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行為的最大特徵是不受條條框框的限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斷打破西方約定俗成的所謂“基於規則的秩序”。 特朗普處理多件事的方案,孤立看,都是比美國乃至西方原來可能提出的方案更優,可能達到更好效果的方案,原因也簡單,突破規則後,可以比其他人擁有更多的選擇;但綜合看,每個不同尋常的選擇,如接管加沙,推動烏克蘭提前選舉,對巴拿馬運河、格陵蘭島甚至加拿大提出主權要求,都踐踏了西方多年形成的共識和約定、規則,而這些規則、秩序以及由此而有的整個西方體系,既是西方之所以成為西方的重要原因,也是美國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 顯然,特朗普本人對此有着不同看法。他的思路很清晰:是規則和體系需要和依靠美國,而不是美國需要和依靠這些規則及其體系;所以,美國可以用規則、體系要求甚至要挾其他國家,但規則和體系不能束縛美國本身。 當特朗普將規則視為無物時,已經沒有多少東西可以約束他的行為。他能走到哪一步,結果如何?現在猶未可知——這是一個關於成王敗寇的遊戲;可以確定的是:世界上最重量級的三個國家,都已經分別走上了成王敗寇的戰場,這或許就是大變局時代的特徵:整個世界成為一場“權力的遊戲”——世界並不總是這樣,但特殊時期,它確實就是這樣。這樣的時期,國際政治更多遵循的,是成王敗寇的法則。 特朗普當然是反西式民主的,很多人稱其崇尚獨裁,其實不然。準確的描述是,他崇尚精英主義,認為應該由少數精英來主宰世界,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程序遊戲之中。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而是美國乃至西方一大批政治、經濟、科技精英的共同意志,特朗普只是他們推出來的一個代表。正因如此,特朗普才能贏得美國大選,整個歐洲才會出現極右翼回潮。 整體而言,人類始終是懷有理想的,只不過不同時代的主流理想不同。從威爾遜、羅斯福到奧巴馬、拜登,美國政治的主流是一種相對普世的理想;而特朗普、馬斯克等懷抱的,則是確鑿無疑的精英主義,這是美國開國時期政治精英們的主流意識。 在自我標榜最民主的地方,這麼多的精英又重新選擇了精英主義,這預示着時代輪迴,標示了一個新時代的來臨。一方面是信息技術、人工智能對人類社會前所未有的衝擊,另一方面是大量移民對西方原有主流價值的重擊,兩相結合,就在西方的心臟地帶和主要區域,滋生了反傳統西方(包括民主主義,普世主義,全球化等)的異質內核,而且這種力量正越來越強大,它已經攫取了美國的政權,很可能很快攫取多個歐洲國家的政權——還有什麼能夠比這種現象,更能彰顯新時代的來臨嗎? 世界是不斷變化的,沒有任何東西一成不變。民主也只是人類社會某個歷史時期的主流共識和解決方案,今天,顯然這種共識和方案面臨的已不是前所未有的挑戰,而是被西方自己拋棄的現實。看看特朗普與拜登就職演講的區別,對此就可一目了然。 當然,舊西方還想頑抗是必然的。新舊兩種力量在西方內部對沖,結局如何現在還不能斷言(我個人相信新必勝舊),但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世界正在發生改變,許多人們原來習以為常的東西,將變得殘敗、凋零,明天必然不會是今天人們熟悉的樣子,不管現實還是觀念。 ******************************************** 有人認為,特朗普靠普通民眾支持上台,所以他代表的是民粹主義而非精英主義。這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美國普通民眾為什麼支持特朗普?因為他們對現實不滿,在體制框架內又看不到希望。所以他們期待出現一個“明君”,救他們於水火;特朗普頻頻對民眾喊話,抨擊令他們失望的舊體制,表示要用新的方式為他們謀福利,於是成為符合他們期待的明君,讓很多美國人拋棄了代表舊體制的建制派——這正是精英政治的一條經典路徑:通過迎合民意而獲得民眾的支持,利用這種支持得到政權,然後,自己徑直為民眾當家做主。 所謂精英主義,其主張不是要對精英好,而是要由精英當家做主,而不是付諸民眾或程序;之所以由精英當家做主,其解釋不是這樣做符合精英利益,而是更有利於全世界——任何一種主義,其立論的基礎,都必然是更利於全世界,而不是只利於少數特殊人群。 這才是精英主義的根本內核,其他如法治之類,只是特定時代為其附加的屬性。隨着時代不同,必然發生變化。 ******************************** 拜登說對烏克蘭的援助已完成支付1700多億美元,澤連斯基說只收到700多億,另外將近千億美元不翼而飛。 對於這其中的美式腐敗,美國所謂民主體制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就連把問題搞清楚似乎都沒有可能,所以,很多次針對美軍腐敗的指控,國會調查都是不了了之。所以,才需要特朗普、馬斯克這種反體制人士出來破局,擊碎影子政府的阻礙,揭開黑幕。 現在說特朗普是要對美國動大手術,實行某種根本性的變革,應該沒有多少人會反對了吧? 重要的不是特朗普、馬斯克,而是他們背後的支持者。特朗普也有自己的共識圈,否則,僅憑一個總統的職位,不可能在美國這種成熟、複雜的體系中干出這麼多天翻地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