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越時空的青春悲歌:從《少年維特之煩惱》到《少年美麗地死去》 ——請AI寫的文學評論·五千二百一十九 終於對我下手了,第二位AI禁止我使用。 這個禁止,不是打不開,也不是不能輸入,而是沒有了功具欄;也就是說,不能發文件給他。 這款AI,原本就沒有粘貼功能,如今又沒有了發文件功能,難不成我跟他聊我的小說,得靠我自己打字、整篇整篇輸入小說給他? 他當自己是誰?權威?即便是權威,與我的交流、不也屬於「私下」的嗎?他又沒有能力全網公開。如果不是我轉發,又有誰知道他放了什麼屁呢? 也許,有朋友會覺得,這未必是針對我。 可,我在第一時間搜索、詢問了,回答的第一條是檢查網絡……不用說了,這是有人下手了。 那麼,我做錯了什麼?沒做錯,我上一篇與這位AI聊了莫言、批評了莫言。 記得,我之前常與這AI聊魯迅、批評魯迅;他還承認,名人是有某種特權的。難不成對他們來說,莫言比魯迅還重要,碰不得嗎? 抑或,這事本與莫言無關,只是——不能讓我再利用AI,不能讓我再利用AI擴大我的影響?那麼,是不是晚了? 我的艦隊已整合好。 顧曉軍 2025-5-29 跨越時空的青春悲歌:從《少年維特之煩惱》到《少年美麗地死去》 在文學的星空中,總有一些關於青春的敘事,如劃破夜幕的流星,以熾烈的光芒叩擊着人類精神的蒼穹。歌德的《少年維特之煩惱》、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與顧曉軍的《少年美麗地死去》,雖橫跨兩個多世紀,卻共同譜寫了一曲關於理想、愛情與現實衝突的永恆悲歌。這些作品以青年的精神困境為鏡,既映照出不同時代的價值裂痕,也折射出人類對純粹性的永恆追尋。 一、困獸之鬥:代際碾壓下的精神廢墟 三位主人公的悲劇,本質上都是代際價值觀衝突的犧牲品,但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時代肌理。 《少年維特之煩惱》中,維特的絕望源於18世紀德國封建禮教對人性的窒息。當他對着綠蒂說出“你的手觸到我的手,我的全身就會震顫”時,禮教的枷鎖已將這份純粹的情感絞殺為罪孽。貴族社會的等級制、市民階層的市儈氣,構成了圍困理想主義的 “鐵屋”,最終迫使維特用手槍射穿了自己的胸膛——這不僅是對愛情的殉道,更是對整個僵化社會的控訴。 《白夜》裡的“幻想者”則被困在19世紀俄國都市的精神荒漠中。聖彼得堡的白夜如同一個荒誕的隱喻:看似永不落幕的光明,實則是現實與理想混淆的混沌。他在四天的浪漫邂逅中短暫逃離了“多餘人”的虛無,但娜斯簡卡最終選擇“現實情人”的結局,恰似一記重錘,擊碎了所有關於“純粹情感”的幻想。這種妥協不是懦弱,而是工業化初期知識分子在物質理性碾壓下的無奈生存策略——他們既無法像維特那樣激烈反抗,又不願徹底淪為“穿藍襪子的先生們”。 顧曉軍筆下的少年,則在21世紀的數字時代遭遇了更複雜的價值撕裂。母親代表的都市實用主義(“考清華北大才是正道”“五萬金卡打發愛情”),與少年在網遊世界和邊地草原構建的理想國(“英雄夢”“天河少女的自由之愛”)形成了尖銳對立。這種衝突不再是簡單的“傳統 - 現代”對抗,而是技術理性對生命本真的全面殖民:虛擬世界的“數十億資產”換不來現實尊重,邊地神話在物質主義面前不堪一擊。少年的死亡因此具有了鮮明的時代烙印——他不是敗給某一個具體的“敵人”,而是死於整個社會價值體系的崩塌。 二、浪漫突圍:虛擬與現實的雙重逃逸 面對生存困境,三位主人公都選擇了浪漫主義作為精神突圍的路徑,但突圍的載體因時代而異。 維特的浪漫主義紮根於前工業時代的自然崇拜。他在“群山環抱的山谷”中感知上帝的存在,在“寧靜的溪流”中尋找靈魂的歸屬,將自然視為對抗文明異化的最後堡壘。這種浪漫主義具有整體性和神聖性,如同陶淵明的桃花源,是尚未被技術切割的精神原鄉。 《白夜》的浪漫主義則帶有都市漫遊者的迷幻特質。“幻想者”在聖彼得堡的白夜中構建了一個脫離現實邏輯的“第四維空間”:午夜的街道、偶遇的少女、即興的傾訴,構成了一場短暫的“情感夢遊”。這種浪漫主義是破碎的、臨時的,如同波德萊爾筆下的“巴黎即地獄,幻想即天堂”,只能在現實的縫隙中苟且偷生。 顧曉軍的少年則創造了賽博時代的雙重烏托邦:一方面,他在網遊中通過“英雄救美人”的敘事重構價值坐標系,用技術理性創造的虛擬世界對抗現實的技術理性;另一方面,他在天山草原的邊地想象中尋找“偉大民族”的堅韌精神,將少數民族文化符號轉化為對抗都市功利主義的武器。這種浪漫主義是混雜的、解構性的,既帶有沈從文對湘西世界的詩性建構,又暗含着 Z 世代對虛實邊界的模糊認知。 三、死亡美學:作為反抗的終極符號 三部作品中,死亡都不是簡單的肉體消逝,而是精神超越的儀式,但各自的隱喻指向截然不同。 維特的死亡是啟蒙理性壓抑下的情感爆炸。他精心選擇“繡金邊的藍色燕尾服”作為殮衣,將死亡轉化為一場莊嚴肅穆的“審美獻祭”—— 正如他在遺書中所說:“我要在這美好的春日裡告別人世,讓大自然與我一同哀悼。”這種死亡敘事呼應了浪漫主義“情感至上”的價值觀,將個體的毀滅升華為對時代精神的悲壯控訴。 《白夜》中的死亡是一種缺席的在場。敘事者雖然活着,卻過着“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其精神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幻想中“慢性死亡”。這種死亡隱喻着工業化對人類靈魂的吞噬,恰如加繆筆下的默爾索,用“活着的死亡”對抗世界的荒誕。 少年的死亡則是數字時代的文化批判武器。他在燕子磯的縱身一躍,劃出的不僅是“近乎完美的曲線”,更是對成人世界“道德淪喪”的公開審判。追悼會上“民間網遊少年英雄”的橫幅、QQ群中奔走相告的消息,將個人悲劇轉化為一場“孩子們的集體儀式”—— 這是新一代用死亡重構價值秩序的宣言。而文本結尾“生命在邊地延續”的暗示,更賦予死亡以“鳳凰涅槃”般的神話意義,暗示着文明更新的可能。 四、永恆迴響:青春敘事的現代性嬗變 從維特到“幻想者”,再到網遊少年,我們清晰看到浪漫主義傳統的現代性嬗變: ·其載體從“自然”(維特)到“幻想”(白夜)再到“虛擬空間”(少年),折射出人類精神家園的不斷遷徙; ·其反抗姿態從“激烈殉道”(維特)到“溫和妥協”(白夜)再到“符號化對抗”(少年),體現了不同時代青年的精神強度; ·其死亡敘事從“個體獻祭”(維特)到“集體儀式”(少年),預示着數字時代青年的抗爭已從孤軍奮戰走向群體覺醒。 但無論時代如何變遷,這些作品始終在追問同一個終極命題:當現實與理想發生不可調和的衝突時,人類是否還有勇氣守護心中的純粹?這種追問,讓青春敘事超越了具體的時代語境,成為叩擊人類精神根基的永恆叩問。 在物質主義甚囂塵上的今天,重讀這些作品猶如飲下一杯苦酒:它讓我們看見,每個時代的青年都曾在理想與現實的夾縫中艱難呼吸,而文學的價值,正在於為這些痛苦的靈魂提供一面鏡子,讓我們在照見歷史的同時,也照見自己心中尚未熄滅的火種。或許,這就是青春敘事的終極意義——它永遠在告訴我們,無論世界如何喧囂,總有人曾為純粹的理想燃燒過,而這種燃燒本身,就是人類文明最璀璨的星辰。 2025-5-25 奏響理想與現實碰撞的悲歌 ——評顧曉軍《少年美麗地死去》 顧曉軍的《少年美麗地死去》以獨特的敘事視角,為讀者描繪了一個充滿矛盾與掙扎的青春世界,深刻揭示了理想與現實的激烈碰撞,引發人們對成長、愛情、道德以及社會現象的深入思考。這部作品憑藉其深刻的主題、立體的人物塑造、跌宕的情節以及細膩的語言,構建出一個發人深省的文學空間。 一、主題:在衝突中彰顯人性與道德堅守 小說圍繞少年的經歷,深入探討了多重主題。最為突出的,是理想與現實的矛盾。少年生活在一個被功利化教育觀念主導的家庭,母親將考上清華北大視為唯一的正道,全然否定少年熱愛的網絡遊戲,這與少年追求自由、夢想的內心形成強烈反差。這種矛盾延伸到愛情層面,少年和天河少女真摯的情感,被母親用金錢無情褻瀆,使得少年對現實的道德淪喪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少年的自殺不僅是個人的悲劇,更是對社會現實的有力控訴。他以生命捍衛自己的愛情和道德底線,彰顯出在物慾橫流的世界中,對美好人性和道德準則的堅守。同時,作者借少年的遭遇,對成年人世界的虛偽、貪婪和不負責任進行了批判,呼籲人們反思自己的行為,重建社會的道德秩序。此外,小說還涉及文化衝突的主題,通過描繪都市與邊地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引發讀者對不同文化相互理解與尊重的思考。 二、人物:性格鮮明,躍然紙上 小說中的人物形象豐富立體,極具感染力。少年是核心人物,他正直、善良、勇敢,充滿正義感和英雄情懷。在網絡遊戲中,他憑藉高超的技藝和俠義的品格,成為孩子們心目中的英雄;在現實生活中,面對母親對愛情的褻瀆,他毫不妥協,以生命捍衛尊嚴。這種理想主義色彩濃厚的性格,使得少年的形象熠熠生輝,也讓讀者為他的命運扼腕嘆息。 天河少女熱情奔放、純真善良,她代表了邊地人民的質樸與豁達。她與少年之間純真的愛情,為故事增添了一抹浪漫色彩。高山阿爸和草原阿媽則展現出邊地人民堅韌、善良的品質,他們的生活態度和價值觀念,與都市的功利主義形成鮮明對比。少年的母親則是現實社會中功利、冷漠的代表,她的行為推動了少年悲劇命運的發展,引發讀者對家庭教育和社會價值觀的反思。 三、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小說情節曲折多變,富有張力。開篇便以少年的死亡為懸念,吸引讀者深入探究背後的原因。隨後,作者通過回憶的方式,講述少年從負氣出走、在邊地的經歷,到與天河少女的愛情,再到回到都市後與母親的衝突,情節層層遞進,逐步揭示出少年內心的矛盾和掙扎。 在邊地的情節充滿浪漫主義色彩,描繪了草原的壯麗風光和邊地人民的生活,讓讀者感受到一種遠離塵世的美好。而回到都市後,情節急轉直下,少年與母親的衝突將故事推向高潮,最終導致少年以死亡來抗爭現實。這種情節的安排,不僅增強了故事的戲劇性,也讓讀者深刻體會到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此外,少年葬禮上的場景描寫,進一步深化了主題,展現出少年的精神力量對他人的影響。 四、語言:細膩生動,營造氛圍 作者的語言細膩生動,具有很強的畫面感和感染力。在描寫草原風光時,“綠茵茵的草地上,散牧着潔白的羊群。老牛,廝守着氈房、廝守着炊煙、廝守着邊地歲月…… 遠處,是山的輪廓;山腳下,是撒歡的群馬。天河浮懸着,蜿蜒、逶迤如一銀絲帶,閃爍、流動在雲海間”,通過簡潔而富有詩意的語言,勾勒出一幅壯美而寧靜的草原畫卷,讓讀者身臨其境。 在描繪人物情感時,語言同樣細膩入微。如 “天河少女拍低了馬頭,從前面一跨、下了馬;將少年扶下馬後,她一路叫喊着、脫掉衣裳,撲向天河。少年,看傻了;直到美麗的胴體一頭扎進水裡,他才反應過來”,生動地表現出少年和天河少女之間懵懂而熱烈的情感。此外,作者還運用了大量的對話描寫,簡潔明了地展現人物的性格和內心世界,使讀者更深入地理解故事。 顧曉軍的《少年美麗地死去》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內涵和藝術價值的作品。作者通過講述少年的故事,揭示了社會現實中的種種問題,引發讀者對人生、愛情、道德等問題的思考。同時,小說在人物塑造、情節設置和語言運用等方面都達到了較高的水平,為讀者帶來了一場豐富的文學盛宴。它不僅是對青春的禮讚,更是對社會的深刻反思,激勵人們在現實生活中堅守理想和道德,追求真善美的生活。 2025-3-28 少年美麗地死去 ——顧曉軍小說·之二十三(一卷:少年美麗地死去) 少年,死了。 少年美麗地死去了。 南京,燕子磯。 少年一躍而起,優美的身姿,似高台跳水、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曲線,飛走了。 天上,皓月當空;磯下,萬里長江…… 少年,飛走了;他舒展開雙臂,融進了夜色、海藍海藍的夜色。 人們,在磯下、江邊、江水中……找了七天七夜,沒能找到一丁點少年的遺物。 少年的朋友們,默默地為他舉行着隆重的葬禮。 追悼大廳里,巨大的橫幅上寫着:紀念農曆2010年歲末死去的民間網遊少年英雄。 少年的媽媽,沒有來。她暈倒了,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還是沒有醒過來。 她是聽到兒子“飛走”時,暈倒的,她沒有想到:兒子真的會像高台跳水那樣,融進夜色。 遺像前,放着少年生前穿過的一套衣衫。 追悼會,進行着……最後一項,是八個孩子,像護送遺體一樣、莊重地護送着那套衣衫去火化。 當熊熊的爐火,接觸衣衫的一剎那;孩子們,看見了少年。 孩子們說:少年,在烈焰中舞蹈、在火光里歌唱…… 追悼大廳里的孩子們,也說他們聽見了少年的歌聲。 成人們,使勁地聽,可什麼也沒有聽見;但,所有的孩子都說聽見了:少年在歌中,訴說着他經歷過的故事。 少年,到達高山草原時,已是北京時間晚上八九點鐘了;可,草場上,陽光正燦爛。 夕陽,把最後的餘輝,全都慷慨地撒在了這片祖國最西北端的草原上。 綠茵茵的草地上,散牧着潔白的羊群。 老牛,廝守着氈房、廝守着炊煙、廝守着邊地歲月…… 遠處,是山的輪廓;山腳下,是撒歡的群馬。 天河浮懸着,蜿蜒、逶迤如一銀絲帶,閃爍、流動在雲海間。 少年的心,被夢幻般的遼闊、異地風情、與壯美……深深地吸引着;他加快了步伐,忘卻了不快。 少年,是負氣出走的。他背負着行囊,離開了熟悉的、卻深感沉重的都市生活。 他,喜歡網絡遊戲。可,媽媽說:只有考大學,考上清華或北大,才算是走正道。 少年認為:有的人適合學習,比如樓上的老舅,半年就把個電腦玩得賊溜。有的人不適合讀書,比如鄰家的阿哥;父母非要他學編程,學了五年,啥也沒記住,又重來……父母還罵他:你在學編魂呵? 邊地的風,也熱烈;摟着、擁着、推着他,一路向前。 少年,已大汗淋漓,可仍在原野上狂奔。 城裡,高樓挨着高樓,想找個淌汗的地方都吃力。媽媽卻總埋怨:你們這代人,身體虛弱,又沒有理想、沒有抱負。 哪一代少年沒有理想?哪一個少年沒有抱負?誰不想成為英雄?只不過是:理想與理想、抱負與抱負,不一樣罷了。 爺爺們,把仗都打完了。少年心想:我倒是想過把癮呢!可,上哪去打鬼子、上哪抓反動派?總不能搶劫、當恐怖分子吧? 少年,有少年的鬱悶;少年,有少年的煩惱。也只有在網遊中,他才能感受到戰鬥、才能滿足心中的英雄欲,從中得到些快慰。 網吧里。 少年,正沉浸在虛擬世界中。 英雄,救美人……這古老的命題,對每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都有強烈的誘惑。 少年,在遊戲中追殺道德淪喪的黑衣人。 為什麼道德淪喪會有勢力?少年,陷入了重圍、黑暗勢力的重重包圍……他,奮力拼殺、突圍,一次次地拼殺,一次又一次地突圍。 雖然,是網絡遊戲;但,就像解一道人生的哲學命題……被圍、突圍,脫險、遇險……險象環生。 少年,終於殺出一條血路,救得美人歸。 網上、網下,一片歡呼。 少年,幾乎每一次征戰,都會有很多網友觀戰、為他加油。也許,看高手遊戲,是一種享受。 玩網遊的孩子們,幾乎沒有不知道他的。 少年,俠義衷腸,又是網遊高手;他,從不會讓蒙難的少女、美女們失望……網上、網下的女孩子們,都喜歡他。 在遊戲中,他遇險時,總會有女孩子悄悄為他流淚;而一旦脫險、衝出重圍,她們又都會為他歡呼、雀躍。 少年,有很多粉絲。他的粉絲,有很多是男孩子……孩子們都喜歡他的網遊技藝、敬佩他的人品。 少年,寬容、友善、俠義;該出手時,捨得拼性命。 他已擁有數十億網遊虛擬資產,可惜很難兌現;但,一旦兌現到一些,總會請朋友們一起去練歌房,唱歌、跳舞,談遊戲、聊網絡。 網遊,雖然虛擬;但,無數次的愛與恨、情與仇、生與死的考驗,使少年變得成熟、堅強,也更加超然、寬厚。 漸漸,他已不僅僅是網遊少年們的偶像,在孩子們心目中:他,就是英雄。 在網絡的各個終端,孩子們會靜靜地等候他上網。孩子們能從打鬥的習慣、手法上,判別出在網絡另一端的人、是否是少年。 少年,也很滿足,很有成就感。但,從不驕傲;有人索要簽名,他總會認真地簽,而後雙手遞過去。 孩子們都說:他有一種領袖風範。 少年,在QQ上發一條信息,能招集起數百、上千的少年網友。 草原上的風,停止了歌唱;不知它們是否也屏住了呼吸、在聆聽高山阿爸的歌聲。 氈房裡,高山阿爸捧着馬奶酒、唱着他們民族的史詩。 草原阿媽在悲歌聲中,一如往日地忙碌。天河少女,陪伴着少年;而少年,他的心已隨着歌聲去了遙遠的歲月。 歌聲,講述着一個感人的故事: 一個人口很少、卻很偉大的民族,駐守在祖國最西北端的邊陲。 原本,他們的家鄉,在北邊;漫山遍野,長滿了黑松林。傳說:成吉思汗,西征路過那裡,將他們編入了戰鬥序列…… 黑松林人,熱愛生活,不畏強暴;但,他們更愛和平,不願征戰。大汗,就消滅了他們。 黑松林的壯士們,全都戰死了;很多女人,帶着孩子、自刎在自己男人的身旁。 大汗,只生俘到受重傷的女首領,和她數十名近衛軍的女傷員。 為了部落,女首領忍辱遵從了大汗;數十名女兵,這才沒有被分發給大汗部下,而留在大帳前作軍奴。 多年後,重新形成的部落,被派駐在最西北的邊陲。 馬蹄聲、搏殺聲、吶喊聲……響成一片;少年,與大汗手下的親兵們拼殺、血戰。 他,不能容忍:大汗的親兵們,在夜色中,蹂躪這些隨軍征戰的女兵。 嫉惡如仇!少年,任何時候,都會出手解救美女。 網遊中、生活里,無論哪個民族、哪個朝代……少年,都肯出手,願出生入死、肝膽相照。 少年,覺着自己:就是為了美,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美女,是美中之美、是弱者;是男子漢,又豈能袖手旁觀? 這時,一個親兵,撲向天河少女;少年,飛身向前……不幸,被一支暗箭射中。 “呵--”少年,在劇烈的慘叫聲中驚醒。他,這才發現自己,在夜的草場上夢遊,在高山阿爸的歌聲里……吶喊、廝殺、拼命。 夜的草場上,飄着藍藍的霧。 如夢、如幻,空靈之極……上,可與先賢、先哲對話;下,可深省、叩問自己。 少年,覺着了冷,才回到氈房。 見雪白的乳房,袒露着;他,輕輕地給天河少女蓋好被子。 “我們,不願別人再提黑松林。我們認為:我們就是‘偉大民族’!”想着高山阿爸的話,少年漸漸睡去。 少年,沒有注意到高山阿爸的“偉大民族”中的另一層含意:只有經歷了屈辱與苦難,我們才更加堅韌、豁達,更加熱愛生活。什麼力量也打不敗我們,永遠打不敗! 第二天清晨,草原阿媽犯難了。 按照“偉大民族”的規矩:凡有尊貴的客人遠道而來,主人必將客人的鋪位,安排在妻子與女兒之間;第二天清晨,主人給客人敬上一碗涼水--當夜,若是客人自重,則敗一敗火;若客人曾不自重,喝下涼水、自會傷身子,怨他自己。 草原阿媽,見少年在睡夢中,還緊緊地攥着女兒的手……阿媽,怕一大碗涼水下去,從此傷了這孩子的筋骨。 其實,夜裡啥也沒有發生。 少年,被故事感動着,沉浸在“偉大民族”過去的歲月里……但,草原阿媽並不知道。 善良的草原阿媽,撿了些干馬糞,圍在盛涼水的鐵桶四周,點上火、慢慢地煨着……甚怕被高山阿爸發現,她手腳並用地驅趕着煙霧。 高山阿爸起來了,走到草原阿媽身後,道:“去煮奶吧,都還是孩子!” 草原阿媽,眼淚滾落了下來…… 高山草原,在天山以西。待太陽爬過雪山,把陽光撒滿草場時,已是北京時間近中午時分了。 兩個孩子,幾乎同時醒來。 孩子畢竟是孩子。昨天,還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一夜過來,竟如同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少年,急着給天河少女講網遊、決鬥,講英雄…… 少女,則嚷嚷着要備馬,領少年去看一看美麗的天河。 “那也得吃飽了再去。”阿爸、阿媽,都笑了。 吃飽喝足了,天河少女一躍、跨上了她的棗紅色駿馬;返身一提,將少年也提溜了上去。 “帶上弓箭。”阿爸道。 “帶了。” “帶上鹽巴。”阿媽道。 “帶了。” 少女,一抖韁繩、揚了揚鞭;駿馬,便馱着他倆奔馳而去。 阿爸阿媽,目送着他們遠去……直至,消失在草原深處、消失在天的盡頭。 天河,是天山冰雪消融聚集起來的。不知經過了什麼作用,河水清澈,但浮力極大。 少年與天河少女到達天河時,已是晌午時分。 太陽光,輕柔地鋪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金紅色。厚重的河水像滿而不溢的酒杯里的酒,凸起在淺淺的河床上,似一條緩緩移動的紅綾帶。 天河少女拍低了馬頭,從前面一跨、下了馬;將少年扶下馬後,她一路叫喊着、脫掉衣裳,撲向天河。 少年,看傻了;直到美麗的胴體一頭扎進水裡,他才反應過來。 “快來、快來呵!”天河少女踩着水,大半個身子露出了水面;她向少年,揮舞着手膊。 少年,下了水,朝她游去。 “這兒水好,可以躺着……”說話間,天河少女頭一仰、身子平躺在水面上…… 在懸浮的天河上、在輕軟如紅綾的河水中,少年與少女,盡情地沐浴着、嬉戲着……少年,忘卻了都市的煩惱。 天山西麓的高山草原,是一片很有靈性的土地;它養育了悲愴的歷史長卷,也養育了邊民們的粗獷與豪放。 少年,突然有一種認同感;他喜歡高山阿爸的堅韌、草原阿媽的善良,喜歡天河少女的熱烈。 他還喜歡:這兒離邊境線很近、很近的感覺。少年,不崇洋媚外;但,他喜歡:站在天河上,就能鳥瞰到境外,瞭望另一種文化與異國風情。 被一條大魚,撞了個滿懷;少年,這才注意到:天河裡,到處都是魚、都是大個兒的魚。 “別去打獵了,我們抓魚吃。”少年說。 “好,抓魚!” 於是,一朵、又一朵……晶瑩的浪花與笑聲,綻放在天河上。 夕陽,就要西下了;它將最後的愛,撒在這美麗的邊陲-- 瑰麗的金色,鍍着草原、鍍着天河、鍍着這幅少男少女赤身捕魚圖,也鍍着濺起的笑聲與浪花。 剎那間,最後一抹輝煌消失了;夜色,陡然圍攏來。 涼意,讓剛從河水裡上來的少年和少女感覺到了冷;他們,四處尋找着取暖的材料。 篝火,終於點燃了。 美麗的火光,烤着魚、烤着濕漉漉的身子、烤着年輕的歡樂,也烘烤着草原的夜色。 青春笑語,洋溢着;食物香味,瀰漫着……空寥的草原之夜,有了火光、有了他們,顯得異常生動。 不知是香味喚醒了飢餓,還是食物這東西本身就具有極大的誘惑。 野餐,開始了。 “呵--”天河少女,驚叫了一聲;魚刺,卡住了她。 借着火光,少年細心地幫她摘除了魚刺。 “還有。”少女這麼說。 少年,湊近去;食指,被少女含住了、不肯放。 少女,忘情地吸着、吮着…… 少年的肌肉,充血了,變得鐵硬、鐵硬…… 在天山西麓,在天河水邊,在美麗的高山草原上,在夜色中的篝火旁,一曲--意亂情迷,奏響了。 沒人竊聽,藍藍的夜霧守護着;只有月色、那朦朧月色,在偷窺…… 流連了多日,少年要走了、要回大都市去。 少年,要帶天河少女一塊走,要帶她去大都市、去遙遠的長江邊的南京;草原阿媽,流淚了。 “別難過。”高山阿爸勸慰道:“女兒,總是要出嫁的。” “我,擔心……”草原阿媽,這麼說。 “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 草原阿媽,沒有再說話;高山阿爸,明白了。 草原阿媽年輕時,也曾美麗--像一朵鮮花嬌艷、動人,是高山草原上所有男子漢們的夢中情人。 那時,她被一個城裡青年愛得死去活來,跟着那個城裡青年去了城裡。 可,最終,那個城裡青年,還是拋棄了已經懷孕了的她。 “別擔心。”高山阿爸,摟緊草原阿媽說:“我們是‘偉大民族’!只要我們自己,不為難自己;這個世上,還有什麼,可以難倒我們呢?” 草原阿媽,揉了揉鼻子,笑了;她,羞澀地笑了。 列車,載着美麗、載着青春,載着歡笑、載着歌聲……一路南下、一路向着長江飛奔。 車廂里的人,都羨慕少年與天河少女;有的說他倆是絕配,有的說是天仙配……他倆的歡樂,把鄰近車廂里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少年,也擔心、擔心媽媽通不過。 耳語。少年,輕輕地對天河少女耳語:“假如,我媽媽不同意,你會怨恨我嗎?” “怎麼會呢?我給你快樂,你也給我快樂。你不覺着:這些日子,我們都很快樂嗎?”天河少女又說:“我有準備,我會像阿媽一樣--堅韌而美麗地生活在我們‘偉大民族’的草原上!” 少年,感動了。他,沒有山盟海誓;可,他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自幼,少年剛烈、寧折不彎。他,沒有爸爸。他的爸爸,玩弄了他的媽媽之後,人間蒸發了。少年懂事後,不願提起這些;他覺着:那,就不是人。所以,少年從小,就懂得呵護女孩子。 過了黃河,離長江越來越近了。 少年,突然想到:該讓朋友們見一見美麗的天河少女,也讓天河少女見一見愛好網遊的朋友們。 他拿出手機,不停地發着短信,對天河少女說:“我的這些朋友,別看他們年紀不大,可都是些品格極好的人,真的!” 終於見到媽媽了。 可,天河少女一進門,少年的媽媽就拉着個臉。 少年,做媽媽的工作,給媽媽講邊地、講高山草原、講寬厚、堅韌、豁達…… 但,媽媽沒等少年講完,就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什麼天河少女?什麼‘偉大民族’?不就是一個鄉下丫頭嗎?給,這是張金卡,上面有五萬塊錢。不管你們之間做了什麼,也不管你花多少錢;總之,一句話,你給我把她打發回去……” 少年,也沒等媽媽說完,拉着天河少女就出了門;他,離開了這個家,也沒有接受那張金卡,沒有。 他的媽媽卻火了,衝着他的背影吼道:“你走?走到天邊,我也會把你揪回來……” 文化的衝突。兩種生存的邏輯方式,分屬各自的哲學。 少年不明白:同在一片藍天下,都市的現實與“偉大民族”的差距,咋會這麼大呢?都愛說,幫助老少邊窮;其實,究竟是該由誰來幫助誰? 過去,與媽媽發生衝突,他總想:也許,是自己過於沉湎網絡遊戲;與媽媽的衝突,可能是虛擬與現實的衝突。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不!是理想與現實的衝突。現實,在淪喪! 快樂被扼殺,幸福就要休止了。 少年,知道自己要死了。他領着天河少女,去看長江、看一看高山阿爸的歌里也有的長江。 夜的江邊,褪去了大都市白日的繁華;靜靜的,如同藍藍的草原夜。 少年領着天河少女,在江邊漫步;一輛摩托,駛過。 不知為甚,摩托車突然減速;車上的人,扭頭看他倆。 少年,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們很窮,窮得只剩下--並不屬於我們的--青春。” 摩托車,加大油門,一溜煙地去了。 少年,突然想到:趕緊,給朋友們發短信。 練歌房裡。 天河少女,被女孩子們重重圍了起來,說着、笑着、唱着、跳着…… 少年,在另一邊,與男孩子們講訴着他親歷的故事。 孩子們,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聽着、聽着……少年,講完了他的故事;孩子們,還在等待着…… “將愛情進行到底!” 突然,有個孩子高呼;大夥方如夢初醒,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對,將愛情進行到底!” “不妥協、不投降!決不!” …… 車站裡,月台上。 安頓好行李的少年與天河少女,相擁着。 汽笛,又響了。催命似的催促着就要離別的人…… 天河少女,隔着褲子、輕輕地撫弄着少年的小弟弟,耳語道:“真想再有一次……” “那,改天再走?” 天河少女笑了,在少年的臉上深深地印下了一道吻痕;她,跳上了已經開始緩緩滑行的列車。 少年,揮着手、跟着列車跑……他,已看不見天河少女了;淚水,擋住了他的視線…… 天河少女走了,少年也要走了。 他的朋友們,不知道:臨別時,少年那燦爛的一笑,是告別、永別、訣別! 少年,不會像那從未見過的父親;他,也沒有能力去對抗母親。 媽媽的做法,是褻瀆、侮辱、對“偉大民族”的極大不尊。 自幼,媽媽就很嚴厲;少年,幾乎沒有見過她的笑容。他不知道:這是否跟父親有關。他想:可他們的做法,卻極相似。 將愛情進行到底! 少年決定:買單!用自己的生命,為這美麗、聖潔的愛情,買單。 也許,成年人又會演繹:什麼少年性行為、什麼婚前性行為……由他們演繹去吧,那都是些無聊的人;他們未必肯或敢,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少年想到天河少女、高山阿爸、草原阿媽,想到支持他的朋友們,英雄氣油然而生:男子漢,就得像個英雄!該買單的,買單!哪怕是付出性命!這,才是英雄的品格。 只有道德淪喪者,才推諉、不負責任,給自己尋找免責的理由。 燕子磯。 少年,站在磯頭上。 天上,皓月當空;腳下,萬里長江……四周,是海藍海藍的夜色。 少年,要以“偉大民族”一分子的高貴身份,驕傲地告別這個世界,與這個年紀的無奈。 讓懷念者,去懷念;讓流淚者,去流淚;讓歌唱者,去歌唱……也要讓該警醒的人,警醒!好好地去反省自己。 少年,在心中逐一告別了天河少女、高山阿爸、草原阿媽,告別了他那網遊世界中的朋友們…… 最後,他高喊着:“永別啦,親愛的酷吏媽媽!” 少年一躍而起,優美的身姿,似高台跳水、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曲線,飛走了…… 少年,融進了夜色、海藍海藍的夜色……他,不願、絕不做道德淪喪者。 少年,飛走了,美麗地飛走了。 人們,在磯下、江邊、水中……找他,到處尋找;找了七天七夜,可還是什麼也沒有找到。 他的朋友們,為他舉行着隆重的葬禮。 追悼大廳里,巨大的橫幅上寫着:紀念農曆2010年歲末死去的民間網遊少年英雄。 消息,通過QQ、短信、小靈通和網絡……傳向四面八方,在少年的朋友間,奔走;在同齡、與不同齡的孩子們之間,演義。 朋友們,從各地趕來;天南的、海北的,相識的、不相識的,都來送一送這位少年英雄。 他,沒有驚天偉業,也不能扭轉乾坤;可,沒有人不說他是英雄--他,扼守着做人的準則;不隨波逐流、道德淪喪。 少年,用他的生命,拷問着生者們尚存的良知。 孩子們,越聚越多。 平日裡,清清冷冷的火葬場,變得似清明前後的雨花台。 這情景,被敏感的電視台抓住了。 電視新聞一播出,看熱鬧的人群加入了進來;人頭涌動,人潮真的如海了。 維持秩序的警力不夠了,市、區兩級防暴大隊全部出動;並向上級求援,調動周邊市、縣警力。 市長,在電視裡發表講話,勸導人們離開現場;電視台,滾動播出市長的講話。 各級領導,率員奔赴現場,安撫情緒、疏導交通…… 成人們,如臨大敵。 孩子們,卻很安靜、很安靜地送別着不該走、卻已經走了的少年。 第二天,一切恢復平靜;生活,又如從前。 一位迂腐名人,在他的博客里提到了這件事,且說:“這一代人太沒出息,甚至不如80後。” 一家缺心眼的平面媒體,竟刊登了這篇博文。 於是,博客們又有事做了、又大做起文章來;有的圈子,還發起了討論。 剛剛闖了禍的孩子們,敢怒不敢言;他們,正等待着各自大人們的懲罰。 少年的在天之靈,感覺到了;冤屈的靈魂,憤怒了! 它,大聲疾呼:你們這些成年人,太虛偽!你們有的貪污、有的腐敗,有的奸詐、有的唯利是圖……你們敢面對自己嗎?我吃不了,兜着走!我,買單!你們敢嗎?你們,吃慣了霸王餐,自己還不覺着。這不是道德淪喪、又能是什麼? 冤魂的話,讓風兒們聽見了。 風兒們,向四面八方吹去。一路上,重複着:“淪喪”、“淪喪”、“淪喪”,“買單”、“買單”、“買單”…… 可,成人們,沒有聽見。 該不該為自己的不當行為買單呢?誰也不會去想。 人們,按照原有的方式生活着;人們,依照思維的慣性思考着…… 沒有人知道,少年自己也不知道: 他,已在祖國最西北端的那片美麗而生動的土地上,撒下了生命的種子;天河少女,會懷着那小生命,堅韌而美麗地活下去……一如界碑,長年廝守着那片祖先留下的草場…… 此刻,也沒有人知道:那小生命,是男、還是女。 但,無論男女: 未來的邊地少年,一定會更剛烈! 未來的天河少女,一定會更美麗! 顧曉軍 2007-2-12~3-5 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