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老爸(下)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床了。一夜之間,天氣驟然變冷,外面下着冷雨,後來雪花從天空輕輕飄落下來…… 潔白晶瑩的雪花兒打在臉上有那麼點冰涼,但它仿佛一種柔情。我曾經早就盼望着下一場雪,沒想到在自己回故鄉的第二天,雪天就不請自來了,真有點天遂人願。 坐出祖車不過五分鐘就來到了老爸住的病院。這是XX縣人民醫院,是我出國前工作過的單位,不知什麼時候起改名叫XX區中心醫院了,縣怎麼變成了區?記得二十多年前,這個縣城最漂亮的建築就是這坐醫院,能分配在縣中心醫院工作也是挺不易的。可二十多年來,整個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惟獨這坐醫院仍是過去的模樣,看上去顯得那幺陳舊、灰暗。再看看周圍那些現代建築,如銀行、飯店、商場都比它氣派、壯觀、漂亮。堂堂的區中心醫院被淹沒在四處高層建築的深処。不過能看到醫院的舊貌還是讓我感到親切無比。我熟門熟路來到後面住院大樓的內科病房。剛上去就看到老媽攙扶着老爸柱着柺杖從病房走出來,我快步迎上前去扶住老爸。 老爸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他已不能單獨行走必須有人扶着他。病房內條件倒是不錯。一間二個床位,衛生間、電視機、暖氣配備齊全。聽說這是個特殊病區,被稱為“幹部病房”,病人住院不需要付一分錢。真是托共產黨政府的福,老爸坎坷了一生,老來能享受一點住院的特殊待遇也不過分。 我靜靜地坐在老爸的病床前,摸着老爸青一塊紫一塊(每天吊打針引起的)的手背皮膚,握着他那粗糙的大手,溫暖依舊。望着老爸清瘦的臉容上道道皺紋,歲月的輪印在老爸的臉上清晰烙印成深深淺淺的滄桑。聽老媽說,從昨天到現在老爸的精神一直很好,神志也清醒了許多。我想,老爸一定是知道我帶着女兒回來要看望他的原因。 小時候在我印象中老爸是個“慈父”,而老媽是個“嚴母”。 老爸性格溫和,是個與世無爭,知足常樂的老好人。他雖沒有淵博的知識和顯赫的地位,但具有一顆善良的心和很好的良知,教育兒女許多做人的道理。記得老爸從來不發脾氣,也沒打過我。哥哥大我三歲,我十一歲時,奶奶走了。我就和哥哥二人住在鄉下,每天到了傍晚目光就無限期待地凝望村東口的那條水泥路,盼望老爸騎着自行車早點歸來。 中年時的老爸除了上班業餘愛好就是下象棋,看“參考消息”報紙,也喜歡釣魚。周末休息日,我總喜歡跟着他去村北的宅溝湖裡釣魚,一坐就是半天,釣到的都是活鮮活跳的鯽魚,常吃不完而送給隣居一起分享。 我老媽相對說性格剛烈、好強。年輕時工作非常出色,被公司年年評為三八紅旗手。在單位里也是個女幹部小頭目。可老媽睥氣很急躁,常為一些瑣碎的小事和老爸爭吵,老爸總是讓老媽三分,有時真有點受不了老媽的嘮叨。所謂一個蘿蔔一個坑,是配好了的,上帝不會拋棄任何一雙蘿蔔。但老媽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心地特別善良,待人也寬厚,在外人緣很好。現在老爸生病了,早一趟晚一趟地往醫院跑,儘管她年紀比老爸還大一歲,也有高血壓病和輕度脳梗栓,可精心照料老爸的還是老媽。相依為命一生一世…… 天很清冷,風很唏噓。短短一星期,來去匆匆,不得不又要分別了,真是短暫的相逢,實在有太多的不舍。常說,花謝了三春近,月缺了中秋到,那麼人走遠了何時歸,異鄉為異客何時了? 滿腹的惆悵不能釋懷,對着雪天只有嘆息苦笑。多麼想天天守侯在老爸和老媽的身邊,還能守侯你們多少年? 離家多遠,鄉愁就有多深,牽掛父母的心情也就有多深。此刻我坐在他鄉的夜裡,想念的心也在他鄉的夜裡漫延。抬頭望向滿天星空,寒風吹來,這風一定是從故鄉那邊吹來的。寂寥的夜色,也凝結着一份寧靜。聽着自己敲打鍵盤的噼啪聲音,指尖流出的是想念老爸和老媽的句句溫暖。 老爸,好好養病。醫生說您體質不錯,比患同樣病的病人恢復得要快。冬天很快就會過去,待到春暖花開時,女兒再回來看您。那時老爸一定甩了拐杖,跨着健步來迎接女兒的歸來…… 我的老爸――故鄉的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