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长、指导员 连长和指导员都是1960年左右入伍的老兵,连长叫张自云,是陕西农村人,黑黑长长的脸膛,话不多,人比较忠厚实在;指导员叫高作安,是辽宁农村人,当时也就二十来岁不到三十岁,微瘦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副老像。指导员平时见人一脸假笑,一笑两眼眯成一条缝,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颗大金牙。虽然他总是满脸带笑,背后却爱整人,一肚子弯弯绕。背地里大家都叫他“笑面虎”。连队的老兵、新兵都不喜欢他。老兵中流传一句话,叫做:“高作安一笑,夹死蚊子、苍蝇”。可见他脸上的皱纹之深和大家对他假笑的反感。 连长和指导员的老婆几乎同时都到部队探亲。他们住在附近的老百姓家里。 连长的老婆没事总喜欢往连队跑,一来就往卫生室里钻,并喜欢躺在卫生员吕永康的床上,跟我们几个不去工地的连部兵聊天,讲怎样跟连长结婚的事。她的一口陕西土话我大部分听不懂。她跟连长结婚几年,一直没有小孩,她挺怕连长的。因为她老喜欢睡在吕永康的床上,吕永康挺烦她,但又不好当面说,背后老嘀咕。 指导员的老婆带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因此很少来连队玩。指导员的老婆来了以后,把连部的几个兵忙得够呛。不是今天往他们家拉木材,就是明天往他们家拉煤炭。或者去修理他们住的房子。总之,有干不完的活。简直把连部的几个兵当成了他家的长工。连部的几个新兵都被他安排去他住的地方干过活,我是一次也没去,没事宁愿在院子里打篮球,或躲到卫生员吕永康的床上睡觉。指导员对我很不满意,曾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小郭,你现在长胖多了”。他还说,你们城市兵回去都不愁没有工作的。话语中透出对城市兵的嫉妒。我很少主动跟他说话,见到他来也总是尽量弯道走,这些,他肯定也有察觉。 在连部当了两年左右的统计员,虽然长期在连首长身边,但跟指导员的关系一直处理得不融洽。我不喜欢指导员,指导员也不喜欢我。1969年底,他就把我发配到四排十六班去了。按常理,连部兵下到班里去,起码提个副班长,甚至班长当当,何况我在连里还算是一个人物。可他什么位置也没给我,大家都觉得奇怪,可我的心里是明白的,我算是把指导员得罪到家了。 张连长倒是对我一直和和气气,对其他战士也是这样。他没有指使我们这帮连部兵帮他干私活,我也没有听到背后有谁说过他的坏话。 后来,连长调到海测大队当大队长,指导员调到团部当协理员,都提为营职干部。 1970年底,连队已上广鹿岛施工,老兵要复员了。高作安特地从团部上岛来看望大家。他满以为老兵会欢迎老指导员回连队,谁知他走到哪里,都没有人答理他;他把手伸出来想跟别人握手,也没有人回应,弄得他十分尴尬,把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监利的一个即将复员的老兵看到他,甚至操起一把铁锹要砍他的人,这时才有人过去阻拦住。高协理员的脸当时都气白了,可见他不得人心到了什么地步。奇怪的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指导员,他对自己带过的兵却一点也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在当兵的心目中的印象是那样的恶劣,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