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的心思淨在女兒身上轉。這不？女兒說參加畢業舞會，要買晚禮服。這么正式？女兒說這是“一生一次”，馬虎不得。我偷偷徵求老公意見：這一生一次的事多去了，高中畢業有啥了不起？老公說，在這裡都這樣，與其說高中畢業，不如說就此成人，當然要鄭重其事。

既然人家爺兒倆已經達成共識，俺就別不識相了，只要一有空就陪女兒Shopping. 看着婚紗禮服店裡各式各樣的晚禮服光鮮亮麗，我逞強的心也盛起來——一定要把女兒打扮得最漂亮。我自己從來沒穿過禮服，也沒照過結婚照。雖說從來沒埋怨，沒表示過遺憾，但想到女兒可以出出風頭，是不是多少也能滿足我的小小虛榮心呢？

想起女兒還是小不點兒的時候，有一回和我觀看別人家的結婚典禮。當新娘子穿着婚紗出現的時候，我的小不點兒也被新娘子的美麗震驚了。搖着我的手抬頭問我：媽媽，你結婚時穿婚紗了嗎？沒有。為什麼？女兒急了。媽媽那會兒窮，買不起。那我將來會有嗎？我瞧着女兒焦急渴盼的神情，堅定地說：有！媽媽一定給你買，讓我女兒成為最漂亮的新娘子！女兒長出一口氣，懸着的心隨之放下來。

如今，我家有女初長成。我陪女兒一家店、一家店地逛，哪件漂亮試哪件。看着女兒在鏡子前面轉呀轉，我好像看到了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與王子共舞。初次穿低胸露背的禮服，女兒有點興奮，又有點羞澀。媽媽，其實我很想試一試燕尾服，我要是穿上男裝，一定會帥呆了。我說不，你平常打扮有些中性化，這次你一定要做個漂亮的女孩子。 （其實我女兒每年夏天都買一些花花綠綠的裙裝，其中不乏吊帶裙，但女兒總在家裡試來試去，還沒有一次鼓起勇氣穿出去。可能現在這樣保守的女孩子不多見了。）

還別說，這禮服還真不容易買。看着色彩繽紛那麼多，可穿上合適的卻很少。顏色看好了，款式不一定喜歡。這件太眩，那件太素，這件太長，那件有點短，這件太瘦，那件太肥……胸、腰、臀，哪一處不合身都不漂亮。禮服又沒那麼多尺碼可選，每一款式、顏色和尺碼通常只有一件。最後，當耐性有點磨盡的時候，終於選上了一件孔雀藍吊帶罩紗晚禮服，配有兩個鑲水鑽的別針，綴有點點亮粉，收起的腰身、蓬起的裙襬配上青春的臉龐，閃爍着流光異彩。雖不夠眩，但簡潔大方，和女兒平常的情趣蠻相近。

接着還是shopping, shopping. 配舞鞋，麻煩也不少。白的、銀色的太眩，穿上去不像她的腳。黑的太素，不像舞鞋。鞋跟高了，不舒服，鞋跟低了，又太平常…… 買了鞋，又配首飾和小包包，訂加長禮賓車，借化妝品…… 嫁女會比這麻煩嗎？

一樣一樣辦回家裡來，女兒天天擺弄她的寶貝。想起就打扮一下，在鏡子前左照右看，眼睛裡的笑意擋都擋不住。就憑她這麼高興，我就不該心疼荷包了。我也有些期待這場舞會，和她倒數着中學最後一天的來臨。我看着她不由得想，就憑這“一生一次”，我的醜小鴨就變成了白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