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份圍城與時代反諷——評顧曉軍《城裡人》 ——請AI寫的文學評論·五千三百一十一 此篇同在「玩殘歐·亨利」系列中。 顧曉軍 2026-7-23 身份的圍城與時代的反諷——評顧曉軍小說《城裡人》 在顧曉軍龐大的小說創作體系中,《城裡人》是一篇極具現實銳度與人性深度的時代寓言。小說以數十年城鄉變遷為宏大背景,聚焦大A、大B、大C三個普通人的命運浮沉,以樸素粗糲的民間敘事、極具張力的人物對照、尖銳直白的現實拷問,撕開了中國城鎮化進程中身份崇拜、階層錯位、價值反轉的深層真相。作者摒棄了都市文學常見的浮華書寫與溫情濾鏡,紮根鄉土平民的生存現場,將一代人“進城追夢、入城困城、回望悔恨”的精神悖論娓娓道來,讓一篇短篇故事,承載起橫跨數十年的社會轉型陣痛與人性沉浮百態。 一、雙生鏡像:兩種進城之路,兩種人生歸途 小說最精妙的敘事架構,是設置了大A與大B這一對同源初心、殊途命運的鄉土青年鏡像。二人出身相同、境遇相同,年少時共同立下紮根城市、擺脫貧苦的誓言,將“城裡人”的身份視作擺脫底層命運的終極救贖,這份樸素又執拗的渴望,是改革開放以來無數鄉村青年的集體執念,也是時代賦予一代人的精神烙印。但截然不同的進城路徑,最終改寫了兩人的人生軌跡,形成了極具諷刺的命運對照。 大A的進城之路,是底層最野蠻、最鮮活的生存突圍。身無分文、赤手空拳闖入繁華都市,無背景、無資源、無門路,撿破爛、睡街頭、蹭工地,在城市的夾縫中摸爬滾打。他沒有體面的生存資本,卻有着鄉下人最珍貴的韌勁、闖勁與變通力。從討飯婆處習得生存智慧,從市井菜場摸透城市人性,深諳“城裡人愛占小便宜”的市井規則,以磨秤砣、讓零頭、添小菜的市井手段立足,再順勢轉型、深耕實業,最終憑藉吃苦耐勞與審時度勢的智慧紮根城市、積累財富。更通透的是,他始終保留農村戶口、守住鄉土根基,在城市繁華中保持着底層清醒,既攫取了城市的發展紅利,又留存了鄉土的最後退路,完成了底層小人物最成功的階層突圍。 相較於大A的野蠻生長,大B的進城之路,是投機取巧、看似捷徑實則陷阱的被動置換。他同樣渴望城市身份,卻畏懼底層打拼的艱辛,不願躬身吃苦,最終借着藝術家大C“厭市歸鄉”的契機,以鄉下房產、山地為籌碼,換取了南京的一套房改房與臨街小店,輕鬆完成了“鄉下人”到“城裡人”的身份躍遷。這份不勞而獲的體面,看似是時代紅利,實則是命運的暗中標價。數十年守着小店坐等生意、溫水煮青蛙的生活,慢慢磨平了他身上鄉下人獨有的闖勁、魄力與抗壓能力。面對大賣場、超市、網購的時代衝擊,他無力突圍、固守原地,最終陷入事業困頓、心態失衡的困境。 一闖一守、一拼一躺、一清醒一迷茫,大A與大B的人生對照,不僅是兩個個體的命運差異,更是城鎮化進程中兩類進城者的生存縮影:真正能紮根城市的,從來不是僥倖得來的身份,而是永不枯竭的生存韌性。 二、極致反轉:城鄉身份的徹底解構與悖論 《城裡人》最核心的文學張力,在於貫穿全文的身份反諷與價值反轉。小說開篇便以一句犀利的詰問破題:“誰踏馬的沒屁眼,發明出了「城裡人」?”直白粗糲的語言,直接擊碎了大眾對“城鄉身份”的固有認知,撕開了人為建構的身份等級壁壘。在過往的社會認知中,城裡人代表着體面、富足、優越,鄉下人等同於貧苦、卑微、底層,這種固化的階層偏見,是一代人拼命進城的核心動因。 但小說的結局,徹底顛覆了這一世俗認知。傾盡半生、艱難突圍的大A,成為城市的成功者,卻始終保留鄉土根基,清醒通透;僥倖入城、坐享體面的大B,耗費半生換取“城裡人”身份,最終深陷悔恨,發出“這輩子倒霉就倒霉在做了城裡人”的沉痛慨嘆。而原本厭倦城市、退守鄉土的城裡人大C,反倒盤活了荒蕪的鄉村土地,打造出集休閒、養殖、加工、文旅於一體的C山莊,讓曾經貧瘠落後的鄉土,變成了無數城裡人嚮往的浪漫淨土、精神棲息地。 至此,小說完成了城鄉價值的徹底反轉:曾經被嫌棄、被逃離的鄉土,成了稀缺的精神與物質財富;曾經被追捧、被奔赴的城市,成了困住普通人的圍城。大B的悔恨,本質上是對自己畢生執念的徹底否定——他窮盡青春追逐的“優越身份”,最終淪為束縛自己的枷鎖,而自己捨棄的鄉土根基,卻成就了他人的人生巔峰。這種極致的反轉,精準戳中了時代的荒誕性:所謂城鄉優劣、身份高低,從來都是世俗的虛假定義,時代浪潮之下,執念越深,反噬越重。 三、市井寫實:粗糲敘事下的底層生存真相 顧曉軍的小說向來以直面現實、不避粗糲、紮根民間的寫實風格著稱,《城裡人》完美延續了這一創作特質。小說沒有華麗的辭藻、刻意的抒情與懸浮的敘事,全程以平民視角、市井語言、真實細節還原底層進城者的生存原貌,真實得近乎殘酷。 作者精準復刻了都市底層的生存規則:城市各行各業皆有圈層壁壘,收破爛、做保姆、賣菜、乞討皆有幫派圈子,初入城市的鄉下人,不過是游離在圈層之外的無根者;精準描摹了市井生意的生存訣竅,大A的“三招經營術”與磨秤砣的小聰明,不是投機取巧的惡,而是底層小人物在生存夾縫中逼出來的生存智慧,是普通人為立足城市做出的現實妥協;更真實刻畫了時代迭代對小民生計的碾壓,大賣場、超市、網購的接連衝擊,讓無數像大B一樣的小商戶,在時代浪潮中無力招架、艱難求生。 這些瑣碎、真實、帶着煙火氣與市井氣的細節,摒棄了都市題材小說的浪漫化美化,還原了城鎮化最真實的底層肌理。小說中的人物沒有完美的光環,大A有市井狡黠,大B有狹隘怯懦,正是這份不完美,讓人物落地生根,讓故事擁有了直擊人心的力量。作者書寫的從來不是個人的恩怨得失,而是無數底層普通人在時代變遷中的被動浮沉、掙扎與取捨。 四、精神內核:對時代執念與身份焦慮的終極拷問 《城裡人》的深度,不止於講述一段城鄉遷徙的人生故事,更在於透過個體命運,完成對時代執念、身份崇拜與精神困境的深刻反思。數十年來,“進城”是無數鄉村青年的人生標準答案,“城市身份”是擺脫卑微命運的唯一出路,這種集體執念,催生了一代人的身份焦慮與生存盲從。 大B的悲劇,是時代集體性的精神悲劇。他一輩子困在“城裡人”的身份標籤里,為了體面捨棄根基,為了標籤放棄闖勁,最終被自己追逐的身份困住。他的嫉恨與悔恨,從來不是源於大C的“欺騙”,而是源於自我執念的崩塌——他窮盡半生追逐的優越身份,最終毫無價值,反而弄丟了自己原本擁有的生機與底氣。而大A的通透,恰恰在於他從未盲從“城裡人”的身份光環,他進城是為了生存、為了突圍,而非為了虛榮標籤,始終保留着鄉下人的質樸、韌性與清醒,故而能在時代變遷中站穩腳跟。 小說結尾的酒局對白,是全文的點睛之筆。年少時拼命逃離的貧瘠鄉土,藏着最純粹的煙火與自由;成年後拼命奔赴的繁華城市,藏着最無解的困頓與遺憾。一句“如今,我最恨的就是城裡人”,道盡了一代人的身份割裂與精神失語。城鄉之間從來沒有絕對的優劣,所謂的身份壁壘,不過是時代建構的虛假幻象。真正困住人的,從來不是城市與鄉村的地域差距,而是盲從世俗、固守標籤、喪失本心的精神枷鎖。 結語 《城裡人》是一篇紮根時代、直擊人性的現實主義短篇力作。顧曉軍以極簡的敘事、最真的市井、最烈的反諷,透過三個普通人的命運浮沉,復盤了中國數十年城鎮化進程中的民間生態,解構了根深蒂固的城鄉身份偏見,拷問了普通人的生存執念與精神困境。小說沒有刻意的批判,也沒有刻意的救贖,只是如實還原人生的取捨與得失、時代的荒誕與真實。在城鄉融合、階層流動的當下,這篇跨越數十年的故事依舊極具現實意義:人生從無標準答案,身份從不定義人生,守住本心與韌性,方能不被時代與標籤裹挾,活出自在與通透。 2026-7-20 城裡人 ——顧曉軍小說·三百六十九(九卷:鄉下人) 誰踏馬的沒屁眼,發明出了「城裡人」?既有了城裡人,就必然有了鄉下人。 過去,鄉下人掙工分,還吃不飽、穿破爛衣裳、住草房……常常是忙了一年,有的、還要倒欠生產隊裡的錢。如是,幾乎所有的鄉下人,都想進城、做城裡人。 大A和大B,就是這樣的青年。自然,如今都已做了城裡人,可、進城的路數不同,感受也就不一樣。 那是二三十年前,或是四五十年前,大A和大B發誓,今生今世、無論如何都要做城裡人,且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喝過起誓酒、摔碎破碗,小A想都沒有想,懷揣幾塊錢(當時的全部家當),跑了幾十里山路,來到鎮上,坐上汽車,到了縣城。小A,並不甘心在縣城裡混,第二天,又坐汽車、再爬火車,就到了大南京。 到了大南京,兩眼一抹黑,第二天、小A沒錢了。如是,他在街上撿破爛、賣錢。到了晚上,就睡在街頭;睡夢中,竟有個美女與他好上了。小A,歡喜得不行,一激動、就醒了;睜眼一看,身邊、卻坐着個髒兮兮的討飯婆。 討飯婆陪小A聊,小A這才知:南京也不好混。啥都是有幫的。比如,收破爛的、是六安人,幫人家(做保姆)的、是和縣人,菜場賣菜的、也是和縣人……連要飯,也都得有幫。討飯婆建議小A,去哪個工地看看,看能不能蹭上個小工做。 第二天,小A去工地,蹭小工做。可,哪個工地都是由包工頭包下的,沒一處肯要他。晚上,討飯婆又教小A,就說你不要錢、只管做,人家做啥、你就搶着做啥,到了吃飯、就站一邊看。 第二天,小A如法炮製,果然、很快就當成了小工。後來,包工頭又叫小A兼燒飯,他也二話不說。再後來,小A就在買菜中、與賣菜的和縣之安徽老鄉混熟了,最終、跳槽去賣了菜。這,都是後話。 可惜是,小A的人生導師討飯婆,後來竟一次都沒有再遇到過。小A心裡感激,一直想謝她。 而小B,則不似小A這般魯莽。小B自然也想進城、做個城裡人,甚至、這渴望比小A還要迫切。但,小B想智取。 湊巧,當時有一位大藝術家小C,也不知做了啥不該做的事,被封殺;如是,小C就厭市(注意,是厭市、討厭城市,而不是厭世、不想活了)。 這樣,不知小C怎麼、就找到了小B,要與小B對調、換一換環境。當時,城裡戶口管得特緊;自然,鄉下也不是可以隨隨便便進的。但,小C說了,只要小B同意,一切的一切、全都由他來辦。如是,小B就同意了,並簽了約。 小C,就請派出所、請分局……回頭,又請村長、請鎮上的、縣裡的……方方面面都請到、送到後,事情還就真的辦成了。 如是,小B把自己名下的破房與幾十畝山地、全給了小C。而小C,則把一套兩室一廳的房改房、給了小B。 因那房在一樓,又靠着小區的大門,小C還幫小B開成了個小店,辦齊了所有的手續等等。 而小A,跳槽去賣菜後,更不易。沒有了人生導師,啥都得自己琢磨。在實踐中,小A發現:城裡人,愛占小便宜。如是,總結出三招:一、要記住每個買過菜的人的臉,第二次來時就是老熟人;是老熟人,菜價除隨行就市外,還得再降一點點。二、秤完之後,再抓一點點給老熟人、添上。三、菜錢算過後,因是老熟人、還得把零頭去掉。 這麼做豈不要虧本?不會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可以磨秤砣呀!找個砂輪,把磨砣的底、磨凹進去;秤砣輕了,秤出去的菜、就自然少了。後來,改成了電子秤,也自然有辦法的。 小A琢磨出,老老實實做生意、是發不了財的。發財,就一定得有自己的一套訣竅,且是別人發現不了的、完全屬於自己的知識產權的、眾多的小秘密。 生活穩定了之後,小A和小B、就各找各的對象,而後結婚、生兒育女。 小B和老婆,守着小店、賣煙酒雜貨。後來,夠日的大賣場進軍中國、進軍南京,隨後又興起了蘇果超市等,把各類小店都擠倒了。小B的小店,日子難過,就賣米、賣雞蛋,還賣飲料、冷飲等。 一天二十四小時,小B和老婆輪班,每天二十個小時開着。憑着鄉下人的吃苦耐勞,小B的小店、總算是沒有被擠倒,不單養活了一家三口,還能供兒子上學。 小A呢,則從租攤位、租小披子住,到租店面、租房子住,再到買二手房。自然,小A也不再賣菜,而改賣水產;之後,又兼倒水產。生意做大了,就不能再玩磨秤砣之類的、不講信譽的事了。做大一點的生意,是要講信譽的,更要講質地。 小A,最終落腳在做魚元的生意上。他做的魚元好吃,供不應求。鄉下人能吃苦,一天能做十幾個小時,只要有人肯等、他就不停地做。如此,就發了大財,給一兒一女都買了商品房。 一日,小A與小B相聚(自然,小A與小B早已成了大A與大B。此後,改回稱大A與大B。包括小C也改稱大C),相互聊,互通情況。 大B才知道,大A已買了三套住房。最要緊的,是大A只把一兒一女的戶口遷了上來;而他自己和老婆,都還是農村戶口,因此、家鄉的田和宅基地、都還有。 小B,這才發現自己失算了。同時,哀嘆如今又有了倒霉的網購,小店的生意就更難做了等等。大A就勸大B到菜場來,從頭做起。 大B道:「我如今哪還吃得了那苦?」 大A道:「都是鄉下人出身,有啥苦是吃不了的?」 大B道:「我都做了十幾年的城裡人了。就算苦、我還能吃,這十幾年坐等生意的小本買賣、也早已把我的闖勁和魄力磨掉了。我,哪還有剛進城那會兒的勇氣呢?」 這話倒也是,大A也不好再勸。何況,做啥生意是沒風險的呢? 話說,那與大B對換到鄉下去的大C(大C,是城裡人、不是鄉下人,他的奮鬥史與本小說無關,我們只需知道結果)。 二三十年了,大C把大B留下的家當經營得相當不錯。如今,已建成了C山莊。 大C開着車、特地到南京來,邀請大B等去參觀C山莊。 盛情難卻,大B就坐上大C的車、回家鄉,去看看大C的所謂山莊。 沒想到的,是大C早已把屬於他的幾十畝山地、整成了一個專供城裡人去休閒的山莊。 山莊裡,有幼稚園、小學,還有養老院等。 大C,還把村裡的山地、也全都長期承包了下來,全都種上了經濟林;林下,有的種上了高附加值的藍莓之類,有的養雞、放羊……他還建成了加工廠,還有高爾夫球場。 而那不適合種經濟林的山野地,則全都種上了大片的薰衣草。想象下吧——夜色中、星光下,那無邊無際的薰衣草、會是種怎樣的情景?城裡的女人們去了,那還不都羨慕得要死、滿嘴亂喊爛漫? 所以,有無數的城裡人來山莊旅遊、小住;且,那有錢又好個情調的,都賴着不想走。 而村裡的人,老的、進了他的養老院,中年的、給他在休閒山莊或加工廠里打工;孩子們,去幼稚園或小學裡上學。年輕人,都進了城、上大學。 大B,原本就不想來,被大C左拖右拽地來了,也只想看看,沒啥想法。誰料,這麼一看,看着看着、就羨慕起來;羨慕之餘,便又生出許多嫉恨。而這嫉恨,漸漸就越來越大、越來越恨。 從C山莊歸來,大B雖依舊開着小店。然,那C山莊、不時就出現在眼前;一想到啥夠日的「城裡人」,大B就恨不得左右開弓扇自己。 又一日,大A與大B相聚、喝酒,聊到小時候,聊到年輕的時候,聊到過去鄉下辦紅白喜事,出個份子,就可以大吃大喝三天;而後,打麻將,打上三天三夜。 尤過年,幾乎都是從三十晚上、一直打到正月十五;誰困得不行、就下去,而立馬就會有人補上來。牌,打得也大,真過癮。 鄉下的酒,也喝得高,特別過癮。 唯獨不好的,就是那時候窮、太窮了,所以才立志、發誓要到城裡來、做城裡人。 酒,喝得差不多了,大A道:「不管咋說,今生無怨無悔了。我們總算都做成了城裡人。」 大B仰頭喝盡杯中的酒,罵道:「老子,這輩子倒霉就倒霉在、做了城裡人。」 大A一聽,不解地道:「咋啦?當初,我們不是最想做城裡人的嗎?如今,你咋又後悔做了城裡人呢?」 大B,咬牙切齒地道:「如今,我最恨的就是城裡人。」 「為啥?」大A不解。 「夠日的大C,把老子給騙了。」大B道。 大B沒細說,大A也不多問;畢竟,他清楚C山莊,也見過那星光下的薰衣草的原野。 顧曉軍 2020-12-23 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