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總是一年當中最為華麗多彩的節日，家家戶戶，街衢之間都亮起了彩燈，在寒夜裡像一簇簇溫暖的小火苗。還有少數可愛的幾家不吝電費，將自己的庭院裝飾成了奼紫嫣紅的夢幻水晶宮，成為冬季一景。新家的庭院不大，卻也足夠我們將鋪展些燈火了。可是將近佳期，卻忙得沒有空閒去計劃和布置。看來今年又會是如以前一樣了。這充滿希望的節日，我們的心不由得不歡欣。另外勞累了一年，也確是修養生息，朋友歡聚的好時刻。

國內的親人也熟知聖誕，拜眾多精明的商家所賜，聖誕節早已成為促銷的大好藉口。記得五六年前還在國內時，各大商場就已是小紅帽四處飄揚，“Jingo Bell”無孔不入了。雖然這聖誕的由來咱們不大知情，卻也毫不妨礙充分為我所用。 由此看來，國人的“拿來主義”還是演練得頗為嫻熟。

倒是今年有北大幾個博士站出來大聲疾呼，國人不要再慶祝聖誕節了，商家也不要再只顧自己的賣點。我相信他們出於真誠的願望，倒不是簡單為自己賺幾個眼球。“走出文化集體無意識，挺立中國文化主體性”的嚮往其實早已是中國知識份子心頭的重累沉疴。中國人，中國文化從鴉片戰爭打開國門的那一刻開始，被迫面對的屈辱和尷尬，一直綿延至今。

這種文化集體無意識的全民跟風運動，這種商業利益參與分羹的“強勢”文化的“入侵”，多可以從中國人的實用主義中找到根源。當然，就如孔孟之道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這實用主義也是，且在經濟利益舉足輕重的現代社會更是發揚彪炳。文化中的精華和糟粕很難伯仲分明，文化的推演繵變多數時候也是以“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形狀而來。

可以回看的是五四前後，一批愛國青年尋求和探索治國良方，痛思文化宿病，向外張目。正巧那時的西方世界思潮被懷疑主義和個人主義左右，況且愛國青年們基於國讎家恨的催逼，傾心於又快又好的解決方案――這也是實用主義的一例，因此拿來了科學和民主的藥方，似乎一服可祛百年沉疴，卻無暇顧及西方根源的基督思想。自此以降，中國文化內部的抗體和倍受期待的新加入組織，就開始了相互比較，此消彼漲的一個個張力輪迴。可恨的是，科學和民主，以及背後隱然若現的西方，迄今並不能如佛教在漢朝入中國後，經過幾百年的被抵抗和銷蝕，最終安然嵌入本體文化體系。而在這一過程中不時泛起的屈辱感和危機感，成為有責任感的中國知識份子的一塊心病。

然而，在這一切文化爭論和商品熱潮的背後，是聖誕老人的紅帽子無法企及的宗教內涵，也是超越西方文化框架， 造就西方文化之根的基督的事跡、精神和傳承。這個節日的精髓和盼望的所在，耶穌的出生對歷史人寰的改變，尚且在國人研究和深思的視線之外。希望着有一天，人們除了致力於制度的改良和現世的更新，也能更多一些終極的關懷和尋索。

我還記得出國前的一個聖誕節，冬天的西安街頭，我和麻餅夾雜在眾多年青人中集體無意識地在市中心遊蕩。大家隱隱覺得這是一個可以讓人興奮的夜晚，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大張旗鼓地興奮，於是就在大街上走啊走，消磨年青人過多的熱力。人頭攢動，壯觀中帶着點滑稽。那時候也有很多去教堂的，雖然教堂里外擠得水瀉不通，但勿庸置疑地，人人都願意在這一刻沾染一點神聖的意味。 好像我們確實在這一刻，也僅僅在這一刻需要祂，或祂的影子。

Joy to the world, the Lord is come! Let earth receive her King; Let every heart prepare Him room, And Heaven and nature sing, And Heaven and nature sing, And Heaven, and Heaven, and nature sing. Joy to the earth, the Savior reigns! Let men their songs employ; While fields and floods, rocks, hills and plains Repeat the sounding joy, Repeat the sounding joy, Repeat, repeat, the sounding joy. No more let sins and sorrows grow, Nor thorns infest the ground; He comes to make His blessings flow Far as the curse is found, Far as the curse is found, Far as, far as, the curse is found. He rules the world with truth and grace, And makes the nations prove The glories of His righteousness, And wonders of His love, And wonders of His love, And wonders, wonders, of His love.

Adoration of the Shepherds, by Jacob Jordaens (1593-1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