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在紐約探望老二，下午從外面回來，看見公寓的維修經理Albert和門衛Jimmy在前台聊天，馬上加入，三人湊成了一台戲。Albert是阿爾巴尼亞來的移民，跟我年齡相仿。2023年老二搬進公寓的時候，Albert剛開始在樓里做維修經理，我們是新住戶，Alert也是新手，面對新環境有些抱團取暖的意思。再加上我一向對在美的移民有好感，在樓里遇見都會停下聊上幾句。他和太太也住在樓里，如果住戶有像水管爆了之類的緊急情況，24小時7天，隨時都可以找他修理。當然也沒誰三更半夜為點小事麻煩他，這點道理大家都還明白。

剛搬進來的時候請Albert幫了不少忙，掛電視，吊燈，窗簾，一來二去成了熟人。後來他又介紹過去的同事幫我裝修新澤西那邊的廚房，關係就越發熱絡起來。門衛Jimmy在樓里上班的時間就長多了，老員工，大約2002年就開始做門衛。我們樓里門衛五六個，平日裡他只管周間的七點到三點，工作壓力小，聽老住戶說20多年樣貌沒大變化。Jimmy天生愛熱鬧，像居委會的大爺，張家長李家短，誰家的訪客，誰家的狗他心裡都有本賬。倒也不嚼舌頭，有邊界，分寸感把握得極好。有些搬走的住戶回訪樓里的門衛們，總說我們樓里的門衛是老品種的，跟別地方的門衛不一樣。

今天跟他們閒聊，向兩位打聽給樓里提供互聯網服務的公司都有幾家。我們用的一家從剛搬進來40塊錢的月費，漲到124塊美金一個月，不到三年的時間漲了百分之三百還多。儘管從來沒遇見過斷網，網速慢之類的技術問題，但這月費漲的也太離譜了吧。

Albert問我：“你用哪家？”，“ZZZ”

“哈，我跟你用的是同一家公司，你付124塊，但我只付50塊錢一個月，跟你用的網速是一樣的，我很滿意。”

Albert興奮得只拍手。“你得給他們打電話，威脅他們說你要轉走。你不去找他們，他們才不會給你提供更便宜的新計劃呢。像在我叔叔身上發生過的事，我叔叔曾經用同一家保險公司十幾年，每年按時交錢，從未主動跟保險公司打過交道，後來才發現每年的保費高的離譜。”

“對的，對的，你就告訴他們你要轉走了”，Jimmy也在一旁幫腔。

“你就說，三年來你是多麼忠誠的好顧客，按時繳費，從不找麻煩，但現在你得轉走了，因為月費太高了。”Jimmy一隻胖手在胸前揮着，“要轉走的意願” 顯得更堅決了。

“你來，你來看這裡”，Albert又把我的注意力拉到他那邊，他在前台接待的電腦前劈里啪啦敲了一通鍵盤，然後把屏幕轉過來，推向我：“看哪，這是你用的這家公司現在的促銷計劃：19塊99一個月，如果用滿一年，還給兩百美元的禮卡。同樣的網速，你一年比新客戶多付1千四百塊錢還多。”

Albert說的一點也沒錯。要不是Albert找給我看，我還真不能相信。眼睛盯着屏幕，我心裡憤憤不平起來。為了招攬新顧客，搞些優惠活動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但對老客戶的“剝削”也太不講情面了吧。這可是因為忠誠度高而受到了懲罰。看來一味忠誠也不見得是個優良品質，得因對象而異，這是個什麼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