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

  談談日本的茶文化

也不知什麼時候起,喜歡上了喝日本茶。說起日本的茶話,大家一定會想到日本的“茶道”。雖然自己對喝茶一直津津入魅,到了有點“不可一日無此君”的味道。但對日本最有代表性的茶文化一一“茶道”仍半知不解。或許日本的茶道茶經太高深,總感無法揣測,也難以理解有關“茶道”那些煩瑣的規程。所以常想着,喜歡喝茶與精學“茶道”應該是二回事。愛喝茶的人不一定懂“茶道”,當然懂“茶道”的人肯定愛喝茶的。反正自己只是一個外來的“土佬兒”,要求不高,自知在日本即使再喝二十年的茶也達不到坐禪論道的境界。所以和上回一樣,依然就着“大碗茶”的白話來談日本的茶文化。

曾經和日本友人一起去參加過幾次茶會,讓我大開眼界。記得有一次也是第一次和日本人去喝茶,實際是一個茶道會,自己竟然穿着牛仔褲去,出的洋相至今難忘。我有一位很好的客人,名叫永井さん,五十多歲是一位標準的日本傳統家庭主婦,她有一對龍鳳雙胞胎兒女,讓人羨慕不已。聽她說自從結婚以來從未出去工作過一天。這倒不奇怪,在日本很多婦女婚後都不參加工作。永井さん也是,她對茶道、和服的穿戴很精通。

就說喝茶吧,她每次來我這兒,總要沏上最好的中國茶給她喝,只有懂茶的人才能夠品出好茶的真味。自己近年來喜歡喝日本茶,或許也受永井さん的影響,從她那兒也的硧學到不少日本茶文化的知識。

日本“茶道”雖源於中國,但具有濃郁的日本民族風情。“茶道”更有它獨特的體系、流派和禮儀。記得有一次,永井さん邀我和她一起去參加一個“茶會”,讓我緊張了一天。因為除了講究穿戴,害怕在茶室內紋絲不動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幾小時(象我平時脆幾分鐘腳就會發麻的人,怎能受得了)。一般茶會的時間為四個小時,太長容易導致客人疲憊,太短又可能無法領會到茶會的真諦。

從進入茶室到結束,整個喝茶活動必須遵照規則程序來進行。簡單談談茶會的全過程。

聽說在辦茶會之前,主人先要東奔西跑的選購好茶、好水、茶花、做茶點心及茶食的材料等。茶會之前還要把茶室、茶庭打掃的乾乾淨淨,客人提前到達之後,在茶庭的草棚中坐下來觀賞茶庭並體會主人的用心。

主持茶會的一般都是女性。女主人必須身穿樸素和服,舉止文雅禮貌,微笑着迎接每位客人。在入茶室前,還必須經過一小段自景觀區。聽永井さん說,這是為了使茶客在進入茶室前,先靜下心來,除去一切凡塵雜念,使身心完全融入自然,就能領略到了正宗茶道的不凡。

茶室的面積不太大,四疊半榻榻米為度,但小巧雅致,結構緊湊,以便於賓主傾心交談。可更多的是讓人感到連呼氣吸氣都要小心翼翼,上個洗手間也要躡手躡腳弓着腰出去。

茶室內設置着各式木窗、水屋(供備放煮水沏茶)、品茶的器具和清潔用具。茶室分為床間、客、點前、爐踏等,床間還掛有名人字畫,其旁懸竹製花瓶,瓶中插花,插花品種和旁邊的飾物,視四季而有不同,但必須和季節時令相配。

每次茶道舉行時,主人必先在茶室的活動格子門外跪迎賓客,來賓雖強調不分尊卑，但頭一位進茶室的必然是來賓中的一位首席賓客（稱為正客）,其他客人則隨後入室。

來賓入室後,賓主相互鞠躬致禮。然後主人取器物跪於榻榻米上生火煮水,並從香盒中取出少許香點燃。在風爐上煮水期間,主人忙碌,這時眾賓客則可自由在茶室前的花園中散步,也可欣賞茶室內的陳設布置及字畫、鮮花等裝飾。待主人備齊所有茶道器具時,這時水也將要煮沸了,賓客們再重新進入茶室,茶道儀式才正式開始。

敬茶時,主人用左手掌托碗,右手五指持碗邊,跪地後舉起茶碗（須舉案齊眉與自己額頭平）,恭送至正客前。待正客飲茶後,餘下賓客才能一一依次傳飲。飲時可每人一口輪流品飲,也可各人飲一碗,飲畢將茶碗遞迴給主人。主人隨後可從里側門內退出,再去煮茶。在正宗日本茶道里,是絕不允許談論金錢、政治等世俗話題的,更不能用來談生意，一般都多談些有關自然的話題。

喝茶的過程大致這樣,夠煩瑣得了。自己沒看懂多少,更記不住那複雜的程序。包括茶道的“四規七則”。但懂得主人的茶道動作不僅規范熟煉,準確到位。凡此種種都表示賓主互相的尊重,也是體現茶道中的“和、敬”精神。茶道的精神,或許就是蘊含在這些看起來繁瑣的喝茶程序之中。通過繁瑣的規則來磨練人心,當這些定規不再令飲茶者厭煩,當飲茶人信手而為就符合茶道禮法時,才算領會了茶的真諦,才能喝到一杯真正的好茶。繁複而熟練的禮法是為了使人超然物外,濃如苦藥的茶湯或許正如人生。

茶道是日本文化的結晶,是融佛教、道教、儒家學說為一體的一種精神文化。許多人認為,日本人飲茶,只重形式。其實是一種誤解。日本茶道之所以搞得這麼繁文縟節,並非要把茶客的注意力從茶的本身上引開,而是要茶客專心致志於飲茶的全過程,從而把人從世俗的緊張、煩惱等事務中解脫出來。以便更好地修身養性、陶冶性情、心靈淨化。因此,與其說日本茶道重形式不重內容,不如說日本茶道重物質,更重精神。

通過茶會,學習茶禮,還可培養人的審美觀,互敬恬淡的道德觀,獨坐觀念的自省精神,這或許是茶之魅力的所在。日本“茶道”已從單純的趣味娛樂,前進成為表現日本人日常生活文化的規範。以清靜雅茶文化為本位。以茶入詩、以茶入藝、以茶歌詠、以茶興文、以茶作禮。

照片來自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