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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刘学伟博士的博客  
历史学博士,中国社科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新聘特邀研究员在这里评论时事和研究政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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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隆有多大希望创立辉煌业绩? 2017-06-22 14:32:13

刘学伟:或有“克里斯马”的马克隆有多大希望创立辉煌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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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缩水的政治“海啸”

号称法国总统大选的第三轮第四轮的立法议会选举终于结束了。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对这场堪称波澜壮阔,一直变幻莫测到最后一天的选举做初步的总结了。

先最简单地复述一下国民议会第二轮结果:马克隆的共和前进党(以下简称共进党)在577席的国民议会中总共赢得308席,加上结盟的民主联盟,总统多数共350席,占比60.7%。共和党及其盟友共137席,占比23.7%。社会党29席,不屈服法国党17席,共产党10席,国民阵线8席,其它更小党派共31席。弃权率创新高,达57.4%。(第一轮弃权率51.3%。)总统多数派拿到理想的但不是压倒性的绝对多数。奇高的弃权率让其合法性受到一定质疑。

现在再回顾一下两轮选举之间的民意测验结果。多个不同的测验一致认为,共进党将在第二轮中赢得压倒性的多数,具体的议席估计从400席到470席不等。总之都在总议席的三分之二以上。一时间,“海啸”、碾压之类的评价甚嚣尘上。最大的反对党共和党当时被预计的席位只有60-80席。其它的反对党更不值一提。由于之前法国民调的高准确度,选民把这些预测当真,总的的反应似乎非常的直接了当:“马克隆赢太多了。应当予以压缩。”果不其然,在第二轮选举中,这个预期中的“海啸”就下降了好几个级数,一直降到了各方都可以接受的程度。

大家都知道,法兰西第五共和国从来是一个有两个大党的多党制国家。从1958年直到这次选举之前,一直是中左中右两个大党在轮流执政。15届议会中,仅有两次(一次戴高乐1968年,一次希拉克2002年)执政党拥有的议会议席略微超过60%。另外超过50%的也仅有两次。(其中一次是2007年的萨科齐。)其余11届议会的多数党都只有不足一半的相对多数。因此这次马克隆共进党的60.8%的议席,已经算得上是大胜,但并非史无前例,更不是先前预料的碾压式的“海啸”。

以下是法国华文大报《欧洲时报》的相关精彩评论(斜体标识):

首先,这次被比喻为“前进海啸”的选举,是民众长时间厌倦传统政治人物与执政方式,呼唤政坛更新换代的集中爆发。而这种被海啸卷走的政治的核心,就是党争大于政争;精英执政集团变成职业政客集团;小集团利益大于普通民众与国家利益;而扯皮大于决策、毫无效率可言、行政机器锈死、社会阶层固化、劳资矛盾加剧则是这种政治的直接恶果,法国民众已忍无可忍。这是为什么此次选举,只要贴上“前进”标签的候选人,即使不为选民所熟悉,仍大面积被追捧的原因。

第二,马克龙“去意识形态”化“初心”,得到广泛的呼应。马克龙“建党”之初,即强调不左不右的“务实主义”,当时,颇受“传统政治”的嘲笑。舆论也疑惑,没有“政治正确”的政党,如何在法国这个政治标签满天飞的语境存活。但是,从年轻精英人群追捧“前进”,非职业政客看好“前进”的一刻,法国政坛的“变天”式“革命”,已经在悄悄酝酿。

随马克龙第一波改革措施的曝光(取消特权改革、居住税均贫富改革、退休人人平等改革、失业人人平等改革、松绑劳工市场改革等等),这一特质继续得到加强。马克龙最先要做的改革,非左非右,既左亦右,对四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的拨乱反正,对必须的改革滞后的追赶,对常情常理的回归,实际上大于基于意识形态的考量,惟其如此,改革思想务实、朴实与切中时弊,才易为普通百姓所理解与接受。

第三,马克龙旋风吹散了各种极端主义、保护主义、疑欧主义与封闭主义,他的“开放”姿态(无论对气候、外交、移民还是经济都是如此),重新建立了民众对法国还有希望的信心。这是为什么法国民众坚定地给予马克龙“压倒性多数”,从而形成议会将为马克龙改革保驾护航的态势。

此次选举所展现的开放姿态,还表现在他大胆启用所谓没有政治经验的社会贤达、年轻人、女性候选人与移民候选人。而华裔候选人陈文雄领先进入第二轮的“奇迹”,也应归功于这一“开放”。众所周知,各个党派,包括长时间执政的左右两党,尽管在各种涉华场合均盛赞“华人对法国的贡献”,但基本是“光说不练”,面对国会议员这顶“乌纱”,没有人把一位华裔放在该党“首席候选人”。马克龙的开放与“举贤”,将使法国本土出现首位华裔国会议员。这在法国华裔参政史上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这些评论,整体而言,本人都觉得十分精到,予以赞同。但笔者还是想补充一些有所保留的观感。不过既然“海啸”已经明显缩水,本人的评论的分寸也已经做相应调整。

二、关于体制问题

我们先来讨论政治体制问题:

第一、马克隆还不是拿破仑,也不是戴高乐,他并没有军方背景,并不是战争英雄。他的本钱不能与前两位相提并论,他不可能像那两位那么强势。他真的像是一株一年成长起来的泡桐树。当前路有碰撞发生时,他并不可能有那两位伟人那样可以巍然不动的自身重量。

第二、共进党成长太快,难免“木质疏松”

这种一年中就长成的参天大树难免木质疏松的天然病。大批新科议员年轻(最小24岁)、半数为女性,半数为未曾在政府体系中工作过的“素人”。这些议员中,还有大学生和失业者的代表。这种过于充分的代表性,表现了一种十分高尚的价值观或者说情怀,但很可能并经不起现实的考验。为一个国家管理法律,不是儿戏,有大量的卷宗需要审阅,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仅凭出身和地域的本能,未必能处理好这些事。以前的议员几乎各个久经政坛考验,各个出口成章,口若悬河。现在的新科议员恐怕很多不是这样。

第三、关于议会斗争的“黄金比例”

一个理想的西方议会,执政党与反对党的理想比例,也应当符合那个著名的黄金法则,就是0.618法。(比如一张A4纸的长宽比例,就是1:0.618。只有这个比例的长方纸张,在对折以后,依然可以保持1:0.618的长宽比例,仅是面积少了一半。)执政党优势太小,当然会影响效率。但优势太大,自然就容易失去监督。事实上,仅被期待了几天的“海啸”并未发生。这回的选举结果符合黄金法则。应当可以预期比较好的议会互动。

不过保存尚且完好的共和党和几近彻底崩盘的社会党内现在都面临是“与总统多数充分合作”还是“只当反对党”的路线斗争。这两种方式当然是各有利弊。简单地说,就是前者可能对处理国事更有利,而后者可能对保留党的机体完整更有益。如果达不成内部妥协,这两个党就可能还要分裂。几天之内,这个斗争的初步结果就应当会呈现出来。

那些已经加入政府的非共进党员的身份问题,应当也会进一步明确化。想来,既然总统多数并非碾压式,马克隆不至于强求他们同时选择保留内阁职务和脱离原党参加共进党。

就在本周二,21号,马克隆的总统多数出现了第一个重大裂痕。前进党的头号结盟者民主运动(Modem)的主席贝鲁因被该党的欧盟议会“空饷门”牵连,为自清而退出政府。笔者感觉,马克隆的处理还算有章法。希望以后遇事都能如此应对有节。

第四、关于共进党的“一个领袖”

现在的共进党,虽然还不至于一党独大,却还是只有一个领袖。(须知当年中共取得中国政权,还有28年的奋斗历史,还有毛刘周朱陈林邓等领袖群体。)马克隆的一切来得太快,他个人的影响力也太大。比如那些大批的新科议员,仅靠马克隆光环当选,自己并无实力/势力。这对马克隆指挥操控议会,当然极为有利。但如果马克隆不是神人/圣人,有什么举措失当,指望他那个近乎御用的议会党团来帮他把关纠偏,恐怕就会难度大了一点。

法国执过政的左右两个大党可不是这样。他们都有很长的,复杂的分分合合的历史,它们从来都是党内有派。团结度是差点,但也保证了党的路线不会走极端。相反几个极端党派常有一言九鼎的领袖。比如资格很老的国民阵线的父女勒庞。比如新进的不屈法国的梅朗雄。

三、关于实质问题

我们现在来讨论国家局势的实质问题:

法国现在面临的结构性困境比起当时与整个欧洲的封建势力作战的拿破仑当有不及,但比起1958年的戴高乐,一定还有过之。因为戴高乐当时面临的仅是阿尔及利亚独立和政府执政力不足两个大问题。可以和今天比拟的经济问题是没有的。1958年,法国还处于“光荣的三十年”的鼎盛期。下面要提到的诸大难题当时基本都没有。

法国今天面临的第一难题是法国乃至整个西方数十年积累起来的七高:高工资、高福利、高物价、高税收、高债务、高劳动力成本、高失业率。其中前两高是他们必须捍卫的成果,后五高则是代价。这些问题如果不说是病入膏肓,也显然是深入肺腑,绝不是轻易就可以解决的。

比如,现今政府的第一要务,迫在眉睫的劳工法改革,绝对必须经历9月份就会开始的街头第三院极左派示威的考验。这个考验相信他抗得过去。相关的改革还有很多,效果也相信会有。但是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善后面那五高沉珂,那就还要观察,甚至不要期待太高了。

第二、除了经济改革,马克隆在社会公平方向也在着力。比如他要取消80%的家庭的居住税。这种两方使力的方式,搞得好当然是相得益彰。搞得不好就会互相抵消影响力。具体效果,当然也只能是有待观察。

第三、关于西方文明的主轴,大西洋联盟,那是美国在主导。特朗普要拆掉一部分,似乎德国/法国,默克尔/马克隆,都是不可能担得起力挽这个狂澜的差事。马克隆的対俄政策也大体中规中矩,不会与俄国结盟,也不会激化与俄国的矛盾。

第四、法国乃至整个西方面临的东方/中国(经济)崛起,马克隆的法国乃至整个欧洲似乎准备顺应而不是抗拒。中/法或欧洲/东亚之间应当不会有对抗性的冲突前景。对此本人当然感到欣慰。但是,他显然并无能力阻遏中国/东方的继续崛起。

第五、对伊斯兰(中东)世界人口/宗教输出的大局面,马克隆似乎没有什么大格局的应对方略。他打算认真应对的似乎只是这个大局面上面开出的恐怖主义这朵最毒的花。这是标准的扬汤止沸。因为无论你摘去多少朵毒花,新的毒花还会冒出来。哪怕是把IS灭掉之后,这个大局面也难有根本好转。法国的治安危机也有类似的背景,它是一部分移民无法在法国安居乐业的结果。而无法安居乐业的原因就复杂了。这里无法细说。法国的移民危机,是治安危机和恐怖主义危机的深刻背景。在这个方面,似乎马克隆并未有足够深刻的认识。

第六、特朗普上台,是对美国的意识形态危机,“政治正确”的泛滥成灾的一个巨大回应。在这个方面,马克隆主义似乎太过的“正确”。他似乎要捍卫一切现行的主流意识形态,(包括所有的“政治正确”。)并不打算做任何重大的修正。在笔者看来,他还是过于的“白左”。如果这些政治正确真的都长期可行,他就没错。如果这些“政治正确”真的隐含着大量的危机,那他就没有面对,自然也不会解决这些隐含的危机。

这些过于僵硬的“政治正确”,并不只有国家/民族/文明认同(Identity)一个方面。关于个人自由/享乐/责任/家庭/生育子女/赡养老人/性/毒/赌等一系列方面,都有两条意识形态路线的争执。在这几乎所有的方面,马克隆的左派根子都似乎太深。

上任总统奥朗德一直高举这些意识形态旗帜,但这回社会党一败涂地。这应当是这些价值观显有重大纰漏的一个铁证。

太多的“政治正确”无法言说,是西方陷入危机困境的一个深刻原因。马克隆在这些遍布的意识形态地雷之间似乎游刃有余。但笔者怀疑这种“游刃有余”否真实。

第七、在以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学习为核心的数字革命中,美国和中国双领风骚。世界的大数据就分两个世界,落在两拨人手中。中国的属于BAT(百度、阿里、腾讯),中国以外的属于美国(Google、Twitter、Facebook、Amason、Appel)。欧洲没戏。在这场决定未来谁是领袖的大战中,甚至最优秀的欧洲国家德国,都没有可观的成绩。马克隆的法国能如何?

第八、马克隆在法国积重难返的政治生活道德化方向有认真的打算。对此本人乐观其成。

最后,关于欧盟,本人也支持他的在维持欧盟的前提下力图改革的大方向。但欧盟能否长期维持下去,本人心中也没有底数。

总括起来,其实已经错失的菲勇路线在经济、移民和意识形态三个可以行动的主要方面,都有更周全的计划。可能稍有过右,但比马克隆的主要是经济改革的单打一,应当更能治本。可惜这个修改路线的最好时机因“空饷门”而错失。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四、关于“克里斯马”问题

下面开始解释本文标题中出现的“克里斯马(charisma)”一词。这是一个专用的外来政治学术语,最贴切的中文译文是(政治)魅力。这个词的确切意义我们这一代的中国人不难理解,因为我们就是从那种时代活过来的,毛泽东和邓小平就是两位有克里斯马的大人物。

法国历史上最具克里斯马的人物无疑是拿破仑。当代法国史上有公认克里斯马的政治人物只有戴高乐一位。其他一段时间有过克里斯马,但未能持续到底的可以说还有好几位,比如密特朗,希拉里,甚至萨科齐。现在就说马克隆拥有克里斯马的确为时过早。从立法选举第二轮选举的结果来看,法国人也并没有孤注一掷,把一切希望都放到马克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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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伟:祝愿马克隆总统再创新奇迹 2017-05-09 04:44:33

带枪投靠的人忠诚度恐怕有限,马克龙会怎样为法国国民议会选举布局?

原创 2017-05-09 刘学伟 新视角N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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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视角NPF摘要:


  关于立法选举,马克龙在这两周中,已经多次发言。他的这些发言出乎意料的高调。比如他已经宣布:他不要联合政府,不要政党联盟。他的部长都将是新面孔。他说:所有想在立法选举时被新执政党“前进”运动任命的社会党以及共和党人,都必须退出其所在的党派。哪怕有新总统的光环加持,“前进”运动资历最多一年的空降人物实在不易把这些封建城堡大批攻下。而带枪投靠的人忠诚度恐怕有限,数量也恐怕不够多。

  

  本文作者刘学伟,1989年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获历史学博士学位,在法国居住已34年,以下是他对法国国民议会选举的分析。




  5月7日,年仅39岁的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以66%的、略高于预期的高票,成功当选法国第五共和国第八任总统。法国避开了极端势力的上台,再一次成功地维持了中道。法兰西幸甚,欧盟幸甚,世界也幸甚。作为将选票投给了马克龙法国公民,本人也与有荣焉。


  他的这次胜选,开创了一个了不得的第一。就是他从政仅5年,为人所知不过三年,最高资历是在上任左派政府中任经济部长2年。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依靠2016年4月6日自行成立的、资历仅13个月的“前进”运动,从无到有,居然就能打下法国总统这样一座江山!而且我相信,他并不是任何人(尤其不是奥朗德)的傀儡。那是他个人意志的胜利。是法国民众对长期的两党政治始终不能解决问题,想另寻出路的表达。偶然性当然也有,那就是本来的头号选手共和党的菲勇因遭遇“空饷门”摔倒。


  他的这次胜选,还开创了两个第二。第一、他是法国大革命以来,仅次于那个如太阳般耀眼的拿破仑的最年轻的执政者。(拿破仑30岁掌权,35岁称帝。)

(法国前总统希拉克)


  他开创的第二个第二就是他的高票,在第五共和国中,仅次于2002年希拉克取得的82%。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希拉克面对老勒庞当主席的极右的国民阵线,有“保卫共和联盟”加持。而马克龙是继希拉克之后,第二位得到“保卫共和联盟”的加持,从而高票当选的人士。马克龙面对的也是国民阵线,不过主席换了女儿马丽娜·勒庞女士。他本人凭人格和政纲得到的支持,可是没有那么多。这次第二轮投票,弃权率高达25%,白票废票率高达9%。加起来,有34%的选民没有表态。剩下的66%的选民中有66%支持他。两个66%相乘,就是44%了。而这44%之中,和2002年类似,还有很多人极左派和中右派的选民是“含泪投票”。马克龙当然明白有很多人对他并不满意。他知道他的基本盘就是第一轮的25%。他必须还要团结多得多的法国人,才能顺利、成功执政。


  国阵的玛丽娜·勒庞可不是完败。因为她赢得的34%的选票,可比5年前的18%多出近一倍。


  马克龙没有时间庆功和休息。总统选举结束之后,从周一起,有两件大事马上提上议事日程。第一件事就是任命临时的总理和由临时总理筹组临时内阁。他说要大量任用新人。我们几天就可看到,现在不用猜。


  第二件其实当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立即开始组织一个月以后(6月11号和18号)就要举行的立法选举的竞选活动。


  马克龙这次成功当选总统,实在是一个奇迹。但这个奇迹的确也有缺陷的,这个缺陷就是:由于他和他的“前进”运动崛起太快,根基不稳。他好像一棵陡然长起的大树,木质难免疏松。


  关于立法选举,马克龙在这两周中,已经多次发言。他的这些发言出乎意料的高调。比如他已经宣布:他不要联合政府,不要政党联盟。他的部长都将是新面孔。他要在议会中赢得“前进”运动一党的单独多数。他将在法国577个国会议员选区中都推出他的“前进”运动自己的候选人。他说:所有想在立法选举时被新执政党“前进”运动任命的社会党以及共和党人,都必须退出其所在的党派。因为马克龙坚持“由一些命运相连的人组成的强大严密协调的共同体”来执政。他不要其他政党的人跨党来支持他。他反对那种“连半年都撑不过去的联合执政”。


(法国前总理瓦尔斯)


  据说,他以前的上司,社会党的前总理瓦尔斯表态要加入“前进”运动马克龙说:“我们之间有过分歧,但如果瓦尔斯已做好准备,退出社会党,加入新执政党,是完全可以的。”但马克龙同时指出,因为决心要“大换血”,前总理将不会成为新政府成员。


  现在总统已经选完,马克龙就要全力为立法选举布局。在6月11号的第一轮立法选举之前,人们应当就可以看到,这项将决定马克龙执政成败的真正的决战会有多少胜算。


  本人的大体估计是,社会党很可能会面临土崩瓦解之势,很多前社会党人会归附马克龙的“前进”运动。但这会大大加深右派认为“马克龙就是奥朗德第二”或“‘前进’运动将会是新的社会党”的疑虑。但社会党的旧人很难在“前进”运动中取得领导地位。而“前进”运动的嫡系中,至今没有看到一个在马克龙身边的第二号得力人物出现。本人非常担心马克龙的“前进”运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无法凝聚出一个“由一些命运相连的人组成的强大严密协调的共同体”来执政。我们第一个要观察的,就是他的临时总理是不是一个即由能力威信,又能被他驾驭的人。



  关于“前进”运动,笔者预估,由于马克龙取得高于预期的决选选票,“前进”运动在立法选举中也会取得一个高于第二轮前预期的势头。但是,该运动也还是很难在新国会中赢得单独的多数。现在能看到的唯一民意预测是“前进”运动能得到240-280席的议席。本人觉得这个估计可能有些过于乐观。该运动的根底太浅,在地方没有桩脚。其他党的无数的议员在地方都已经耕耘了数十年,市长议员都没有任期限制,多的是终身诸侯。哪怕有新总统的光环加持,“前进”运动资历最多一年的空降人物实在不易把这些封建城堡大批攻下。而带枪投靠的人忠诚度恐怕有限,数量也恐怕不够多。


  而中右派的共和党一定会对这回总统选举意外失利耿耿于怀,哪怕有官位的诱惑,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人会肯归附“前进”运动。共和党现在的立法选举操盘人是巴鲁安(Baroin)。希望他能做得能比萨科齐好。本人预估,共和党和他的有传统的中右联盟,可以取得很可能多于200席的新国会议席,成为议会中的第二大党。


  依照现在的民意分野,社会党的确基本出局。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应当还能保有至少数十个议席。现在极右派的基本盘已经达到25%左右。这一届的议会,他们肯定会获得重大突破。其议席应当可以从上一届的2席增加到数十席。以梅朗雄为代表的极左翼联盟情况类似,他们也拥有25%左右的基本盘,也应当可以在新国会中赢得数十个议席。


  这样国会中就会出现两大三小五党分割的基本格局极左和极右由于理念和社会基础相差太远,都极不可能与“前进”运动形成执政联盟。共和党由于体量与传统的原因,也相对很难与“前进”运动结盟。小社会党到是最可能与“前进”运动结盟,只要马克龙不惧当“奥朗德第二”。这恐怕是“前进”运动如果没有单独多数时,马克龙最可能做的妥协。但这样,“前进”运动就真的会被小社会党绑架,非常容易执行偏左路线,再步奥朗德的后尘。


  最新得到的消息是,马克龙已经放弃必须退出原有政党才能加入总统多数的要求。这样,他的总统多数当然就可以扩大不少,但稳固性自然也就有损失。


  新议会中具体会出现什么情形,现在的确还难以预估。笔者的基本判断是:第一、马克龙的“前进”运动很难获得新议会的绝对多数,但也不是全无可能,具体还得看这一个月的发展。“前进”运动的优势是,不像国民阵线那么孤立。在选举过程中和在其后的议会斗争中,它可能与其他党派达成各种至少是临时的结盟或妥协。第二、共和党一定会在新议会中拥有重大势力。第三、勒庞的国民阵线和以梅朗雄为马首的极左派不再会是无足轻重。第四、小社会党届时很可以成为“前进”运动的附庸。第五、一些人还在期待的共和党赢得相对甚至绝对多数,然后要求共治的前景,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在共和党人看来,菲永真是罪过大了。


  总统选举刚刚结束,各党的立法选举策略都还在制定中。一个月内,变数还大。只能先预估这些了。


  笔者这里最后在表达一个殷切的愿望,就是马克龙总统能够再创新奇迹,赢得一个“前进”运动的议会绝对多数。退一步也是相对多数,再加上盟友,形成一个多党总统多数。这样法国接下去的五年,才能改革有成,不至陷于空转。共和党的议席如果明显少于“前进”运动,那还是只能善任建设性的反对党,不可为反对而反对。毕竟大家都在法国这艘已经多处严重漏水的船上,必须共体时艰,才有机会一起上到对岸。


(原文刊于《欧洲时报,更多精彩文章,请登录钝角网www.dunjiaod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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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固然有胜算,但恐怕骑墙难下 2017-05-06 00:47:05

刘学伟:马克龙固然有胜算,但恐怕骑墙难下

  • 刘学伟

    刘学伟中国社科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旅居法国30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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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6 09:10:21字号:A- A A+来源:观察者网

关键字:法国大选马克龙勒庞极右势力法国大选第二轮法国国会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刘学伟】

第一轮

法国总统大选第一轮已经结束超过10天,结果大家都知道。马克龙拔得头筹24%,紧追其后的是勒庞21.3%。两人进二轮。第三菲永20%,第四梅朗雄19.6%,第五阿蒙6.4%。由于法国民调机构的杰出工作,这些结果与他们的预估非常接近,尤其是顺序一丝不错,因此大家都不觉得有意外。

下面是本人对第一轮结果的一点补充分析。

勒庞没能拔得头筹,梅朗雄功劳最大。但那是前面拒虎,后门进狼。极左对法国的危险并不比极右小。菲永的分数让马克龙拿走,当然还强过被别家拿走。因为马克龙毕竟属于中间派,中间到了中国人说得骑墙的程度,以致有人给他取了一个“极中派”的新名称。他的左右逢源,其实有很大偶然,就是因为菲永遭遇“空饷门”。若非发生此事,单凭他的年轻英俊和中庸纲领,他很难得到大位。这个位置本来真的应当是属于共和党的。但是共和党不走运,选中一个有破绽的代表,而这个破绽又被敲开。马克龙走了大运,但也留下根基不稳的隐患。他不是凭实力实打实上去的,是交了好运而已。一个比喻,田径比赛400米,本来的第一名踩到狗屎摔了跟斗,第二名才成了第一名。此之谓也。

第二轮

至于第二轮选举,那悬念可是小到赌盘公司没生意。法国的民调现在可是有信誉了。根据民调,第一轮刚结束时,马克龙对勒庞曾有64:36的最大差距。但很快就变到60:40左右。直到今天,中间还经历了法国站立党杜彭-埃尼昂带枪投靠和本周三辩论两个大一点的事件,这个比数就不再有超过1%的变化,最后定格到60:40。

还有另外一种更深入细致的民调数据可以进一步参考。这个调查叫做“选票转移度”调查。说的是第一轮落选的那些候选人的选票,将如何向现在仅剩的两位候选人转移。这些数据无法用最后的选票精确校对,实在仅供参考。

根据相对权威的Ipsos民调公司5月4日的数据:最大宗的菲永20%的选票中,有8.4%会转移给马克龙,6.4%转移给勒庞。梅朗雄将近20%的选票中,也有约9.4%将转移给马克龙,2.7%转移给勒庞。阿蒙可怜的6.36%选票,有4.8%会归马克龙。最后是卖身投靠的埃尼昂,会为勒庞贡献2.4%,为马克龙贡献0.9%。这样大体合计起来,马克龙会有24+8.4+9.4+4.8+0.9≈47.5%,勒庞会有21.3+6.4+2.7+2.4≈32.8%。他们分摊的比率47.5/(47.5+32.8)≈59%。32.8/(47.5+32.8)≈41%。

这些转移度数据在两轮间短短十数天中变化不大,趋势于马克龙不利但有限。周五晚上最后的一批民调说,现在他们的比分是61.5-63:38.5-37。现在只剩下周六一个非竞选日,(除非这最后一天发生大规模恐袭,)民意已不再可能有大的变动。由于差距大到20以上,鉴于第一轮民调结果的精准度,本人提前预言:马克龙将以60:40左右的选票比率胜选,再多一点的机会大于再少一点的机会。

马琳娜·勒庞在第一轮选举结束后辞去国民阵线主席职务,全力竞选二轮。由于第一轮拔得头筹,马克龙似乎有点掉以轻心。他居然休息了两天才重新开始竞选。他在一轮胜选的当晚与竞选团队成员到餐馆聚餐也引起许多非议。

其它各党的确多数在表态支持马克龙。一致排斥国民阵线的“保卫共和联盟”依然有效,但效力已经明显降低。比如极左派的代表梅朗雄就自始至终没有号召他的支持者转而支持马克龙。如前所述,他的选票有超过一半并没有转给马克龙。早就说过,他的选民与勒庞有相似性,多是社会底层。极左和极右其实相通。那个从左到右的政治光谱其实应该改称政治光环。中左和中右在前面相接,极左和极右在背后相接。

马克龙无疑代表中产阶级,但同样代表中产阶级的共和党内也有很多异议。该党很大一批重量级人物不愿表态支持马克龙,只是表态不会支持勒庞,那就是建议追随者弃权或投白票。上述转投分析也指出,菲永的选民分成两半,略过四成支持马克龙,略近六成弃权或支持勒庞。就是表态会投马克龙的比如萨科齐显然也是权益之计。接下去的立法选举中共和党人恐怕很少有会支持前进党的。

这两轮之间发生的唯一重大事件是:4月29日起,数十年孤立无援的国民阵线有了第一个还算有一点分量的盟友。这就是本次大选中获得4.7%选票的法国站立党(Debout La France ),其主席是杜彭-埃尼昂(M. Nicolas DUPONT-AIGNAN)。他已经明确宣布,支持国民阵线。勒庞马上投桃报李,允诺他一个画饼总理职务。但随后几天的民调数据表明,勒庞的分数并未因此有任何可观度量的增加。

两轮间发生的第二件稍大事情是已经在本周三晚上举行的决选辩论。双方唇枪舌剑,毫不留情。政见都已说过无数次,并无新内容出现。但整体格调,大家都说不高,“如同街头斗殴”。其中有一段,勒庞好像在施行催眠术,这段视频在社交网络广泛传播,对勒庞很有杀伤力。根据事后民调,多数观众认为马克龙比勒庞表现好。但这也没有对周四的民调有超过1%的影响。

要指出的是,15年前,希拉克曾高傲地拒绝与老勒庞辩论。到了今天,马克龙已经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当年,希拉克有“保卫共和联盟”护身,第二轮得到空前恐怕也会绝后的82%的选票,老勒庞只有18%。现在大局可不比当年,极右派基本盘已经大增。现在的第二轮,小勒庞的标准杆已经是40%。多过这个数,就是意外得分,少过这个数就可算作失利了。小勒庞已经努力把自己“去妖魔化”,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法国人认可了她的主流政治人物的身份。

第三/四轮

由于第二轮选举缺乏悬念,人们已经把目光投向人称第三/第四轮的6月份两轮立法选举。在这里可是悬念多多。

我们先纯粹地假设是共和党的代表上位,这个立法选举就会一帆风顺,波澜不惊,共和党会得到议会的绝对多数,一如5年前的社会党,之后的施政就会相对顺遂。

我们再假设勒庞上位。借她的总统顺风,国民阵线可能会有近百位议员进入国会,但不可能更多。总之她的议员数目会离577个议席的一半289席隔天远。而且其它的党派大概除了法国站立党都不会肯与她结盟。这还是在站立党至少有一个议员选入国会的前提下。虚拟的杜彭-埃尼昂总理根本就不可能被议会接受。总理提名一再作废以后,想来她只有选择与她的政见相对最接近,也十有八九是议会最大党的共和党人做总理,施行共治。当然前面已经说过,她赢得第二轮的可能性极小。

现在我们来谈现实的。关于立法选举,马克龙在这两周中,已经多次发言。他的这些发言出乎意料的高调。比如他已经宣布:他不要联合政府,不要政党联盟;他的部长都将是新面孔;他要在议会中赢得前进党一党的单独多数;他将在法国577个国会议员选区中都推出前进党自己的候选人。他说:所有想在立法选举时被新执政党“前进党”任命的社会党以及共和党人,都必须退出其所在的党派。因为马克龙坚持“由一些命运相连的人组成的强大严密协调的共同体”来执政。他不要其它政党的人跨党来支持他。他反对那种“连半年都撑不过去的联合执政”。

据说,他以前的上司,社会党的前总理瓦尔斯表态要加入前进党。马克龙说:“我们之间有过分歧,但如果瓦尔斯已做好准备,退出社会党,加入新执政党,是完全可以的。”但马克龙同时指出,因为决心要“大换血”,前总理将不会成为新政府成员。

从下个星期开始,总统选完之后,马克龙就要全力为立法选举布局,竭尽全力“招降纳叛”。在6月11日第一轮立法选举之前,人们应当就可以看到,有多少各路它党诸侯已经宣布归附于前进党。这将决定立法选举这最后一役,马克龙一方到底拥有多少胜算。

本人的大体估计是,社会党很可能会面临土崩瓦解之势,很多前社会党人会归附马克龙的前进党。但这会大大加深右派认为“马克龙就是奥朗德第二”或“前进党将会是新的社会党”的疑虑,社会党的旧人很难在前进党中取得领导地位。除了社会党籍的里昂市长哥伦波和同样中间的Moden党的贝鲁,因为他们投奔马克龙足够早。而前进党的嫡系中,至今没有看到一个在马克龙身边的第二号得力人物出现。本人非常担心马克龙的前进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无法凝聚出一个“由一些命运相连的人组成的强大严密协调的共同体”来执政。

关于前进党,笔者预估,即使马克龙竭尽全力,该党也极难在新国会中赢得单独的多数,能接近200席是本人现在能够给予前进党议会议席的最高顶限,(一个月以后,三轮之前,我们可以再视局势加以调整)这样离绝对多数还有接近100席的差距。该党的根底太浅,在地方没有桩脚。其它党的无数议员在地方都已经耕耘了数十年,市长议员都没有任期限制,多的是终身诸侯。就是有轮替,也都应当是当地的它党老家伙。(不是单指年龄,主要是指资历。)前进党资历最多一年的空降人物实在难于把这些封建城堡大批攻下,而带枪投靠的人忠诚度恐怕有限,数量也恐怕不够多。

而中右派的共和党一定会对这回总统选举意外失利耿耿于怀,哪怕有官位的诱惑,恐怕只有很少的人会肯归附前进党。共和党至少还有萨科齐和于贝等数个有号召力的核心人物。不像社会党群龙无主,已是一盘散沙。本人预估,共和党和它有传统的中右联盟,可以取得很可能多于200席的新国会议席,成为议会中的第一至少第二大党。

依照现在的民意分野,社会党的确基本出局。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应当还能保有至少数十个议席。现在极右派的基本盘已经达到25%左右。这一届的议会,他们肯定会获得重大突破。其议席应当可以从上一届的两席增加到数十席。以梅朗雄为代表的极左翼联盟情况类似,他们也拥有25%左右的基本盘,也应当可以在新国会中赢得数十个议席,不过又可能分成若干个小分支。

这样国会中就会出现两大三小五党(派)分割的基本格局。极左和极右由于理念和社会基础相差太远,都极不可能与前进党形成执政联盟。共和党由于体量与传统的原因,也相对很难与前进党结盟。只要马克龙不惧当“奥朗德第二”,小社会党倒是最可能与前进党结盟。这恐怕是前进党如果没有单独多数时,马克龙最可能做的妥协。但这样,前进党就真的会被小社会党绑架,非常容易执行偏左路线,再步奥朗德的后尘。

新议会中具体会出现什么情形,现在的确还难以预估。笔者的基本判断是:第一、马克龙的前进党极难获得新议会的绝对多数。第二、共和党一定会在新议会中拥有重大势力。第三、勒庞的国民阵线和以梅朗雄为马首的极右派不再会是无足轻重。小社会党到时可以成为前进党的附庸。这三个反对党(派))肯定无法联合支持任何一项政令,但却会很容易联合起来反对任何一项政令,直至推倒内阁。

前进党的优势是,不像国民阵线,它不是那么孤立和丑陋,在选举过程中和在其后的议会斗争中,它可能与其它党派(尤其是小社会党)达成各种至少是临时的结盟或妥协。除非前进党真像马克龙现在说的,拒绝一切结盟。

还有一种情况非常害怕出现,就是前进党和共和党都没有多数,也都结不成在议会中占多数的政党联盟。那法国就会陷入无法治理的状态。因为若真是这样,授权议会中的多数党组阁施行共治都有可能行不通。

按照西方的宪政传统,解决这种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提前解散议会,重新举行立法选举,甚至一再举行提前的立法选举,直至出现一个议会多数。但是根据现行宪法,这必须在新议会成立一年以后。

9月份,还有现在已经是传统右派占多数的参议院有一半议员改选。他们是由地方选任的公职人员间接选举。按照惯例,右派已经占多数的这些公职人员必会选出一个右派更多的参议院。马克龙骑在墙上,真希望他是左右逢源而不是左右逢怼。这样法国人民才能幸甚,法兰西共和国才能幸甚。

如果马克龙这五年执政再失败,甚至不等五年就提前失败,(以解散议会,重新举行立法选举为标志。)下一届总统大选,极左派和极右派,勒庞和梅朗雄(或其他什么代表人物)在第二轮会师的可能性就会再大许多。我想那也不至于就是法国的末日,但那会是欧盟的末日可就确切多了。

当然在这个会师之前,共和党应当还会有一次机会,这可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可恨菲永,败掉了法国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往右转向的民意和机会。真的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下一次机会了。

预测未来真的很难,经常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比如本人本来预估的马克龙必须依赖的联合内阁和政党联盟已经被马克龙一票否决。他要全力争取一党多数。如果能成,本人为法国人民幸甚。本人在此再一次表示:十分害怕新议会中出现“没有一个政党有多数,而且政党联盟也无法形成”的局面。那真是细思恐极呀!

后话

大家都看见,不光是法国,去年还有两起黑天鹅事件就是英国退欧和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都是这样的乱象丛生,充满意外。这当然并不偶然。

就说法国这次大选,菲永坠入“空饷门”当然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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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会毁掉西方的橄榄形社会吗 2017-05-02 14:30:35

刘学伟:人工智能会毁掉西方的橄榄形社会吗?

  • 刘学伟

    刘学伟中国社科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旅居法国30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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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17:27:31字号:A- A A+来源:观察者网

关键字:人工智能就业人工智能与就业橄榄形社会智能话智能制造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刘学伟】

近年,人工智能的话题是越来越火,许多人都报以热烈的期待,但在笔者看来,与前两次创造了大量就业和财富的工业革命性质不同,现在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可能带来人类整体就业机会和财富总量的减少。

其根本原因是:前两次工业革命的实质是去智能化,让复杂的工作变简单,从而同时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和消费人群。现在的第三次工业革命/数字革命(或按有些定义来说,是第四次智能化工业革命)的实质正好相反——

它正在把数量巨大的、对智能要求不高的工作机器化/电脑化。剩下的工作则被分化到要求身体灵巧度的体力劳动和要求高度智力的脑力劳动两个极端;位居中间的、极大数量的不要求很高身体灵巧度的体力劳动和不是太复杂的脑力劳动被大量自动化。

数字革命因此很可能在不远的将来造成海量失业和大规模的两极分化,而这两种新状况将导致西方现在尚存的橄榄形社会结构向着金字塔形退化。

三次工业革命的异同

大家都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肇始于蒸汽机的发明。它让人类的劳动脱离了体力和畜力。然后才是各种机器。这一期间的发明创造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也是成功的诀窍,就是它们在去智能化。以前只有艺人能做的复杂劳动,被工业化拆解成数十上百个小步骤,每一个步骤都相当简单。于是,差不多是个人就可以完成这样的工作,从而提供了海量的就业机会,同时造就了海量的消费群体。

大规模工业生产同时创造了大量的廉价商品和大量的廉价商品购买者。这次革命损害的是少数人(手工艺者)的利益,带来的是多数人(资本家、发明家,尤其是提供不太复杂的劳动的大量工人们)的利益。

到第二次工业(电气/电器)革命时代,这个基本特征并没有改变。(只是手艺人已经基本没有了。)各种各样的电器创造了大量的不是太复杂的就业机会和消费群体:蓝领+白领。创造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和没有联网的电脑的年代,是人类那些可以转化为生产力/消费力的想象力的最近一次大爆发。互联网则不是,其原因下面会详解。

在这个两次革命中,工资收入的上升和消费品价格的下降并行,创造了现代的“中产阶级”。事实上,普通劳动者是头两次工业革命时代最大的获益者。蒸汽机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是工人阶级。电器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是普通白领。这种受益者具有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双重身份。

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前,农民是绝大多数。革命以后,工人变成最大的就业群体,但从未成为绝大多数。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工人数量开始萎缩,白领成为最大就业群体。其中又分上中下。第三次工业革命开始以来,白领的下层就是职员阶层,随农民阶级、工人阶级之后开始迅速萎缩。现在的最新形势是,中等干部阶层也开始萎缩。

美国加州的湾区硅谷就是最典型的榜样。那里就只剩下两个主要的就业集团。居于主导地位的是工程师集团。他们几乎个个都有博士硕士学位,都是领高薪的高级干部。在那样的高科技公司里,没有高级学位的其他工作人员,只是零头。勤杂工作基本上都被外包了出去。在高科技公司之外,居于从属地位的就是各种为他们服务的服务行业。从政府行政部门开始,直到外包的清洁/保安公司、大小商店、旅店、餐馆、旅行社等。

在硅谷基本上没有制造业,也没有中产阶级。附属于它们的(基本)都是外包的制造业(比如苹果公司设计的电脑/手机的制造)基本在海外,至少也是在美国比较落后的州份。

在那些美国州份和海外一样,都在经历迅速的自动化过程。总之越来越少的人生产越来越多的东西。或同样多的东西由越来越少的人生产。各项服务都在尽其所能地自动化。总之,先是机器/机器人排挤工人,然后是电脑排挤中下层白领。只剩下站在电脑背后,有能力操控电脑的高端白领是人生赢家。已经有人把这类人称之为超级人类(Super Human),甚至神人(Deus Home)。

这里的赢家不是指使用电脑的人,而是指设计电脑和为电脑编制重要软件的人。那些在IT相关行业的工程师级别以下的从业人员,可算作不输不赢。其它行业的工程师级别以下的人,大体上都是输家。

一直以来,有一个技术进步主义的教条,它说的是:技术进步的确会消灭一些旧的职业岗位,但它一定会创造出更多的、更好的新职业新岗位。技术进步的总效应总是正面的。有一个专用的词组形容这种状况,叫做破坏性创新(Destructive Innovation)。

汽车是个被人反复念叨的经典例子

比如:汽车的发明消灭了马车夫,但是创造了汽车司机。汽车与马车功能类似,但效率更高。汽车司机比马车夫的工作条件更好。以前只有很少的人能拥有马车。现在差不多家家都可以拥有汽车。所以,这个变革给人类带来了更多的财富和更多的就业,是个只赢不输的结果。

但将来的技术进步能一直这样只赢不输吗?如果赢家不及输家多,那问题的实质就会变成创新性破坏(Innovative Destruction)。

16个主要欧盟国家,1979年至2012年的部分行业变动情况

互联网时代的工作岗位为什么会大量消失?

这个时期出现了以前两次工业革命时期没有出现的新现象,就是新的发明创造层出不穷,但是却没有带来大规模的就业群体和消费群体的增加。在IT行业无疑是出现了新的就业和消费群体,但他们的出现是以更大范围的就业群体和消费群体的消失为代价的。其表现就是,全球的尤其是西方发达国家的GDP/就业人口/消费能力的增长都日趋缓慢,甚至完全停滞。

笔者以为,和前两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国际环境不同,在东方已经发展起来以后,如今的世界市场已经整体饱和,生产规模无法再扩大。某样产品生产效率的提高,只能导致同样的产品数量用更少的人生产,从而导致该部门的就业绝对减少。遵循尽可能降价竞售的市场利润平均化规律,效率提高必然导致价格的降低。同样的产品数量,还会表现为GDP产出的缩减,两项叠加,从而导致人类消费能力的缩减。

被电脑取代的职业

有一个流传已久的企业家的格言,叫做:一切节省归根到底都是对劳动力的节省。这句话在劳动力不足的年代,听起来谁都不难受。但在劳动力过剩的今天,可就是有大大的违和感了。

我们现在开始举证:(为了节省篇幅,本小节和下一小节的大部分例子都已舍弃。欲知详情者请通过链接参阅全文。)

现在法国药店里的配药已经全部自动化。药店工作人员告诉我,后面的药库里还是需要一个人,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当配药机器的备用槽中快出现空缺时,把新的药盒放进去。至于药品临近出缺以后的补充预订,电脑已经可以完全包办。

飞机的订票系统,现在全球都已经智能化,网络化。可以说已经没有飞机票是通过什么售票窗口由人卖出去的了。旅行社代售也是通过同样的智能订票系统,顶多是他们能有一点格外的折扣。火车票地铁票公共汽车票等也在迅速地进入无人售票的阶段。现有的有人售票处大部分都面临在不远的将来被裁撤的命运。现在连纸质票都已经过时,你可以用手机上的机票照片扫二维码过关。

坐落在波士顿的Rethink Robotics公司开发的Baxter通用机器人不用编程,已经可以自主学习。只要师傅领着它做一遍,它就可以记住动作要点。下一次也是只要人再教它一遍即可学会新的动作。价格2.2万$一台。相当于美国工人半年的工资。这个价码当然很亲老板。这里有一段视频,你可以看到它如何与人协同表演魔术

有个新词,叫做工厂车间的无灯制造环境(lights-out manufacturing environment)。这个词的意思是:整个车间都是机器人,各种传感器也根本不在可见光的范围内工作,因此灯光多余,可以全部关闭。如果这种工作环境扩大到可观的规模,是不是会让人类细思恐极?

瘆得慌……

根据摩尔定律,电脑的计算能力不断上升,价格不断下降,软件则越来越精巧智慧。而人的工资总是越涨越高。工资越高,工资涨得越快,工作越简单,被机器人取代的风险就越大。这是一个宿命似的彼涨此消的过程。面向未来,人类普通劳动者好像没有胜算呀!

大数据+机器学习

近几年人工智能又出现了一个飞跃,就是大数据+机器学习,或者说依赖大数据的机器学习,而且是深度的学习。这个学习的深度可以比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深得太多,在某一方面,达到人类顶尖水平。

先举个中国人绝对关注的围棋的例子。大家都知道,2016年春天谷歌的AlphaGo战胜世界围棋冠军李世乭时所执行的深度学习,与电商根据你过去买的货品向你推荐类似商品的学习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因为围棋的变化极为繁复,牵扯到战略战术,大局观,局部作战和繁琐的细节收官。对手高智商,还无休止地与你做对。AlphaGo是在学习了无数历史棋局,经过策略网络和价值网络再加蒙特卡洛搜索树多方协助,共同努力,才最终得到的超过人类九段棋手的战斗能力。

这种深度学习在某一具体的方面,已经取得足可媲美甚至超越人类的成就。而且它能够以人类无法比拟的速度继续进化升级,只要接近了人类的能力,就可以很快地超过人类。人类要负责的,只是为它搭建一个学习的框架,而且这个框架经过修改,就有可能适应各种不同的课题。

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就在2016-2017的新年期间,改名Master(大师)的AlphaGo的升级版重出江湖,数日之内,打遍中日韩围棋天下60连胜无一败绩。至少在快棋方面,已经把人类彻底打服。

AlphaGo2.0与柯杰的决战,马上就要开始。普遍预测:人类的胜率是0。

下围棋哪里可能限制得住开发了AlphaGo和其升级版Master的英国公司DeepMind的雄心,它已经和NHS(英国皇家医疗服务系统)签5年合约,接管它的医疗数据库。5年之后,已经录入随时更新海量医学知识的DeepMind的系统经过对该数据的深入学习,会达到什么水平,与人比如何?与AlphaGo/Master比如何?是不是很值得期待?

IBM具有庞大信息库的超级计算机“沃森”(Waston)已经开始成为临床医生不可或缺的助理。它不仅有海量的生物医学信息,而且可以进行人机对话。再过些年头,积累了足够的资历,它很可能就可以独自挂牌或为主行医了。

IBM的沃森先生可不是仅仅在学做医生,它也在学做律师呢。据报道,它两天可以看57万份法律文件。其与日俱增的大数据搜寻能力在寻找案例、专利、准备文书等方面,拥有人类完全不可比拟的速度,已经造成和必将造成更多的法律辅助行业从业人员的失业。

连编程工作都可以逐步电脑化——不是人用电脑编,而是电脑帮人编。数据库可以为编程者提供大量的已经编好的程序片段。以至于很多时候,程序员只需把这些片段像积木似地拼接起来,再加以润饰,就可以完成既定任务。

再经过一些年头的学习,电脑完全可能就能自行拼接片段,编出可以运行并完成既定新任务的程序。这就会是大部分普通程序员的噩梦了。再然后如果算法学会了自行拟定新的更强大的任务,自行寻找途径去完成它,就是说它可以不依赖人类而自行进化,那很多科幻片中整个人类的大噩梦会不会就要开始了呢?

驾驶汽车毫无疑问是一项复杂脑力劳动。眼看着这个难关数年之内就可能被人工智能全面攻克。开车不再用人,是一个伟大的梦想,可以给人类带来极多利益。比如减低碳排放、减少各种污染、减少交通事故人命折损、减少交通拥堵等。但也会带来一系列负面影响。其中最大的恐怕就是由于不再需要司机和汽车拥有量的大幅降低,会造成极大量的失业。自动驾驶汽车普及的一天,很可能就是人类GDP总量和就业人口总量开始下降的一天。(更详尽的分析见全文。)

“随着机器学习和人工神经网络的兴起,越来越多的算法独立演进,改善自己,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它们分析了不是人脑可以容纳的天文数字体量的数据,并学会那些脱离了人类思维的识别模式和策略。种子算法最初可能是由人类开发的,但是随着它的发展,它遵循自己的路径,它去的那些地方人类没有去过,没有人可以追随。”(摘自Harari《未来简史》结论。)

不知是过于聪明的还是过于愚蠢的人类正在努力训练机器来把自己取而代之。语言识别、语言翻译、图像识别、人脸识别等领域都是这样。

结论是:依靠可以获取的规模日益庞大的大数据,加上日益强大而又日益廉价的计算能力,通过深入学习的方法,一大批原来以为完全不可能电脑化的复杂认知任务现在正在逐批地变得可以电脑化。这样,以前以为没有风险的大量的相当复杂的脑力劳动也面临被电脑取代的严峻威胁。

互联网时代的GDP为什么会大量消失?

关于免费经济新哲学

免费的经济,就是不是用钱来计算的经济。免费经济的最杰出代表不是慈善事业,而是Linux。Linux的精神不止是免费,还有自由开放。英文free就有这两层意思。自由开放是说源代码完全公开,没有版权,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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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伟:寄望法国马克隆再创奇迹 2017-04-28 23:41:39

寄望马克隆再创奇迹

(法广RFI采访记录增补)

“”

第一轮

法国总统大选第一轮已经结束,结果大家都知道。马克隆拔得头筹24%,紧追其后的是勒庞21.3%。两人进二轮。第三菲勇20%,第四梅朗雄19.6%,第五阿蒙6.4%。由于法国民调机构的杰出工作,这些结果与他们的预估非常接近,因此大家都不觉得有大的意外。相对有点小意外的是如下几点:第一、梅朗雄一个月来暴升的8个百分点来自何处?大家都看到的是其一多半都是倒霉的阿蒙让出来的。但这还不够,然后应该是勒庞的和马克隆都让出了一点。第二、从今年1月以来,菲勇丢失的7%都归了谁?那基本上就都归了马克隆。后来他又赢回一点。那也应当是从马克隆那里赢回。

勒庞没能拔得头筹,梅朗雄功劳最大。但那是前面拒虎,后门进狼。极左对法国的危险并不比极右小。菲勇的分数让马克隆拿走,当然还强过被别家拿走。因为马克隆毕竟属于中间派,中间到了中国人说的骑墙的程度。他的左右逢源,其实有很大偶然,就是因为菲勇遭遇“空饷门”。若非发生此事,单凭他的年轻英俊和中庸纲领,他很难得到大位。这个位置本来真的应当是属于共和党的。但是共和党不走运,选中一个有破绽的代表,而这个破绽又被敲开。马克隆走了大运,但也留下根基不稳的隐患。他不是凭实力实打实上去的,是交了好运而已。一个比喻,田径比赛,本来的第一名摔了跟斗,第二名才成了第一名。此之谓也。

第二轮

至于第二轮选举,那悬念可是小到赌盘公司没生意。法国的民调现在可是有信誉了。根据最新民调,到今日,马克隆当以62-6535-38的比数胜选第二轮。由于差距超过20%,这里翻盘机会的确不大。

但是马克隆不可掉以轻心,不可忙于庆祝胜利。他的宴会已经引起许多非议了。而马琳娜·勒庞已经辞去国民阵线主席职务,全力竞选二轮。

其它各党的确多数在表态支持马克隆。一致排斥国民阵线的“保卫共和联盟”依然有效。但也不是没有杂音。比如梅朗雄就没有号召他的支持者转而支持马克隆。如前所述,他的选民与勒庞有相似性,多是社会底层。极左和极右其实相通。前面说过,他的选民有约5%是从极右那里接来,现在恐怕得还回去。那个从左到右的政治光谱其实应该改称政治光环。中左和中右在前面相接,极左和极右在背后相接。

马克隆无疑代表中产阶级。但同样代表中产阶级的共和党内也有很多异议。该党很大一批重量级人物不愿表态支持马克隆,只是表态不会支持勒庞,那就是建议追随者弃权或投白票。

马克隆必须全力竞选,谨慎表态,否则还是有可能大意失荆州,就和2002年的若斯潘一样。

还是2002年,希拉克有“保卫共和联盟”护身,第二轮得到空前恐怕也会绝后的82%的选票。现在的大局可不比当年,极右派的基本盘已经大增。小勒庞也已经努力把自己洗白,已经有相当一批法国人认可了她的主流政治人物的身份。

第三/四轮

由于第二轮选举太缺悬念,人们已经把目光投向人称第三轮第四轮的6月份的两轮立法选举。在这里可是悬念多多。

我们先假设是共和党的代表上位,这个立法选举就会一帆风顺,波澜不惊,共和党会得到议会的绝对多数,一如5年前的社会党,然后的施政就会相对顺遂。当然如今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假设。

我们再假设勒庞上位。借她的顺风,国民阵线可能会有近百位议员进入国会,但不可能更多。总之她的议员数目会离577个议席的一半289席隔天远。而且其它的大概、几乎所有的党派都不会肯与她结盟。她提名的总理根本就不可能被议会接受。三个总理提名作废以后,想来她只有选择与她的政见相对最接近,也十九是议会最大党的共和党人做总理,施行共治。

当然前面已经说过,她赢得第二轮的可能性很小,除非马克隆犯天大错误,或发生规模巨大的恐怖袭击。

现在我们来假设十拿九稳的马克隆上位。同样借他的顺风,他的前进党也可能赢得数十最多不会达到100位的议席。前进党的优势是,不像国民阵线,它不是那么孤立,不是那么丑陋,在选举过程中和在议会的斗争中,它都可能与其它党派达成各种至少是临时的结盟或妥协。但它比国民阵线更不足的地方是,它的根底太浅,在地方没有桩脚。其它党的无数的议员在地方都已经耕耘了数十年,市长议员都没有任期限制,多的是终身诸侯。前进党资历最多一年的空降人物实在难于把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撬翻。带枪投靠的会有不少。其中最大的自然是Modem的贝鲁。但显然还不够。本人怎么为其乐观估算,他可能招呼拢来的政党联盟离议会的半数289席也会很远。进一万步,这个联盟能够在总理上任时勉强达成,在以后施政过程中都随时可能因任何问题扯翻。非常可能出现法国第四共和国或当下的意大利的状况,每届政府的平均寿命会不足一年。那样法国可是好不了。

如果此路太艰难,下一个选择自然是授权议会中的最大党组阁,那就是共治。可能组阁的最大党十九还是共和党,而且共和党和他的理念至少在发展经济方面还是很接近的。不过如果这样,那这场如此热闹的大选不是白搞了吗?共和党岂不是咸鱼翻生,反败为胜了吗?那些前进党和马克隆的拥趸又如何咽得下那口气?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马克隆有能耐把政党政治的藩篱打破,让各党的大批议员脱党来支持他。这种了不得的业绩,西方的政治历史上是不是有先例?独立参选总难成正果,不就是因此吗?马克隆用一年的时间,从一个从未竞选过任何公职的素人到十九能够成功竞选总统,实在是创造了一个很大的奇迹。但是他若能驯服新的议会,那似乎将是一个更大的奇迹。

9月份,还有现在已经是右派占多数的参议院有一半议员改选。他们是由地方选任的公职人员间接选举。按照惯例,右派已经占多数的这些公职人员必会选出一个右派更多的参议院。马克隆骑在墙上,真希望他是左右逢源而不是左右不讨好。这样法国人民才能幸甚,法兰西共和国才能幸甚。

政党政治,一旦朝小野大,就会万分艰难。毕竟执政党的失败才是反对党的机会。看惯了太多的为反对而反对。不知道在马克隆治下能不能破这个魔咒。

如果马克隆这五年执政再失败,2022年,极左派和极右派,勒庞和梅朗雄在第二轮会师的可能性就会再大许多。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法国的末日,但那会是欧盟的末日可就确切多了。

后话

大家都看见,不光是法国,去年还有两起黑天鹅事件就是英国退欧和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都是这样的乱象丛生,充满意外。这当然并不偶然。

就说法国这次大选,菲勇坠入“空饷门”当然是偶然的。但勒庞势力的扩大就不是偶然。梅朗雄的口才非凡是偶然,但极左势力在扩展,在寻找代表人物则是必然。奥朗德个人太贫庸是偶然,但社会主义的福利路线搞不下去则是必然。

主导现在法国政情演变的大趋势有两个:第一是经济困难始终得不到真正的缓解。这导致法国的橄榄形社会结构正加速向金字塔型退化。第二是移民、安全和恐袭三个问题搅在一起一直在变本加厉。欧盟则因为在处理这两个问题上无能为力而成为替罪羔羊。

极左派在回应第一个问题。极右派则在同时回应这两个问题。近几年来,经济形势虽无明确好转,但也并未继续恶化。继续恶化的是安全局势,是恐怖主义。这就是极右比极左更得势的根本原因。勒庞还是梅朗雄谁更有口才,谁个竞选更努力是其次的。这也是极左加极右,合并起来的极端势力还在扩展的根本原因。如果这两个问题不能得到根本性的缓解,那就像秋天到了,早晚还是会下雪一样,极端派终究是会上台的。

我们如果把关注点放到这些必然的大趋势上,放到这些大趋势形成的客观原因上,观察历史的眼力就会变得敏锐得多。这是我想与大家分享的心得。

【又及】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才(4月29号晚)得知,数十年一直孤立无援的国民阵线有了第一个还算有一点分量的盟友。这就是本次大选中获得4.7%选票的法国站立党(Debout La France ),主席杜彭-埃尼昂(M. Nicolas DUPONT-AIGNAN)。他已经明确宣布,支持国民阵线,并要与其召开共同记者会。这样勒庞的气势当然会增加,她在第二轮中的选票很可能超过40%,但还到不了颠覆选局的程度。笔者在本文中的所有分析,还是大体有效。只有假设勒庞赢了那一段,应当加上“地方议员选举和议会斗争中(如果起立党能赢得议席的话),在她会有一个不大的盟友了。”这当然是法国在继续向极右转的警讯。再用前面那个秋天的比喻:“又是一场秋风至”呀。不过这次应该还是下不了雪。但五年以后显然就更危险了。

【再加一段】观察这些大趋势,现在出现了一个新工具,就是大数据,经济和社会现象的大数据。这些数据的变化比选票的变化客观得多,理性(不情绪化)得多。以致有人说:(不是我。)“靠大数据就可以有效治国,投票是多余的,甚至只会添乱。”(比如这次法国大选)。因为:“分析大数据,不仅可以知道你会给谁投票,还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给谁投票。”(不是指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指统计学意义上的社会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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