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新世界(4): 影视 蒋闻铭 (四) 袁磊读书做学问,理解力蛮强。他的短板,是不会死记硬背。遇到不需理解只要背,就能力平平不怎么搞得定。结果他的英文,怎么就也学不好。他当年在国内读博士的如意算盘,是先在国内拿学位,再到美国做博士后,这样就不用考托福GRE。这个事从根子上,是他偷奸耍滑,想取巧把考英文这个难事绕过去。 袁磊刚来美国的时候,英文听不明白也说不明白。不过听不听得明白说不说得明白,不少事必须讲英文必须立马办,那叫一个费劲。租房子,到系里办入学手续,办银行账户社会保险卡,整个是和美国人打哑迷。就说辛辛那提(Cincinnati)这个词,袁磊好多天都说不清说不准。回答人家,说我刚从中国来,是辛辛那提大学数学系的研究生,别人听不明白他说什么。 接下来好长一段,袁磊的日常,还是陷在中国留学生的圈子里,跟周边的美国人,搭话的机会都少。与其说是在美国留学,倒不如说他是每天上学,路过美国。结果他的英文,说这一项,就不怎么好提高。开头两年,袁磊和周边的美国同学教授,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聊天交流。一开口就磕巴, 他(He)和她(She)乱用,单复数不分。 一个人英文表达有没有问题,自我识别其实超简单。如果你说英文,要从中文开始,在脑子里中翻英,就不过关。袁磊是在第三年的后一半,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想事情开始用英文,再不用在脑子里中翻英。这个英文表达,就勉强算过关。这个事与发音准不准,口音(accent)重不重,没太大关系。英语在印度是官方语言,印度人的英文发音,不英不美,口音奇重。不过在美国,没人会说这些人口语有问题。袁磊有一段上课最怕遇到印度教授,印度教授说话特顺溜,一串一串像打机关枪,就是口音重,袁磊有好一阵子,一句都听不明白。 当然人在美国,英文的语言环境,和在中国,自然还是不可同日而语。虽然说话交流的环境不好,听和读就不一样。听有电视读有书。打开电视,球赛只看不听都能明白,其它节目,开始的时候,包括新闻,都听不大明白。 不过也有相对容易的,比如游戏节目。幸运之轮(Wheel of Fortune)和冒险游戏(Jeopardy)。后来渐渐地,像《酷似比》(Cosby)这样一段一段的搞笑故事,袁磊也能听得看得一半明白。没过多久,他就成了酷似比的粉丝。当时还有一个短剧节目,叫《成长中的烦恼》(Growing Pain),袁磊也是每集必看,是真开眼界。中文传媒,直到几年后,才有了葛优和吕丽萍主演的《编辑部的故事》。 袁磊是科幻迷,接下来就追看星际航行(Star Trek)这样的科幻剧。这个系列一集不拉。兴趣再扩大,从电视扩到电影。电影也有难易。故事片最难,容易懂的是动画片。刚好那几年,迪士尼的动画长片,一年一部,先是《美人鱼》,然后是《美女和野兽》,再下面是《阿拉丁》,《狮子王》。就说那里边的歌,真的把此曲只应天上有,搞成了人间到处天天闻。 下面往回看,《教父》,《音乐之声》,《卡萨布兰卡》,好电影看不完。不过说到好电影,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刚开头,九十年代的好莱坞大片,精彩纷呈越出越奇。 中国后面的这几十年,所有有热度的电视剧目,都是直接从美国搬去的,包括各种各样的脱口秀,明星名人访谈,非诚勿扰这样的相亲节目。不过这个脱口秀,体制相关,中国到现在也只学会一半。 美国最有名的脱口秀,是NBC的《午夜访谈》(Late Night Show),每晚十二点开播,几十年如一日,开头十分钟主持人讲笑话,专拿总统副总统,高官名人开涮,嬉笑怒骂,无所不用其极。这个事在中国自然是没人敢做。 八十年代,对初到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帮助最大的,是以台湾移民为主体的华人教会。华人教徒,开车带袁磊们在路边捡旧电视旧家具,周末去教堂,去Yard Sale,到中国超市买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叫随到。开始一段,帮袁磊最多的那一位姓姚,大家都称他姚先生。不过这些帮助,目的性太过明确,所以不多久,袁磊和姚先生们就开始疏远,不再去华人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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