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車駛出聖馬力諾城已過3點,因是晚秋,天色已近餘輝,好在前面就是弗利,往西南不用1個小時即能抵達目的地,普雷達皮奧。如果到了弗利,繼續沿着45號公路向西北方向約2小時弱,即是威爾第的故鄉,帕爾瑪(Parma)。拜謁威爾第的故居是這次意大利整個旅程的一部分,不過安排在從法國普羅旺斯返程回羅馬的途中(請參閱【 威爾第故居前思感恩】)。 僅開了數公里,我們又進入意大利境內,換上SS72號公路往東,繞過亞德里亞海灣城市裡米尼,留下買路錢,轉入北上的14號國家高速公路。里米尼建城於公元前3世紀的羅馬帝國時代,歷史上是兵家爭奪的重鎮,18世紀末曾被拿破崙的軍隊占領。由於里米尼靠海,那誘人的白浪和金沙般的海灘,吸引了來自四面八方,前來度假的遊客。 在車上我們聊起了對意大利的印象,它是庚子年入侵中國八國聯軍之一,曾把慈禧太后驅逐出京城,逃亡西安偷生。實際上對當時的大清和拳匪來說,只知道意大利也是拿洋槍洋炮的洋夷,但200多年前,西歐發生了工業革命時,意大利還只不過是個四分五裂的落後農業國,也同樣倍受列強欺凌。18世紀初隨着西班牙帝國的逐步衰退,其在意大利的影響力開始被奧地利所取代。法國革命後,拿破崙的軍隊開始入侵並扶植意大利親法自由派勢力,拿破崙帝國覆滅後,封建割據和奧地利勢力重新回潮。然而也就在此時此刻,意大利的民族復興意識開始形成。人們追憶着昔日古羅馬帝國盛世的榮耀,以及當年興起文藝復興的自豪感。因此民族復興和獨立的呼聲在意大利日益高漲。 當時意大利有個才29歲的作曲家威爾第,寫了一部‘納布科’歌劇,歌劇的故事雖是公元前500多年,猶太人被巴比倫國王打敗而趕出家園,耶路撒冷。歌劇通過歌頌流離失所的猶太人對故土的思念,影射和暗示意大利當時反對奧地利奴役和爭取獨立的思潮。1842年3月9日‘納布科’在米蘭史卡拉歌劇院首演,立刻轟動全國,年輕的威爾第成了意大利人心目中的英雄。歌劇中有首《飛吧,我的思想,展開金色的翅膀》成了意大利人膾炙人口,激勵鬥志的反侵略愛國歌曲。60年後,幾十萬群眾為威爾第送葬,也是齊聲合唱《飛吧,思想,乘著金色的翅膀》,直到今天還有人建議將這首歌作為意大利的國歌。 經過二次獨立戰爭,於1861年3月17日意大利終於統一。經公民選舉,原撒丁王國的伊曼紐爾二世(Vittorio Emanuele II)當選為意大利王國的國王。不久又進行了第三次獨立戰爭,於1866年從奧地利收復威尼斯;4年後,教皇國因失去法國保護,羅馬不攻自破,從而結束了長達千年之久的羅馬神權國家。統一後的意大利,民族主義非但沒有堰旗息鼓,尤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反而變得更為過激和狂熱,導致了災難性的法西斯主義的崛起。 意大利曾與奧匈帝國,德國於1882簽署為軍事同盟國,卻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宣布中立,理由是三國訂守的是防禦同盟,而大戰是由奧地利先開火,因此沒有義務履行條約。1915年,即戰爭爆發後的一年,英法為了誘惑意大利參戰,許諾一旦奧匈德同盟戰敗,意大利將收回奧地利管轄的北部兩省特倫特和南蒂羅爾,東南部位於亞德里亞海的伊斯特拉半島和的里雅斯特城,以及阿爾巴尼達爾亞的馬提亞群島的一部分;另外意大利還可獲取德國在非洲的部分殖民地;如果加入奧匈德同盟的奧斯曼帝國垮台,意大利也還可以分得其部分的領土利益;這就是臭名昭著的1915年秘密倫敦協定。 意大利人給世人留下的印象似乎就是浪漫有餘,血腥太少。十年前有個描述二次大戰時意大利士兵駐軍希臘一個小島的電影,即尼古拉斯.凱奇主演的“戰地情人”(Captain Corelli's Mandolin)。意大利士兵面臨生死的關頭,還在不忘談情說愛,追逐女人,彈起曼陀林,高歌詠嘆調。他們似乎個個天賦一副音色寬厚,明亮的嗓子,卻缺乏戰場上廝殺的勇氣。在十九世紀末,非洲的國家除了埃塞俄比亞和敘利亞,都被列強所瓜分掉。統一不久的意大利人為此紅了眼,想蠶食埃塞俄比亞的資源,一方面也希望在疆外露一下身手。結果卻一敗塗地,出足洋相。 輕敵,傲慢的意大利入侵者在埃塞俄比亞的阿杜瓦,與國王孟尼利克率領的長矛兵擺陣決戰。結果意軍慘敗,死傷近萬,占參戰部隊總數的43%。為此,意軍統帥巴拉蒂里將軍被撤職,兩國簽署《亞的斯亞貝巴和約》,意大利正式承認埃塞俄比亞是一個享有獨立和主權國家,並賠款1000萬里拉。相比之東方幅員廣大,人口眾多的大清帝國,每每與歐洲人打一仗,既割地又賠款,非洲人反而被刮目相看。可惜阿杜瓦戰役不但沒讓意大利人頭腦清醒,吸取應有的教訓,反而始終使他們耿耿於懷,甚至對瘋狂的民族主義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到了30年代法西斯最氣盛的時候,墨索里尼總算為意大利報了一劍之仇。 圖1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墨索里尼主張意大利參戰,即干涉主義。他應徵入伍,上前線作戰達17個月之久。下面是他服役時的照片(取自谷歌圖片)  倫敦條約的誘惑,讓意大利人口水直流。儘管裝備落後,士氣不足,簽約不到一個月,意大利就由軍人世家出身,性格暴戾的元帥,路易吉卡多爾納(Luiqi Cadorna)統帥全軍,倉惶出戰奧匈帝國。戰役在意大利北部與奧地利交界處的伊松佐河(Isonzo River)一帶展開。從1915年開戰起到1917年,歷經大小戰役共11次,卡多爾納損兵折將,所謂的戰績是朝澳大利國境線內僅僅推進了20公里。 然而在伊松佐河戰場上的第12次戰役,即卡波雷托(Caporetto)戰役中,奧地利在德軍的支持下重創意軍,不僅奪回前11次被占的失地,而且還猛闖直驅意大利境內100余公里。要不是英法軍隊及時救援,意大利要舉白旗了。總共才歷時2個月的卡波雷托戰役,使得意大利損兵達30萬人之多,在協約國中丟盡了臉面,也在意大利人心理上留下了難以修復的創傷。 與二次大戰不同,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時,協約國的軍隊並沒有越過德國的邊境。當時歐洲政治發生強烈的震盪,協約國中,雖然前方戰事順利,但因內患,俄國爆發布爾什維克革命,沙皇被推翻,俄國退出戰爭;在盟國方面,隨着波蘭,捷克和匈牙利等國的獨立,奧匈帝國徹底瓦解;因社會動亂,德皇威廉二世被迫退位,戰火才總算停歇下來,但列強間的殊死矛盾依然存在,餘燼隨時會復燃。 意大利雖是占勝國,參戰才3年,付出的代價是個天文數字,死傷竟達150萬,戰爭開支造成的財政赤字是前五十年的總和。為此,戰爭帶來的禍害不堪回首:經濟凋零蕭條,面臨崩潰,民不聊生,政治危機四伏。全國上下期待的是倫敦秘密協定的兌現,至少是對渙散的民心和一蹶不振的經濟注入關鍵的強心針。然而巴黎凡爾賽和約使意大利的夢想成了泡影。 1919年1月在凡爾賽召開了世界和平會議,實際上是對32個戰勝國的利益分贓。會議由喬治,克列孟梭,威爾遜和奧蘭多代表英法美和意大利等四強坐莊。然而意大利在分贓桌上被當作二流國家,竟然被剝奪表決權。更激起意大利全國譁然的是,白紙黑字的倫敦協定也沒有如實履行,意大利曾被承諾的德國殖民地成了泡影,然而並非協約國的日本卻分到了德國在中國膠東的利益。凡爾賽會議名義上是世界和平會議,實際是為規模和破壞性更大第二次世界大戰播下了火種。 因不滿凡爾賽會議的遭遇,意大利總理奧蘭多中途退場提前回國。此時此刻意大利民怨,民憤高漲,社會動盪不堪。就是在這種政治氣候下,於1919年3月23日,墨索里尼在米蘭成立了法西斯黨。法西斯的意大利原文是fascismo,起源於拉丁文fasces,形容一捆榆木束中央露出斧頭的圖案,曾在古羅馬被用作象徵權威的標誌。 從歷史的長河來看,歐洲的法西斯並非孤立的現象,而是有其文化的根源。墨索里尼就深受文藝復興時期,生於佛羅倫薩的意大利著名政治思想家,哲學家和文學家,尼可羅.馬基雅維利(Niccolo Machiavelli,1469-1527)的影響。在他的巨著【君主論】里,提出現實主義的政治理論,即崇尚純粹的權力而輕視規範和道德。面對當時意大利國衰政腐的狀況,馬基雅維利寄予希望與勇敢和能使用暴力的偉人,他懂得冷酷,但謹慎地行駛權力。 法西斯的另一個特點就是宣揚國家機器的絕對權力。早在17世紀英國發生憲政危機時,哲學家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認為,人們彼此間的契約形成了國家,因此百姓必須履行這種契約,也就是服從國家。法國革命後,這種思想有了新的發展,德國浪漫主義哲學家費希特提出一種烏托邦的封閉型國家,它是專制的,反個人主義和經濟自足的。和費希特同時代的黑格爾更進一步地把國家機器的權利神聖化和絕對化,國家意志完全取代了人道原則,個人 權利和鄰邦的利益。 20世紀初,精英主義的出現,使人們看到了法西斯主義雛形。為主的即是尼采模稜兩可的晦澀難懂哲學思想。尼采貶低宗教,蔑視民族主義,國家權力,普通凡人和民主,卻竭力推崇偉人,賦予他們無限的權力。意大利也不乏精英主義的鼓吹者,如社會科學家莫斯卡 (Gaetano Mosca 1858-1941)和帕累托 (Vilfredo Paredo,1848-1923),他們提出一個社會歷來由極少數手握大權的精英統治,歷史的本質即在於精英的交替。而這些精英的後面總跟隨着被任意擺布和操縱的,完全失去自我的盲從群體。 自18世紀歐洲興起啟蒙運動來,各種思潮競相爭艷。法西斯主義在意大利能找到市場有其國情的原因。相比其他發達的歐洲國家,如英國和法國,意大利不僅政治運作中民主氣氛的脆弱,經濟也顯得落後不堪,全國有50%以上的人是文盲。第一次世界大戰參戰的目的落空後,不是訴求漫長的自身的政治經濟改革,而是把一切歸咎於境外的發達民主國家的欺負。另一方面國內的上層,如皇室,地主和財團,因害怕意大利效仿俄國的共產革命,而期待一個手腕強硬並有非凡魅力的人物控制局面。這一切為墨索里尼的崛起掃除了障礙。 墨索里尼無疑是個鐵腕人物,他曾給法西斯主義下定義時露骨地直言,”法西斯主義者就是要統治意大利,高於一切的治國綱領就是練就人和人的意志。與女人生育一樣,男人是為戰爭而存在的,戰爭給人類帶來了最高的能量,給予能勇敢接受戰爭挑戰的人榮耀”。他認為,任何理論都從屬於瞬息萬變的,無法抵禦的變化,因此領袖的作用就是駕馭這種變化。他還深信,自然界鐵的規律,強者淘汰弱者。 墨索里尼的法西斯主義獲得了意大利幾乎各個階級的擁載,其中不僅有貧困的農民,一戰中倖存的老兵,還包括大企業、地主和民族主義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地理政治的極大誘惑性和煽動性。 跟希特勒的第三帝國同工異曲,墨索里尼想恢復當年羅馬帝國的榮耀。英語字典中有兩個外來詞彙,即Risorgimento和Irredenta,是指19世紀時,深受列強欺凌,自尊心挫傷的意大利人民展開的復興和領土收復運動。為了迎合民心所趨,他叫喊,意大利不能再被囚禁在地中海之內,要把地中海重新納入意大利的內海以開拓走向世界的通道。地中海有兩個戰略重心,一個是1798年被英國占領馬耳他,另一個是於1769年起屬於法國的科西嘉(也是拿破崙的出生地)。馬耳他和科西嘉以往都劃分在羅馬帝國的版圖內。無疑,意大利人都知道,要與英法抗衡,必須走出地中海。 1935年10月墨索里尼的地理政治理念開始付諸行動,意大利以壓倒性軍事優勢入侵埃塞俄比亞,而且還公然違反1925年簽注的日內瓦公約,在戰爭中使用芥子毒氣。數月後意大利併吞埃塞俄比亞,皇帝塞拉西一世流亡英國。消息傳到意大利王國上下一片雀躍,歡騰,墨索里尼成了意大利人民心目中的“紅太陽”,更是趾高氣揚,他在羅馬總理府的陽台上對歡呼群眾的演說中聲稱,“意大利又一次開始有了自己的帝國,這是三千年歷史中最值得紀念的偉大事件之一。” 圖2左,聖卡西安諾公墓(Pieve e Cimitero di San Cassiano),左側的塔型鐘樓就是11世紀的古教堂的一部分。教堂於1934年被意大利政府列入國家級紀念碑。三連弧型門是公墓的人口處,中央的錐型松柏小道直通墨索里尼家族的陵墓,圖2右。  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此刻達到了頂峰,也是他人生中最榮耀的時刻,他感覺到意大利人民前所未有地團結在他的周圍,他們的喜悅是出自內心,是實在的。在當年,國聯等於虛設,弱肉強食無所顧忌。無疑法西斯日本和納粹德國為墨索里尼捧場,就連當時英國保守派議員丘吉爾發出讚美之聲(歷史上有關丘吉爾與墨索里尼的爭議性書信來往,在下文中還有詳盡的描述),全世界僅5個國家沒有承認把埃塞俄比亞納入版圖的意大利帝國, 它們是印度,中國,新西蘭,蘇聯和傾向於承認的美國。 在埃塞俄比亞得手,是墨索里尼暢通地中海,復活羅馬帝國之夢的第一步。接着是擴大意大利法西斯在歐洲的影響。當時正值西班牙內戰,一方是包括共產黨在內左翼的勢力,另一方就是佛朗哥領導的法西斯國民軍。儘管當時國際上,包括意大利在內的27國簽訂了一個不干涉(西班牙內戰)的條約,但在1936年的9月意大利王國與佛朗哥國民軍簽署了一個秘密協定,一旦與法國開戰,西班牙同意意大利在其境內建立軍事基地,作為回報,意大利政府向西班牙提供大規模軍事援助。1939年國民軍在內戰中取勝,導致佛朗哥長達30多年之久的法西斯獨裁統治。 也就是在這個當口,墨索里尼的政治生涯走向了一個轉折點,那就是向軸心國的靠攏。墨索里尼起先並不把希特勒看在眼裡,他也不是一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他有個情婦和內閣的一員部長就是猶太人。墨索里尼1937年受邀訪問德國,希特勒為他舉行盛大閱兵儀式和實彈軍事演習。他對納粹的現代化軍事裝備和訓練有素的三軍士兵驚訝不已。同時,希特勒佩服墨索里尼可謂五體投地,稱他是當今無與倫比的人物。1938年希特勒回訪羅馬,加速意大利和德國的結盟。墨索里尼深知與英法抗衡,必須依賴德國。1939年,希特勒出兵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意大利出於無奈被拖進了戰場,最後導致墨索里尼的悲劇性下場。 1939年4月,沒幾聲槍響,意大利併吞阿爾巴尼亞,1940年6月,意大利正式向英法開戰,次年6月希特勒開展巴巴羅薩行動,墨索里尼尾隨對蘇聯宣戰;同年12月日本發動珍珠港偷襲,意大利也被拖進對美國的戰爭。意大利人雖有復辟羅馬帝國的雄心,在戰場上卻依然是一敗塗地。1943年7月墨索里尼被意大利皇帝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解除了所有職務,取而代之的新總理巴多格里奧(Petro Badoglio)雖然表面上乃屬於軸心國,但私下卻與盟軍統帥簽訂了投降協議。 喪失權力的墨索里尼被軟禁在意大利中部,海拔2100多米大薩索山旅遊勝地,唯一與外界的交通工具是纜車。不久他被希特勒的奇兵營救,從此正式徹底淪為納粹的傀儡,當上西北部彈丸之地薩洛共和國的“元首”。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接近尾聲,盟軍已占領米蘭,炮聲隆鳴中,墨索里尼在向北(瑞士)逃串的途中被游擊隊抓獲,第二天與情婦佩塔西一起在科莫湖彼岸的朱利諾村(Giulino)遭槍殺,並倒掛着暴屍米蘭街頭。 圖3左,從陵墓內的石梯往下就是地窖的正廳。中央的方桌上方着一本厚厚的留言簿,兩側是墨索里尼家族成員的石柩。 圖3右,墨索里尼的靈柩停放在弓門裡廳。牆上的居中石龕放着墨索里尼的石雕像,兩旁較小的石龕內存放着獨裁者1963年從美國歸還的腦殼,以及臨刑時的遺物。  轉眼功夫,弗利-切塞納省會的弗里市到了。弗里建城約公元前200年,遠在舊石器時代在這一帶就有人類活動的遺蹟。早在墨索里尼奪取政權前,弗里就是法西斯的活動據點,第二次世界大戰前遭到嚴重破壞。因為天色已近黃昏,我們無暇光顧弗里,沿着鄉間公路南下。此刻距普雷達皮奧大約還有20來公里。 雖說是鄉間公路,因鑲坎在近郊住宅區,車水馬龍穿梭繁忙。歐洲公路的一個特點是採用環狀交叉路(roundabout)取代紅綠燈的變換來控制縱橫交通,開車時雖費神,卻省時間。不久我們駛入普雷達皮奧鎮的境內,此刻天時已近傍晚。在前往下榻處前,我們在順路的聖卡西安諾教堂作了短暫的停留,墨索里尼家族的陵墓就在教堂的窄小墓地內。 圖4,陵墓內除了長女艾嗒(其丈夫曾任意大利政府外長齊亞諾,因被叛墨索里尼,在納粹的壓力下被槍決)外,包括父母在內的墨索里尼全家均安息於此。這個石棺里躺的是墨索里尼當轟炸機飛行員的次子布魯諾,他於1941年死於飛機失事。  聖卡西安諾教堂歷史悠久,可追溯到公元11世紀,是意大利中部羅馬涅大區(Romagna)最古老的建築之一。教堂雖曾於17世紀修建,但裡面的高位神壇和千年木質十字架,布道石台以及地窖乃保持原先的拜占庭建築風格。與教堂相連的是一塊墳地,墨索里尼親生父母即葬於這塊墳地里。今天我們見到的墨索里尼家屬陵墓的是依據他生前的願望而修建的。墨索里尼曾表示,死後要作為一個普通人,與父母墓為一室。歷史永遠是變化莫測的,當年曾被稱為Duce(領袖)的墨索里尼,做夢也不會想到,死後的遺骸回歸祖里卻歷經萬難。 墨索里尼被游擊隊處決後,曾暴屍街外,遭百姓唾棄和石扔,數天后被草草隱名掩埋在米蘭Musocco公墓內。第二年的復活節墨索里尼的墓被掘開,屍骨失蹤。當時的意大利新政府大為驚慌失措,經數月“追捕”,墨索里尼的屍體才重新被“擒”。為防止再次被竊,墨索里尼的遺骨在幾個修道院間迂迴11年之久,最後在墨索里尼的遺孀一再懇求下,總算在1957年回到故里安息下來。據說重新安葬那天,儀式隆重,根據家族的願望,政府還特派法醫學權威對非完整遺體作了驗明。墨索里尼死後美國CIA曾取其腦子作研究,結果並無新奇發現,於1966年“原璧歸趙”。從此墨索里尼的陵墓成了世界各地新法西斯分子朝聖之處,包括遊客在內,每年達10萬之眾。 圖5上,建於明永樂年間的大清門,經歷近600年的坎坷歲月,曾倖免於大順軍闖王滅明,蠻人滿族的清軍入關,辛亥革命,軍閥混戰,京城的亡國之痛。然而終於逃脫不了1949年那場中國文化史上最大的一次劫難。隨後又在它的原址上蓋起了獨裁者的停屍房(圖5下)。停屍房占地5.7公頃,繼續每年耗費民脂民膏千百萬。這是中國當政者向中世紀文明接軌的又一個表徵。(取自谷歌圖片)  還算幸運,抵達聖卡西安諾教堂墓地的這一天是10月26日,僅寥寥數人,冷冷清清,但兩天后正好是墨索里尼策謀向羅馬進軍日(1922年10月28日)的周年紀念,屆時這裡將人潮人海,而我們卻不願擁擠在如此朝聖的人群中。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