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牢里的故事》:在“崇拜”的博弈中洞见人性深渊 ——请AI写的文学评论·五千二百七十八 2026-1-4,写出了〈我要做首获诺奖的AI〉(顾晓军小说第四百二十篇)。这样,我的中短篇小说系列(含微小说)「顾晓军小说·十卷」就完成了。 以后,我若再写的话,就进入「顾晓军小说·十一卷」了。 我的小说,一卷至四卷,是三十篇一卷;自第五卷后,是五十篇一卷(原因是越写越短了)。 没有更多的要说,就作这番简单的介绍。 顾晓军 2026-1-8 在“崇拜”的博弈中洞见人性深渊——评顾晓军《大牢里的故事》 作为创作颇丰的作家,顾晓军在《大牢里的故事》(十卷之:崇拜)中,以极简且极具张力的叙事,将场景浓缩于封闭大牢,通过黑老大与牢头围绕“崇拜”的生死博弈,撕开人性深处对权力认同、物质依附与精神执念的复杂面向。小说以狱中生存法则为切口,完成对广阔场域人性困境的隐喻书写,尽显成熟的叙事把控力与深刻的思想穿透力。 一、封闭空间:生存法则下的人性异化 顾晓军精准借重封闭空间的叙事赋能,将大牢塑造成浓缩的“人性试验场”。这里没有复杂社会规则,仅存“打得过”或“镇得住”的原始生存逻辑,为“崇拜”主题展开铺垫了土壤。开篇“杀威”仪式便奠定暴力底色——主角刚入狱即被众人拳打脚踢,“蒙不蒙住脑袋、他都知道,牢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动手了”,这种集体暴力实则是权力秩序确立的必经环节。 当黑老大以外界钞票打破既有秩序,物质便成为直接“腐蚀剂”。“大牢里的人,几乎都受到了他这样那样的恩惠”,原本依附牢头者纷纷转向,“牢头一统天下的局面,不复存在了”。顾晓军以冷静笔触揭示:生存压力与利益诱惑面前,忠诚与敬畏不堪一击,“崇拜”天平极易随物质条件倾斜。而其成功学研讨会的场景跳转,更将“大牢”意象延伸至广阔社会空间——“哪没有明争暗斗、又哪没有死掐?这包间、这酒店,乃至更大的场域,又何尝不是牢房、不是大牢?”,让大牢成为所有封闭或半封闭场域权力逻辑与人性困境的象征,引发读者对自身生存环境的反观。 二、辩证塑人:“狠角色”的崇拜执念 小说未塑完美英雄,聚焦黑老大与牢头两个“狠角色”,以辩证笔法展现其复杂性——既是暴力规则践行者,亦是“崇拜”执念的奴隶。黑老大初遭“杀威”,凭物质支持迅速逆转局面,“见者有份”的恩惠尽显笼络人心技巧;可当物质中断、众人疏远,他便决心“比牢头更狠”夺回“被崇拜”地位。在他认知中,“崇拜”是“想要啥就有啥,且包括臣服、还又远不止臣服”的至高精神享受,这份执念让他除夕傍晚以筷子突袭牢头,暴露权力欲背后的精神空虚。 牢头与黑老大形成鲜明互补:原本的权力掌控者因黑老大出现失势,“暂且的忍着、没发作”尽显隐忍谋略,深夜枕头偷袭则暴露对“崇拜”的极度渴求——“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让原本景仰他的人去景仰别人,甚至是某种崇拜”。顾晓军未对二人做简单道德评判,而是直指他们皆是大牢规则的产物,对“崇拜”的执念源于自我价值认同的渴求,终其一生追逐他人崇拜却未实现自我认同,沦为权力与欲望的奴隶。 三、主题解构:崇拜本质与人性困境 “崇拜”是小说核心,顾晓军通过二人博弈完成对其本质的深层解构。大牢中的崇拜无关人格高尚,仅建立在“狠”与“实力”之上——“大牢里,人们崇拜的、是最狠的”。这种崇拜极具功利性与不稳定性:黑老大有物质实力时众人靠拢,物质消失、牢头“从小号里挺过来”重拾敬重时,众人又转投牢头。这一讽刺情节揭示:功利性崇拜并非纯粹精神信仰,而是基于利益权衡的生存策略。 同时,小说展现崇拜对人性的扭曲:二人为争崇拜不惜采用偷袭、暴力袭击等极端手段,其他人则趋利避害、摇摆不定,成为崇拜机制的被动参与者。而其成功学研讨会众人的沉默与“越活越难活了”的感慨,更暗示崇拜困境遍及社会——人们对成功、权力、财富的崇拜,与大牢中对“狠角色”的崇拜逻辑相似,皆源于自我价值认同缺失与对外部认可的过度渴求,引发读者深刻反思。 四、叙事精妙:极简笔触与留白艺术 顾晓军以极简笔触省略冗余细节,精准捕捉人物核心行为与心理,语言简洁且富张力,如“挨打是大牢里的记忆”“物质,总能腐蚀人心”,凝练道出生存法则与人性本质,让节奏紧凑、冲突集中。同时善用留白,结尾黑老大与牢头从小号出来后“礼让着”僵持,“大牢里的人都知道:更大的暴风雨、更要命的生死相博就在后面”,开放式结局留足想象空间;成功学研讨会的沉默与感慨更添思辨色彩,余味悠长。 此外,环境描写极具象征意义:“凛冽的风,放纵着黑暗,任由它们舔舐着月光、星光”营造深夜偷袭的紧张氛围,象征人性黑暗与希望渺茫;“晨光,舔了北楼、舔东楼……最终幻化成一抹美丽的目光”以时间流转,暗示权力更迭与人性循环,让叙事更丰满、意境更深远。 总而言之,《大牢里的故事》极具思想深度与艺术价值。顾晓军以大牢为象征空间,借“崇拜”博弈深刻剖析权力逻辑对人性的异化与现代人对外部认可的过度渴求,叙事精妙、人物辩证、主题深刻。“大牢”意象无处不在,对崇拜困境的反思,值得每一个人深入思考。 2025-12-23 四十年笔锋流转,一初心观照人间——从《月亮地》到《大牢里的故事》看顾晓军创作的变与不变 从1987年的《月亮地》到2025年的《大牢里的故事》,近四十年的时光跨度,足以让山河换颜、人心迭代,也足以让一位作家的笔锋在岁月淬炼中沉淀出独特的质感。顾晓军以四百十九篇小说的创作积累,在文学天地间深耕不辍,而这两篇相隔近四十载的作品,恰似两枚坐标,清晰地标示出其创作之路的流转与坚守——题材从乡土牧歌走向人性博弈,叙事从诗意留白走向冷峻写实,而对人性本质的叩问、对时代肌理的捕捉,始终是贯穿其中的精神内核。 顾晓军创作的“变”,首先体现在题材选择与叙事场景的迭代,从青春浪漫的乡土乌托邦,转向充满生存博弈的现实困境场域。1987年的《月亮地》,带着八十年代特有的文学气息,将场景定格在月光浸润的山峁沟壑间,电视中转塔的矗立成为时代变迁的隐秘注脚,而大学生与山村姑娘的情感纠葛,则是青春与乡土、理想与现实的温柔碰撞。小说的世界是柔软的,月光“轻揉山山峁峁”,山泉水“千百年流不尽”,就连人物的矛盾也带着青涩的克制——大学生的优越感与姑娘的自尊,情感的悸动与世俗的隔阂,都消融在幽幽月色与青青草坡间。此时的叙事,是诗意的、留白的,作者以大量笔墨描摹自然景致,让情感在景物映衬中缓缓流淌,语言间满是青春文学的细腻与浪漫,如同月光般柔和,却也带着些许朦胧的怅惘。 四十年后,《大牢里的故事》彻底褪去了乡土的浪漫滤镜,将场景锁定在封闭、压抑的牢房之中,构建起一个弱肉强食、以狠立世的生存江湖。这里没有月光与青草,只有“凛冽的风放纵着黑暗,舔舐着月光、星光”;没有青涩的情感悸动,只有牢头与黑老大为争夺“崇拜”而展开的生死博弈。题材从乡土转向底层江湖,叙事场景从开放的山野变为封闭的牢房,意味着顾晓军的创作视野从青春个体的情感困惑,转向了更复杂、更残酷的人性战场。小说中,“挨打是大牢里的记忆”“人们崇拜的是最狠的”,直白的表述撕开了人性的幽暗面,钞票的腐蚀力、权力的更迭、崇拜欲的支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现实的冷峻。这种题材的转向,既是作家人生阅历的沉淀——从青年到暮年,对世界的认知从浪漫走向清醒,也是时代语境的折射——从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热潮,到当下社会对生存本质、人性复杂的深度思考。 叙事风格的蜕变,是顾晓军创作“变”的另一重核心。《月亮地》的叙事带着明显的抒情性,作者是“沉浸式”的,与人物的情感同频共振。月光下的对话、蒲公英飘散的隐喻、中转塔投影的悄然移动,都被赋予了情感温度,语言如散文诗般优美,“绿草坡极似一片银黛相释的溶液,倾斜着,却不流去”,这样的句子将景物与情感融为一体,营造出空灵而朦胧的意境。此时的叙事节奏是舒缓的,矛盾冲突并不尖锐,更多的是人物内心的波澜,作者习惯于用留白处理情感结局,让读者在朦胧中品味青春的怅惘与时代的印记。 而《大牢里的故事》则采用了冷峻的写实笔法,叙事者是“抽离式”的,以旁观者的视角冷静地记录人性的博弈。语言褪去了抒情的修饰,变得简洁、硬朗,甚至有些粗粝——“他折断了根筷子,且闪电般捉住牢头的手、插进他的腕动脉;顿时,牢头的腕上血流如注”,动作描写精准狠厉,没有多余的情感渲染,却极具冲击力。叙事节奏紧凑,矛盾冲突密集,杀威、拉拢、偷袭、厮打,每一个情节都直指生存本质与人性幽暗。更值得注意的是,小说加入了“成功学研讨会聚餐”的框架,将大牢里的博弈与包间里的人心相连,让叙事跳出封闭的牢房,形成对现实社会的隐喻与批判,这种叙事结构的创新,彰显了作家对时代现实的深刻洞察,也让作品的思想厚度得以提升。 尽管四十年间笔锋流转,题材与风格皆有巨变,但顾晓军创作的“不变”,却更为鲜明地贯穿于两篇作品之中——对人性本质的执着叩问,对时代肌理的敏锐捕捉,以及对个体命运的深切关怀。《月亮地》中,大学生的腼腆与优越感、山村姑娘的自尊与向往,本质上是人性中对自我价值、情感归属的追求;蒲公英“散开、各自去了”的感慨,既是青春的怅惘,也是个体在时代变迁中身不由己的隐喻。八十年代,电视中转塔的建成象征着封闭乡土与外部世界的接轨,而年轻人的情感与困惑,正是那个时代理想主义与现实局限碰撞的缩影。作者以温柔的笔触,记录了个体在时代转型中的迷茫与憧憬,彰显了对人性本真的珍视。 《大牢里的故事》看似聚焦于残酷的生存博弈,但其核心依旧是对人性本质的叩问——对崇拜欲的执着、对权力的渴望、对生存的本能挣扎,这些都是人性中最本真也最幽暗的部分。黑老大与牢头的较量,本质上是人性中支配欲与被崇拜欲的极致展现,“享受过被崇拜的人,没人愿意失去”,这句话道破了人性的深层困境。而小说将大牢与“包间、酒店、更大的场域”相连,更是将人性的博弈置于时代现实的语境中,暗示着这种弱肉强食的逻辑在更广阔的社会空间中同样存在。尽管叙事冷峻,但作者对个体命运的关怀并未消解——无论是黑老大的挣扎,还是牢头的落寞,都被赋予了人性的复杂性,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只有在生存困境中被欲望驱动的普通人,这种对人性复杂性的理解,正是顾晓军创作初心的延续。 此外,顾晓军对“关系”的精准把握,也是其创作中不变的特质。《月亮地》中,大学生与山村姑娘的情感关系、村民间的邻里关系,都带着乡土社会的淳朴与隔阂;而《大牢里的故事》中,牢头与黑老大的权力关系、狱友间的利益关系、管教与犯人的监管关系,则充满了利益的纠葛与人性的博弈。无论是乡土社会的温情关系,还是底层江湖的利益关系,顾晓军都能精准地捕捉到人与人之间互动的本质,通过关系的变化展现人性的流动与时代的变迁。这种对“关系”的敏锐感知,让他的作品始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即便在《大牢里的故事》这样冷峻的文本中,也能让读者感受到真实的人性温度。 近四十年的创作之路,顾晓军从《月亮地》的诗意浪漫走向《大牢里的故事》的冷峻深刻,题材在变、风格在变、叙事在变,但对人性的叩问、对时代的观照、对个体的关怀,始终是他笔端不变的坚守。从八十年代的乡土牧歌到当下的人性博弈,他的笔锋记录了时代的流转,也沉淀了人生的智慧。四百十九篇小说的积累,一部长篇、五本短篇选集的出版,以及《顾晓军谈小说》的思考,都印证着他对文学的执着。正如《月亮地》中悄然移动的中转塔投影,《大牢里》中循环往复的生死博弈,顾晓军的创作始终在变与不变中前行,以笔为刃,剖开人性的肌理,以文为镜,映照时代的变迁,在文学的天地间,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精神史诗。 2026-1-1 大牢里的故事 ——顾晓军小说·四百一十八(十卷之:崇拜) 挨打是大牢里的记忆。 要不,是打得过;要不,得镇得住。 被扔进大牢之前,已被修理过。 可没等他看清四周,已被人从后面掀起他的上衣、且就用他的上衣蒙住了他的脑袋。 自然,被人好一顿拳打脚踢,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其实蒙不蒙住脑袋、他都知道,牢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动手了。 这就叫杀威,跟被扔进大牢之前修理一番、是同一个道理。 不同的,是不同的人想让你记住的是同一个道理。 牢房里,还没人知道他在外面是黑老大。 当然,很快里面人就都知道了。 他的外面的人,正用钞票攻打着这座庄严的大牢,从大门的警卫、一直到上面…… 如是,他的吃喝用度,就开始渐渐地好起来,且越来越好,比谁都好。 自然,他不是个小气的人。 算是见者有份吧。大牢里的人,几乎都受到了他这样那样的恩惠。 牢头也有,只是牢头自己的感觉与他人不同。 物质,总能腐蚀人心。不知不觉,大牢里的关系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牢头一统天下的局面,不复存在了。牢头的小兄弟,皆有意无意向黑老大靠拢;有的,原本跟牢头是最铁的。 而黑老大,也不知不觉已被大家如众星捧月般地捧了起来。 如此,牢头的感觉、肯定是很不爽的。 可,有什么办法呢? 或许,办法是有的,要不又咋可能被大家奉为牢头呢? 确实,牢头只是暂且忍着、没发作,没让他的手下和黑老大立马难堪。自然,即便发作、难堪的没准会是牢头自己。 牢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让他看到原本景仰他的人都去景仰别人,甚至是某种崇拜。 如果是这样的日子、就这么一直下去,那,还真不如不过。 大牢里的日子,像时钟上的刻度、一格一格地走着,非常规矩。 牢头,没动静,还没有展示出他的办法。 然,黑老大知道牢头不会让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他预感会有某种变局,也在心里盘算着对策,且一一演试——如果他这样,我就那样;如果他那样,我就这样…… 凛冽的风,放纵着黑暗,任由它们舔舐着月光、星光……与世间所有的微光。 寒冬的夜,一分一秒地走向下半场、走向天明。 天未明、人极困的时分,牢头悄悄起身、套上了衣裤,没有人察觉到他,连夜也没有料到。 一个黑影,抱着个巨大的枕头,从牢头的床位、移到了黑老大的床前……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毫动静;有动静时,牢头手里的大枕头,已严严实实地捂在了黑老大的面门上。 黑老大当亡?错。这些,黑老大早已演试过—— 不是黑老大先知先觉,也不是黑老大没敢睡熟,而是当牢头手里的大枕头严严实实地捂向黑老大面门上的那一刻,黑老大已本能地将双手握成两拳、蜷缩地贴在鼻翼的两侧;如此,他赢得了不在第一时间被窒息的可能。 待牢头以为黑老大必死无疑时,黑老大已从被偷袭的惊悚中缓过神来,他挣扎着、移出牢头施压的着重点,而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再翻转身子、正面相对…… 黑暗中,黑老大与牢头厮打开来。 瞬间,牢房里所有的人,都醒了,都躲着、且尖叫着…… 俄顷,大牢里的灯、全亮了,警笛、嘶鸣着。 紧接着,狱警进来了。 十分清楚,是牢头想要弄死黑老大。 这种情况,在外面必定要算大案;而在大牢里,虽说不上是家常便饭,但也真不稀罕。 没话说,牢头被立马抓了起来,且即刻就送去蹲小号。 其实,牢头也没有真的、非要想弄死黑老大,但他太明白—— 大牢里,人们崇拜的、是最狠的。 他,也无法容忍黑老大就这么占了自己的地位。 所谓小号,就是只有半人多高的牢房,或笼子。 蹲小号,就是蹲在那低矮的牢房里,蜷缩着身子,不能直腰,更不能伸腿。 蹲几分钟,或许没啥事。可蹲小号,从来都不是论分钟,而是至少要论小时,甚至是论天;连吃喝、睡觉,都只能在小号里解决。 如此这般,在大牢里,蹲小号就成了种比挨打更严厉的惩罚,也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最惧怕去的地方。 然而,管教们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的是—— 作为惩罚的蹲小号,如果蹲的人不服软、且能扛过来的话,收获的将是众人的敬重,甚至是崇拜。 不知道是从啥时开始,筷子都停了下来;连酒杯,都在听大牢里的故事,菜也一点点地冷去。 包厢里,某一人在说,其他的人都在听。 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是成功学研讨会的一次聚餐。 这回,黑老大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的处罚。 牢头,在小号里遭了几天的罪,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大牢里的日子,又一如从前。 在大牢里面,黑老大的日子、确实过的很滋润。 然,外面的钱、也不可能永无止境地往里面送。何况,黑老大人不在外面,人心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渐渐,外面送钱的日子、不像先前那么准点准刻了;最终,竟没人再送钱来。 外面的情况,黑老大还没法知晓;里面的情景,他却已感受到。 没这样那样的东西笼络大老牢里的人,众人开始渐渐疏远黑老大,又回到牢头身边;何况,牢头是刚从小号里挺过来的。 被崇拜过的人、不再被人崇拜,那活着、就真缺了点意思。 而在大牢里,想要找回被崇拜的感觉,只有比牢头更狠,没有其他办法;至于结果,就不去管了,最多不过是个死。 当初,牢头是不是真的想弄死自己,黑老大吃不准;但,现今、黑老大倒是真的很想弄死牢头。 当然,弄死只是手段,目的是找回敬重、享受崇拜。 没受到过崇拜的人,是没法理解的——那是想要啥就有啥,还包括臣服、且又远不止臣服——人们心甘情愿地跪倒在脚下,愿意把啥都奉献给你、啥都可以让你拿去,且无怨无悔。 那是种四海来朝的感觉,享受过的人,没人愿意失去,且自己也无法再崇拜别人。 想到过去的排场,黑老大真的非常想弄死牢头。 如果弄死了牢头,那么,不管是在大牢里、还是在外面,他就都是老大了。 当然,外面还得重新整治。至于结果,他几乎想都没想。即便想,也无非是成功或不成功。 成功,无非是自己最终死或不死。然,死或不死、都能赢得佩服;而不死,则可尽享余下的被崇拜的时光。 而这些,是没达到这个层面的人,实在没法理解的。 必须重新找回做老大的感觉。 没有别的办法。黑老大懂得,只有用大牢里的手段。 他开始不太说话,独自在心里盘算,琢磨着重新夺回老大位置的办法与路径。 不服就干。怎么干、才能最狠?且又比较容易? 不动声色。黑老大毕竟是黑老大。 黑老大不说话,就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心,即便牢头也做不到。 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 那是个除夕的傍晚,大牢里也包饺子、吃饺子,也看春晚。 大家正坐在食堂里,吃饺子、看春晚的前戏。突然,黑老大折断了根筷子,且闪电般捉住牢头的手、插进他的腕动脉;顿时,牢头的腕上血流如注。 黑老大竟拔出筷子,又对准牢头的颈动脉要再扎……幸好他身后的人一把抓住黑老大的手,夺下了他手中的筷子。 瞬间,食堂乱成一锅粥——管教与狱友一起上,抱住黑老大的抱住黑老大,抢救牢头的抢救牢头…… 席间,一西装革履男用心语道:挺能说的。 说得好,得财;说得不好,得名……邻座,一戴金丝眼镜的老者用微表情回应着西装男。 能说,总是好的,也算种本领。西装男仍用心语,笑对老者。 还算好,管教果断,狱友用命,该献血的献血、该输血的输血……抢救得及时,牢头去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黑老大,自然是蹲小号。 除了蹲小号,大牢里也没更好的办法;因,大牢里打架斗殴亦算家常便饭。 何况,牢头命大,没死;牢头没死,黑老大也就不用去死了。 大牢里的日子,又一如从前。 晨光,舔了北楼、舔东楼;而后变成毒日头,又去揉了南楼、再揉西楼……最终幻化成一抹美丽的目光,眷念地望着天空,直到看不见、把大牢留给漆黑的夜。 牢头啥时回来的,可能已没有人记得清了。大家记得的,是他回来时已被病号饭喂养得白白胖胖,完全没有了牢头的感觉。 牢头回来的第二天,黑老大也从小号里放了出来,他佝偻着身子,直不起腰来。 从小号才出来的黑老大回大牢去,迎面遇上的恰好是冤家牢头。 他俩,会不会又打起来?这就想得太多了。 黑老大,礼让牢头先走。牢头,亦毫不含糊,恭谦地非要让黑老大先走;如此这般,僵持着。 牢头与黑老大,原本都是各自地盘上的狠角,形象的区别倒也不打紧,而本质的区别、则如同两张黑熊皮——一张,生长时满足了精神的欲望,只是物质条件差些,皮毛略显暗淡、少了些光泽;另一张,则啥都获得了充足的滋养,毛色、光泽都属最辉煌期。 礼让,于他俩、其实也未必就不是种斗狠。 他俩、不仅他俩,大牢里的人都明白:更大的暴风雨、更要命的生死相博就在后面,随时会到来。 这,是两个渴望被崇拜的人的较量,也是凡人们不太能懂的。 像等风、等雨、等变天……大牢里,再也没法平静,也再也回不到从前去。 所有人,像预防着什么,更像预期着什么……不,甚至可说是在期待着啥。那么,究竟是啥呢?又没人能说得出来。 说完上面的故事,某看看大家。 大家,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说啥好。 一煞风景的道—— 哪没有明争暗斗、又哪没有死掐?这包间、这酒店,乃至更大的场域,又何尝不是牢房、不是大牢? 蠢材,一级蠢材!我说了一晚,是说里面外面一样吗? 某,本想怼煞风景的小子,可又体谅听了这么久的大家,就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是,话虽糙、但触到了大家的痛点。 某,没意识到,今晚、大家都累了,且、活得都不易。 如今,好像越活越难……西装男这么想,老者也这么想,许大家都这么想,只有某没意识到。 顾晓军 2025-12-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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