看出大哲學家和一般學子之間的不一樣來了。說得難聽點,與普天下的萬千學子相比,那些大哲學家就是滑頭了點而已。他們碰到沒辦說清楚的時候乾脆就把定義改一下,那就什麼都說的通了。褶鞋同學在文中給出了幾個例子: 羅素:邏輯一詞在兩個不同的哲學家那裡從來就沒有過同一個意思。 胡賽爾:現象學意味着一個全新的態度,在那裡我們長期使用的“現象”一詞被重新修改。 海德格爾: 長期以來,當你們在使用“存在”一詞的時候,你們一直以為你們知道這個詞彙的意思。但是,我們一直以為我們理解這個詞彙的意思的人現在困惑了。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真的對於什麼是“存在”的真正意思有個明確的答案嗎?根本沒有。 不過先聲明一點,老夫這裡並沒有鼓勵大家隨便改定義的意思。如果改不好別人會說你瞎掰。就是要改,也要先說出個所以然來。可話又說回來,從哲學大家改哲學詞彙的榜樣中我們還是可以頓悟出些道道來的。這至少告訴我們說學哲學,用哲學,寫哲學的一個基本竅門是不能死摳書本詞彙而要好好把握整體,最好能想老夫着樣把寫書本的那些人的鞋子也拿來穿上之後跟着頓悟一番。 想到這裡老夫有點萬維福爾摩斯的感覺了。嘿嘿。時間不早了,明天還一大堆事,趕緊把那雙褶鞋脫下來還給頓悟同學吧。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