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有張這樣的漫畫（我沒有仇人）

　　　　——隨筆·五千零二十三

　　一張紅椅，一位老人；一雙貓頭拖鞋，一隻白的、一隻黑的……一張彩塑圖片深深吸引着我。

　　我想起，我寫過篇文章，叫〈漫畫確實是個好東西〉。年歲大了，記不清當初寫了些什麼；找來一看，不過是借我過去的一篇小說〈很黃、很暴力！〉展開說事，從而鼓勵漫畫創作之類。

　　我真的喜歡漫畫。前時，我還出資、請人畫張漫畫。畫的怎麼？我不知道。

　　因為，我怕畫家沒留意「漫」字，而以為我希望得到美化。

　　其實，美化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比如，我這個人，喜歡我的人、有，罵我的人、也有……我請人畫張畫，畫家美化了我，那原本罵我的人、從此就不會再罵我嗎？

　　不會吧。相反，如果是醜化了我，且十分傳神的話，那、豈不是喜歡我的人和想罵我的人、都可以樂一樂了嗎？

　　當然，我能容人，不等於別人也能容人，更不等於應該容人、必須容人……容人，也屬見識多了、經歷多了；換言之，練出來的。

　　從頭說起。上網之初，我是以「罵」著稱的。過去的老百度百科的「顧曉軍」詞條中就有——「顧曉軍，乃當代中國作家，也是當今網絡上罵人最為厲害的人。當然他也罵得得體、罵得入木三分、罵得淋淋盡致，是一個真實的、有社會責任感的人」。咋樣，我沒因行文需要、而胡編吧？

　　而「罵」出了名，行走就不太方便；所以，我就乾脆著書立說，當學者。著書立說、當學者，總不能開口就罵人吧？開口罵人的書，誰願看？當廁紙都嫌硬，是吧？

　　所以，如今上網，遇上有人罵我，我只笑笑。說實在，若論「罵」，我是祖宗級的，可以做到三天三夜不重樣。

　　當然，不罵人，不等於有涵養。涵養也是練出來的。比如，前時我寫了幾篇「女下屬」的文。有網友有看法，我狡辯了幾句；後來，就寫進了文章。壞了，這下人家不高興了，版主也沒有版主的樣了。

　　其實，寫進文章里、說道你，不都是尊重你嗎？比如，我前天剛寫的〈資中筠批判（移民問題）〉；再比如，我喜歡折騰李敖、號稱要「打倒魯迅」……我怎麼不去打倒魯智深的呢？因為，魯智深經不起我筆桿子折騰。

　　是這道理吧？說白了，我說你、是看得起你。同理，別人說我，也是起碼我值得他說；至於說什麼，那是他的水平問題。人家水平問題，我有必要過於認真、計較？

　　這網上罵過我的人，起碼也有數萬；但，我沒有一個仇人。

　　不是我不記仇，而很挑剔——比如誰、瞎罵，我咋可能記得住呢？而如果罵出「一張紅椅，一位老人；一雙貓頭拖鞋，一隻白的、一隻黑的……」這樣的水平，我一定要與他交朋友。

　　都死皮賴臉、要跟人交朋友了，哪還有仇人呢？仇人，更在於自己，不太在於對方。

　　　　　　　　　　　　　　顧曉軍 2023-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