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兒純粹是我自己的錯, 你說這好好兒的, 我幹嘛跑去理髮?就算咱的理髮師價廉服務美,也沒急着去理髮的理。 再說了,昨晚上我們一家人去參加一個爬梯, 碰到一個好久不見的熟人, 老熟人上下打量着我, 說, 喲, 好久不見, 你怎麼變時髦了?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呀? 我一時搞不清這句話是讚美現在的我,還是寒磣以前的我,是應該表示謙虛, 來一句, 不時髦不時髦,還是應該據理力爭, 以前咱就那麼土嗎?! 老公搶過話頭答道, 是戴眼鏡了, 老花鏡!老花鏡?老熟人大概覺得咱好像沒那麼老, 湊近了來看。我趕快矯正, 是bifocal, 也有點老花了!心裡念叨, 哎哎, 別搞錯了, 這可不是普通商店裡的Reading Glass, 是progressive, 花了我老鼻子錢了!你說咱這哪兒算得上時髦? 時髦的人都在做激光, 不戴眼鏡才是潮流呢! 不過話說回來,戴不戴眼鏡,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那人家這時髦的評語, 一定是有些原因的,這個原因, 就在咱這個頭髮上。原先的清湯掛麵, 現在成了微卷的大波浪, 舒舒服服地披在肩上。 別誤會啊, 咱可沒花大把的美刀去來個PERM什麼的。燙髮這時髦事兒, 十年前咱幹過一次, 燙完了去上班, 大老闆看見咱的表情, 好像那天是過鬼節似的,出口就是Did you have a perm? PERM那個詞, 咱從此可牢牢記住了,你說我花錢花時間還不討好, 幹嘛呢? 從此和PERM絕緣。 其實咱是特冤枉, 打上大學起,咱這頭髮 就跟咱沒法相安。看看其他女同學, 個個都是頭髮直直的, 亮亮的, 怎麼梳都好看, 咱怎麼就長了頭捲髮呢? 這捲髮又卷的不地道,不像咱老媽,那是大卷, 有型, 咱這微微有點小波浪, 就把咱的頭髮 撐得特多, 遠遠地看, 有隻見頭髮不見人的危險, 能好看嗎?沒辦法, 洗完頭用電吹風吹, 能好一點。 後來不耐煩電吹風的噪音, 乾脆剪得短短的,沒想到煩惱的大小和頭髮的長度成反比,短頭髮, 長得快, 沒幾個禮拜就得去剪, 有時剪得好, 有時剪得壞, 理完了發, 看着鏡子裡, 有時很有點搞不清這個人是誰? 這種時好時壞的現象在我發掘出 FLAT IRON之後大有改觀。大概是四五年前,有一次臭美了, 去一家沙龍里理髮, 理髮師是一個黑人姑娘, 沒準就是那次理髮,徹底讓我堅信, 種族歧視是錯誤的! 黑人姑娘理髮非常仔細, 剪完後吹風, 吹乾後拿出一個flat iron, 極其有耐心地把咱的捲髮給拉直了。 不, 不僅是咱的頭髮直了, 咱的眼睛也直了, 有這麼好的東東, 咱咋就不知道啊! 本着理髮店裡有的東西 市場上就能買到的原則, 咱迅速地給自己配備了一個FLAT IRON,記得是TARGET里買的, 二三十刀而已,這價錢讓咱悲喜交集, 喜的是價錢真便宜, 悲的是早我都幹嘛去了? 從此每天的固定程序里多了拉直頭髮這一條, 每幾個禮拜的種種煩惱里少了頭髮這一項。早上起來, 無論頭髮像雞窩還是鴨窩, 在咱的flat iron下都乖乖就範, 終於和大家一樣, 有一頭油光水亮的頭髮了!這個成就感, 就快趕上拿碩士學位了, 不太費力氣, 效果很好! 再好的好東西也有個缺點, 那就是每天拉頭髮, 手臂會很累,最近一年來, 咱拉頭髮終於拉累了, 有點想偷懶了。 有一天早上, 洗完頭出門,實在懶得這吹頭髮,拉頭髮的程序了, 戴上頂棒球帽, 先混一下再說。下午回家, 頭髮也幹了, 這頭髮該拉拉了。 對着鏡子一看, 喲, 帽子下面的頭髮捲起來了, 看上去 樣子跟平時不太一樣, 但是也不難看嗎。今天可以偷懶了! 偷懶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咱開始只拉耳朵上面的頭髮,下面就讓它卷着。後來頭髮長長了, 不拉也可以矇混過關了。慢慢的, 就成了披肩的大波浪了。 話說頭髮長了, 就有了見識短的威險,真是沒錯。大波浪不時聽到有人讚美,咱心裡感激自己的理髮師,人家剪得好, 咱才能保持住這個層次不是?對, 該去理一次髮了。 在打過一次電話, 又跑了一次白趟之後, 下午終於坐到我敬愛的理髮師的皮椅子上了。距離上次理髮, 足足有五個月了, 太對不起自己了。要知道, 老美有人每倆禮拜理一次髮, 所以他們的髮型可以永遠不變. 理完之後,鏡子裡的人又有點認不得了。 沒事, 正常,回家,洗頭。咱從來都是幹頭發比濕頭髮好看不是? 波浪卷一會兒就出來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波浪卷沒出來, 兩個小時過去了,波浪卷還是沒出來。 相反, 咱的頭髮又開始喧賓奪主地蓬鬆起來, 我開始越看自己越象六七十年代頭頂巨大頭髮的老美。。。 原來, 咱的捲髮, 是要在長的時候才能看的到, 剛剛剪去的兩英寸, 恰恰是剪掉了卷卷!唉, 可是, 如果不剪短了, 咱哪裡能有這長見識呢? 鬱悶啊鬱悶!順手拿起一本今天剛買的菜譜, 《好吃秘笈》, 咦, 裡面的大廚, 頭髮好像也是五個月沒剪的樣子, 人家咋就沒事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