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Andrew Huberman是美國的一位神經科學家,也是斯坦福大學醫學院神經生物學和眼科副教授。從2021年始,他在油管上主持Huberman Lab頻道,專注於科學與健康研究以及公共教育。
他曾經大眾科普過一些非常有趣的研究結果,像人與人之間有多種化學感應渠道,而眼淚含有強大的化學感應信號。聞(嗅覺)女人的眼淚可以降低男人的攻擊性,自發的性喚醒能力和男性的睾酮水平。
他也研究當一段親密的人際關係終止時,如情侶分手,夫妻離婚或者失去親人(不限於夫妻),從神經學,生物學的角度來分析,人的大腦處於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人們在悲傷的時候說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不言而喻,這只是個比喻,但這個比喻到底意味着什麼?
Dr. Huberman 認為當一個人在嬰兒期和幼童期和固定照顧她的長輩(父親,母親或保姆)所建立的依戀關係(attachment),所形成的神經迴路也是在親密交往中所啟用的神經迴路。
當嬰兒和母親短暫分離的時候,嬰兒確信,母親還會回到她的身邊。因為確信母親還會回到身邊,她的神經系統不需要做出過激反應,嬰兒能讓自己安靜地等待,直到母親的再次出現,這是一種有安全感的依戀關係。
還有一種是不穩定的,讓人心緒不寧的依戀關係,比如嬰兒可能不確定他所依附的那個對象會按時回到他的身邊。也不確定當他回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他們之間是否還能建立起穩固的連接。
像弗洛伊德心理學說所指出的,童年所建立的依戀關係將投射到成年期的依戀關係,這一點在生理學上是真實存在的。具體如何投射的,有些複雜,並不是簡單的一對一的投射。比如說,一個小女孩如果與父親有安全的依戀關係但與母親有不穩定的依戀關係,長大成人後她有可能將與母親的不穩定的依戀關係投射到與男友的關係上但同時有美好的同性之間的友誼。
一段親密的人際關係(情侶之間,親屬之間和朋友之間)在意識和下意識層面上歸類於三種因素;時間,空間和親密度。親人或親密伴侶在時間和空間上有多次重疊,親密度就是前面所說的依戀關係。這三種因素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架,是屬於處在親密關係中雙方的一種內在支撐力量。像是有人經常說,相處很愉快,想起很溫暖,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然而,當戀人離開,依戀關係這根支柱不存在了。當親人離世,時間和空間這兩根支柱倒塌了。 當一段親密關係因為對方的離去或消失而結束的時候,這隻穩定的三角支撐失去了平衡,兩個角或三個角坍塌了,內在的支撐力量消失,就如同心碎了一般。
心碎之人,他的大腦處於動機狀態(Motivational State)。這種狀態與當一個人飢腸轆轆,看着眼前的美味佳餚而夠不到;動物在發情期看見(或聞見)交配對象,但卻被限制交配的狀態完全一樣。處於求而不得的動機狀態之中是種痛苦的煎熬,幾乎所有的人都經歷過。
處在動機狀態的大腦有一些混亂,非常努力地試圖做一些修補,比如縮短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多次徒勞無功,直到慢慢地退出動機狀態,並將對這段關係(或人)的記憶封存在讓大腦能夠平靜下來的某一區域。封存的記憶有可能被再次喚醒。當被再次喚醒時,大腦從動機狀態,試圖修補,慢慢平靜,退出動機狀態再走一個循環。每次循環都是一次心痛的過程。
失去親密關係對年輕人的打擊最大,因為他們視這段關係為一切,將未來和親密關係聯繫在一起。未來又和希望聯繫在一起,沒有了未來也等於沒有了希望。
蓋.溫奇醫生(Guy Winch) 是一位美國的心理學家,他寫過一本廣受讀者歡迎的著作,名為《如何修復一顆破碎的心》。在2017年,他做了一次相同題目的TED 演講(How to fix a broken heart),到如今已經有了一千萬次的播放量,他的演講幫助了許許多多失戀的人。
蓋.溫奇醫生在演講中提到他的一個病人,凱西。凱西還在上中學時就計劃了她的婚禮; 她在二十七歲時會遇見她未來的老公, 一年後他們會訂婚, 再一年後結婚。 但當凱西二十七歲時, 她沒有找到老公。 她找到的,是胸部的腫塊。 她經歷了很長時間的化療和手術。接着,就在她準備開始約會時,她在胸部的另一邊又發現了腫塊。 整個治療過程都得重來一次。 不過,最終凱西恢復了, 她開始集中精力,積極地尋找未來的老公。
沒過多久,她遇見了雷奇,陷入熱戀。 這段感情完全是她所希望的那樣子。六個月之後, 在新英格蘭度過一個美好的周末, 雷奇訂了他們最喜歡的浪漫餐廳。 凱西興奮不已,因為知道雷奇要求婚了。 但那天晚上,雷奇並沒有向凱西求婚。 他和她分手了。 儘管他對凱西非常關心 ──他真的關心過── 但他卻沒有愛上她。
凱西很震驚。 她的心真的碎了, 她現在又要面臨一次復原。 但在分手後五個月, 凱西仍然無法不去想雷奇。 她的心仍然支離破碎。 問題是: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極度堅強且堅定的女性,沒有辦法去消化這些和她四年癌症治療時所經歷的,相同的情緒來源? 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試着從心碎中復原時卻不得其法? 為什麼明明這些應對機制曾經幫我們度過各種難關,卻在我們的心碎時刻, 完全派不上用場?
蓋.溫奇醫生在二十多年的行醫生涯中發現,走出心碎之旅的最重要的方法就是不能相信你的大腦所告訴你的,因為你平常所仰賴的那些直覺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引導你在錯誤的道路上走下去。
比如,失戀之人都希望清楚了解感情結束的原因。 但我們始終不願接受所聽到的一個簡單而且誠實的解釋, 就如同雷奇給凱西的解釋。
因為心碎會造成非常戲劇性的痛苦, 我們的大腦就告訴我們, 分手離開的原因一定也是同樣地有戲劇性。 這種直覺十分強大, 甚至會讓最理性、最慎重的人, 都會想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假說和陰謀論。 就如同凱西深信,在她和雷奇的浪漫之旅中一定發生了一些事,造成了他對這段感情感到不快。而她,一定要想出答案。於是,她用了無數個小時回想那個周末的每一分鐘, 在記憶中尋找根本不存在的線索。凱西的大腦騙了她,讓她開始了這場徒勞的追尋。
人類大腦的相關研究成果指出,脫離一段愛情所啟動的大腦機制,和成癮者要脫離古柯鹼 或鴉片這類毒品是一樣的。
凱西所經歷的就是戒癮的過程。“和雷奇在一起”是她的海洛因,但她卻得不到。她的大腦下意識地選擇用她和他的記憶當作止痛藥。她的直覺告訴她,她是在試着解一個謎團,但她真正在做的事,是在給自己注射”毒品”。這就是心碎很難治癒的原因所在。成癮者知道自己有癮。他們在注射毒品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心碎的人卻不知道自己回憶過去是在做什麼。
其實每一次回憶,發出的每一則訊息,花在社交媒體上追蹤前任的每一秒鐘,都是在滿足你的癮,加深你情緒上的痛苦,讓復原變得更複雜。
度過心碎並不是一趟旅程。它是場戰鬥,而你的理智是你最強的武器。 接受分手的原因,接受感情已經結束。否則,你的大腦會讓你再次燃起希望,讓你無法擺脫過去的那一段經歷。
你的大腦會試着告訴你,你們曾經是多麼完美的一對兒,但你要告訴自己,其實你們並不完美。如果你想熬過這段兒,你就得常常提醒自己:事實上,你們不完美,你們不合適。
心碎是一種複雜的心理傷害,它以許多方式影響着我們:失眠、煩擾、免疫系統失衡。有四成的人會經歷憂鬱,而且嚴重到需要治療的程度。
修補破碎的心是一個緩慢的過程,自身的努力,朋友的支持,家人的關懷和同理心是幫助贏得這場戰鬥的決定因素。
How to fix a broken heart | Guy Winch | TED Andrew Huberman Explains The Neuroscience Of Heartb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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