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吳小妞是在大學宿舍里,她扎着馬尾巴,濃眉大眼,拎着很簡單的行李網兜啥的進來了。幾位來送孩子上學的外地家長都驚道:好漂亮的丫頭!
她成了我的上鋪。你們要想知道她長啥樣,就想象一下林青霞。吳小妞雖然是有名的校花,但她非常低調。直到大學最後一年她找到男朋友之前,她和我混的時間最多。不像一些稍有姿色就做張做致的美眉們,她自然爽直,和我混時常常幫我拎包打水,很夠哥們!和她在街上看到討生活的老人她都駐足想幫助。
她總說我該給自己買幾件衣服,其實她自己來來去去也沒幾件衣服。一件繡着大鴕鳥的白毛衣,一件寶藍色的夾克羽絨服和一條細黑白格子的被我叫做斑馬褲的褲子穿了四年。一條粉色泡泡紗的短裙被我詐了去,另一條粉底白點的紗裙若不是因為我人矮腿短也會被我騙來了。只有一雙高跟鞋,穿上她就過一米七了,所以和我逛街時嚴禁她穿,否則和我不般配嘛!一件白色的單夾克有一天曬晾的時候掉到樓下去了,結果害得她鬧衣荒。有一天早鍛煉跑步時我們發現前面跑步的一個校友穿着的夾克很像她那件。那校友長髮披肩,遮住了夾克肩上一個墨水印跡。我們好想上去撩開她的頭髮查證一下。又下不了決心動手。結果那位校友回頭看我們步步緊逼一溜煙跑了。
大四時她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我沒好意思看過那人一眼。只記得一天她讓我吃蘋果,說你自己去拿,只是別拿那個最大的,那是留給他的。哼!我怎麼也不記得當時我是乖乖地拿了個次大的,還是很有骨氣地拒絕了。
直到去年回滬才好好打量了那個和我搶蘋果的傢伙,他坐在那對面似笑非笑的,大大的狡猾的。我說我當年都沒好意思看他,同桌吃飯的珊說她也是。說着說着我又不好意思了。這點出息!
她的身材表情一如昨日,走路仍和原來一樣低頻大步,兩條長腿象鷺鷥似地一探一探的。穿衣服的風格都沒變。只是白色變成黑色,鴕鳥變成美洲豹。要分別時我突然伸出食指戳了戳她肚子上的美洲豹,香香軟軟的,她瞪了我一眼,嘴巴撅了撅,又抿着笑了。一瞬間仿佛這中間的幾十年都沒存在過。
20150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