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偉論道】俄烏終戰僅是美國在歐洲戰略收縮的一個開局 從特朗普宣布他與普京通電話,商定兩國立即開始直接談判如何結束俄烏戰爭開始,在歐洲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這些天來,美國、歐洲和烏克蘭三方都有堪稱淋漓盡致的表演。筆者認真觀戰,直到最後,似乎才有了一個明悟,就是本文題目那句話:現在美國要結束俄烏戰爭的努力,其實僅是它要在歐洲進行戰略收縮的一個開局。 特朗普在競選總統期間,一直不斷地提及俄烏戰爭。他無數次說要在“上台之前”,“上台後一天之內”,現在說的是”100天之內”,結束持續已近三年的俄烏戰爭。把它說成是特朗普競選時向美國選民和世人做出的差不多是首位重要承諾,不為過吧?有些意外的是,這幾天連續聽到的重要消息,勁爆程度有些超乎預期。特朗普開出的價碼似乎太低,讓普京在開始談判之時,就占有了過多的起手。 筆者首先肯定,特朗普認為烏克蘭戰爭應當停止了,打下去不會有對烏/西方更好的結果。這個戰略判斷是沒有錯的。但他的更進一步的具體做法(戰役組織和戰術安排),就幾乎到處都是嚴重的錯誤。美國的國防部長海格賽斯說,烏克蘭不可能回到2014年的邊界,這個不算過分。說烏克蘭不可能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加入北約,也可以說是明牌。但第三條重要的承諾:新邊界的維和部隊,美國不會參加,也不得以北約的名義出面,盟約的第五條,不得在此適用。就不明白為什麼現在就要宣布。在程序上,美方沒有與烏方和歐洲在事前協商一個共同的方案,就單獨與俄國開談,而且張口就讓步那麼多,未免太過不像一個應該要保護盟邦共同利益的盟主。 特朗普與普京通話1.5個小時,實在有點像是在單獨媾和。然後用1個小時通知了澤連斯基諸般細節。而歐洲人,自始至終,未得與聞。明確了的後續安排是,兩普將先在沙特舉行第一次會晤,然後還有互訪對方的首都。沒有提及烏克蘭,更沒有提及歐洲的代表會參與這些會晤。對此,烏克蘭和歐洲多國馬上表達嚴重的不滿,稱沒有烏克蘭和歐洲的直接參與,任何關於俄烏停戰的安排,都是不可能成功的。顯而易見,烏克蘭和歐洲會參與後續談判。但是,還是由美國和俄羅斯事先確定談判的主調。首先是談判會馬上開始,這個由不得烏克蘭和歐洲置喙。國家無論大小,一律平等,實在始終只是一個美麗的空話! 這些事發生已有數日,特朗普的和平方案在歐洲遭遇強大阻力,歐洲各國都發聲要力挺烏克蘭繼續抵抗,哪怕美國退出。馬克龍則正在召集歐洲各國商討對策。已經知道的是,該會議並沒有做出任何清晰的結論,比如可以湊出多少資金和武器裝備繼續支持俄烏戰爭。關於在戰後派駐維和部隊,也沒有達成一致意見。他們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最可鄙的就是,美國怎麼可以在這個檔口,趁火打劫,向早已破敗、疲敝不堪的烏克蘭索要價值5000億美元的礦產以支付美國為援助烏克蘭付出的一切。須知,三年累計,美國提供的軍援按美國的說法,也僅有1770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明確的無償援助。現在戰爭還沒有結束,就去要錢,而且要加上幾倍,未免太不仗義。那些礦產還埋在地下,而且據說很大一部分還在俄占區。這不,談判還沒有正式開始,財政部長就出發去烏克蘭,要求該國先簽把礦藏一半轉讓美國的協議?可惜被澤連斯基婉拒。烏克蘭是美國的盟友,不是戰敗國耶?特朗普居然還給出了理由,說是:美國不能做賠本的買賣。說不好,烏克蘭將來都有可能成為俄國的一部分,我們還是先把投資的錢拿回來為好。 筆者學歷史出身,馬上就想到古希臘史上的一個著名典故:為了抵抗斯巴達的強權,雅典糾集眾城建立一個同盟。為了表示公允,盟會地點和金庫也放在一個小島提洛,並起名提洛同盟。隨着雅典越來越勢大,後來盟會不再召開,雅典一切獨裁,金庫也遷到雅典,名稱也改為雅典同盟。這時,離盟邦的破滅也就不遠了。 在沙特的美俄直接談判,已經開始。中間會有多少波折,還不好猜。但筆者還是傾向於認為,認真的和談應該可以就此開始,歐洲人和烏克蘭的諸般抵抗,還都只是戰術性的。無論如何,如果美國退出,歐洲人不可能填補起因此留出的援助空額,遑論更多。歐洲要想獨力支持烏克蘭直至戰勝,還是太過困難。筆者反覆說過,俄羅斯是一個有極大縱深的核大國,不可能真正戰敗。到頭來,歐洲人還是會明白這一點,只是可能還要付出更多的犧牲。 以上討論的是與烏克蘭直接相關的問題。現在開始擴展到分析美國明言要在歐洲進行戰略收縮的表態。 特朗普一直在抱怨,歐洲在經濟和軍事上都占了美國太多的便宜。歐洲人早已在做思想準備,在特朗普上台後,美國不會再如以前的慷慨大方,但始終還是覺得,大西洋同盟,血濃於水,怎麼也不至於過度的決絕。 這次美國來了萬斯副總統和海格賽斯國防部長兩位大員,其發言之犀利,還是遠超了歐洲人的想象,甚至承受力範圍。 萬斯在歐安會上發言,不談俄烏問題,反而大談歐洲的最大問題不是俄國和中國,而是其內部在言論自由等“歐洲與美國共享的最基本價值觀”上的倒退。他還特別提到了瑞典、德國和英國發生的一系列襲擊事件,將這些歸咎於寬鬆的移民政策。萬斯強調,歐洲的民主體制正遭到內部因素的襲擊,經濟問題和難民麻煩讓這套制度面臨大考驗。他甚至呼籲歐洲人應放棄反對與反移民政黨合作的立場,稱這些政黨是過去十年來因移民數量激增而憤怒的選民意願的合法表達。這些言論,讓一眾歐洲權貴目瞪口呆。 近日海格賽斯在歐洲參加多場會議多次發言,金句頻出。比如:“我們可以隨心所欲地談論價值觀。價值觀很重要,但是價值觀不能當槍,旗幟不能當槍,強硬的演講不能當槍。沒有什麼可以取代硬實力,”“歐洲國家需要立即向國防投資,因為不可能期待美國在歐洲大陸的軍事存在會永遠持續下去。”他要求歐洲各國以波蘭為榜樣,把國防開支提高到5%。“別搞錯了,特朗普總統不會允許任何人把‘山姆大叔’變成‘傻瓜大叔’。” 慕尼黑歐安會主席霍伊斯根16日在做總結時有痛於歐美現在之離心離德,兩度哽咽落淚,以致台後有一位女士上前擁抱他以示安慰。 ![Une image contenant texte, habits, présentation, Podium Le contenu généré par l’IA peut être incorr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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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 美國人說的話已經過於清晰,特朗普要在歐洲方向收縮。早知如此,只是現在感覺到,他要在這裡做的收縮,規模大於,甚至遠大於歐洲乃至整個世界之前的預期。他現在對烏克蘭所做的,似乎僅是這個大收縮的一個局部。筆者早就說過,特朗普的總路線就是MAGA,美國第一。他要收縮。凡是表現收縮的,就是他的真意,本意。相反的,只能是例外(比如對以色列),或以攻為守(比如對格陵蘭)。這個戰略大方向,筆者認為並沒有錯,美國的確是不應該在世界上像以往那樣肆意橫行了。但一個好的政治家,即使在組織收縮時,也能有好的章法,能為之前的盟邦,保留儘可能多的共同利益。至少,在先謀自己一國利益的同時,儘可能少傷害以前的盟友。筆者實在不認為,特朗普做得很好。他和他的手下的一連串表態,實在是讓他的盟友、小弟們,太心寒。 因家中有事,本文發布耽擱了一天,就又出了好多新故事。總之,特朗普已經與澤連斯基徹底撕破臉。小澤不可能簽那個喪權辱國的割讓礦藏協議,美國自然也是不可能再大力援助烏克蘭。大勢就是一拍兩散了。不過,筆者相信,特朗普還是會把這個和談負責到底。到頭來,還是只能是實力為尊。歐洲和烏克蘭還是只能屈從特朗普的投降協議。當然總是能掙回來一些什麼東西。比如,是不是俄羅斯還會退出某些已經占領的土地?更可能的是讓一些非參戰國比如中國、巴西等在非軍事區駐軍維和什麼的。 在處理完俄烏戰爭和加沙之後,估計,美國就會和歐洲重新安排北約攤款之類的問題。非常可能,美國駐歐洲的軍隊,就會撤走一部分了。歐洲人肯定得為自己的防務做出更多的承擔。這些安排很大程度取決於俄烏暫時停戰條約或正式的和平條約如何簽署,歐洲和烏克蘭有沒有覺得他們的安全得到足夠的保證,俄羅斯有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和平意願,也做出一些讓歐洲人能夠安心的妥協。筆者的確也是不太明白,俄國人不過是慘勝,戰場上還是僵局,俄國的庫爾斯克地區依舊被烏方占領,至今無法收回。為什麼,談判開局之時,雙方的態勢,就像俄方大勝了似的呢? 何以至此?美國國防部長海格賽斯有一個正式的說法: “美國(需要)優先考慮遏制與中國在太平洋地區的戰爭,也認識到資源不足的現實,並做出資源權衡,以確保(對中國的)威懾不會失敗,遏制不會失敗。” 歐洲這邊,你們只能是好自為之了。 在亞洲方向,美國準備做什麼(進攻還是妥協),現在已經開始逐步清晰。昨天,特朗普在空軍一號上宣布,他已邀請習近平(近期)訪美,商討具體內容大家還不知道的“大買賣”。因此,本人進一步傾向於會妥協。為了穩妥起見,還是等再過一段時間,有了更多的資訊之後再繼續探討吧。 有律詩一首,概述本文文意。 美俄開談烏戰有感(一東) 烽煙三載欲和戎,前路分明入棘叢。 疆土失虧烏陷淖,盟邦怨懟美抽瘋。 菜單豈顧歐人願,餐位需循霸主衷。 正義於川如糞壤,只須礦蘊我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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