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看齊邦媛的《巨流河》。裡面說她的地理老師教他們台灣地理,說台灣有雞蛋糕(基隆,淡水,高雄),被他們給取個外號叫“雞蛋糕”。讓我想起我的初中世界地理老師,一個南洋華僑,教我們巴西物產說:“巴西的咖糖可大了。”巴西盛產咖啡,蔗糖,可可,大豆。這種記憶法效力真持久。說起地理老師,我又想起另一位老人,徐應太先生。他教我初中中國地理。他上課不用課本,也不寫黑板,完全是評書式的口述。少年的我,坐在明亮的紅漆地板的教室里,托着下巴,跟着他穿州過省,人情風土,異士奇俠,坊間八卦撲面而來。呂紫劍說自己最幸福的時期是童年青少年時代。我覺得自己最幸福的時期就是十歲到十三歲在宜昌的那段時間。同學們往往在他課上講閒話,噪音很大,他很少發火,只是不斷提高自己的嗓音。我最喜歡上課講閒話,但是在他課上還真沒講過。所以後來一次地理地區統考,裡面有很多變態題,比如給你一張空白中國地圖,讓畫出全國省,省會,主要鐵路線,以及沿線城市站名。幾乎全班不及格,我卻得了九十三分。徐先生一看見我就笑。我也很高興,心裡想徐老爺我總算沒辜負您的精彩地理評書。可惜年少懵懂,盡然不知道打聽一下他的身世經歷。他如今多半不在人世了,May God Bless Him。他如果知道曾有學生如此熱愛並長久記得他的地理課,應該也很安慰吧。LH201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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