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跟閨蜜也是過去的老鄰居約了飯，我們固定半年見一面，吃飯聊天。她上班管一個部門，是家裡的總理兼財政部長兼規劃局局長，同時還在小兒子的游泳隊裡做裁判，國家業餘二級裁判，考過證書的。平日上班，周末做游泳裁判，比我忙多了。即便如此，我們每半年一約從未斷過，她開四十分鐘來見我，或者我開四十分鐘去見她，這樣來來回回，沒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吧。我們除了吃飯聊天還給對方帶一些禮物。她做護膚產品的研發，防皺的，防曬的，什麼新就拿什麼給我。我也給她準備禮物，今年準備的禮物與往年不同。今年我順着自己的心意做這些事。

比如說，為這個閨蜜準備禮物，我去Mall里的Williams-Sonoma家居用品店找貨。原打算給她買四個意大利出的Sicily手繪餐盤，因為我自己有四個這個牌子的裝意大利麵的碗(pasta bowl)，我喜歡，用着順手。碗的外表是海藍色的，帶着細細的條紋，摸上去很滑。碗裡畫滿了圖案，藍色，洋薊的淺黃，辣椒的青綠，西紅柿紅，色彩繽紛。碗的大小，深淺設計的特別合理，裝拌麵，色拉，湯，中式飯菜都行。無論炒的是什麼菜，盤中一擺，化平淡為神奇，食慾馬上就來了。我想給她買的要跟我的一樣，或者比我日用的更好。

還有幾天就是聖誕節。Williams-Sonoma店裡布置的美倫美央，擠滿了買禮物的人和玲琅滿目帶聖誕主題的廚房用具和裝飾品，讓人有些眼花繚亂。一進門靠左邊，是一排高架子，像個聯排的大書架，擺着茶葉，果醬，食用香料和一些叫不出名的瓶瓶罐罐。在架子前面隨便一站，居然看見了我熟悉的英國Fortnum & Mason百貨商店的茶。幾年前跟老二一起去倫敦店裡的四層，The Diamond Jubillee Tea Salon，喝下午茶時，喝的就是這個牌子，好喝。倫敦當地人和遊客喜歡這家百貨商店，一樓大廳賣各式各樣的茶，擠滿了等着交款的顧客。這個牌子的茶老派，有點小貴。在美國，知道的人也許不多。

商店後面角落裡，零星地放着幾個我要盤子，式樣不全，沒的挑。店裡走了兩圈，不帶聖誕主題的餐具可供選擇的不多，也不好看。既然如此，那就不買盤子了，買Fortnum & Mason的茶和Williams-Sonoma最出名的黑巧克力薄荷糖。我的閨蜜喜歡喝茶，但可能不認識這些牌子。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她喝過了，吃過了，不就知道了。

往年最怕過聖誕節。本來是紀念我主耶穌基督的誕生，是舒心，快樂的日子，硬生生地讓我給過成了一年裡最繁忙，最焦慮的時段，直到最近才有些想明白過去焦慮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要給各種關係送禮，算計得失，做了苦力。

感恩節一過，黑五一來，11月底到聖誕節前，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我曾經花很大的精力和時間看各種打折促銷廣告，跑各大商場，給家人買，朋友買，買了退，退了買。親朋好友，孩子學校的老師，教練，名單越拉越長。為了應付這些額外加出來的帶着期限的任務，我真希望自己能生出三頭六臂。那些日子過得亂，心忙。說話的調門高，沒好氣兒，像是隨身帶着炮，一點就炸。

今年我要順心意，做一個心懷善意的真人。再不要去什麼折扣店買一些花里胡哨，沒用的玩意兒，也不去Costco搬巧克力糖，扛大禮包，更不去精品名牌店，打腫了臉充胖子。

活了不多的幾十年，社會關係變成幾個同心圓。靠着我近的，讓我每當想起就心感溫暖的，我按照買給自己的標準給他們買聖誕禮物。我選的時候誠心誠意，我送的時候興高采烈。不算計，不計較花出去的錢值不值。也不盼着送出去的最好帶個鈎子，再勾點兒什麼回來。

平日裡聯繫的少，只交換隻言片語的，需要還人情的，我就送錢，簡單，明了。其它的，我手寫卡片，發電子賀卡，或者保持沉默，讓曾經的相識自然地走完前路，隨風飄散。

不喜歡的禮物，收下，不回贈。受邀請的派對，能推就推。言不由衷，違心的場面話，一句不說。不雪中送炭，不做知心大姐，不高高在上地做說教的工作，這就是我目前準備過節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