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的姻缘(2): 往来 (二) 惠英在美国的第一年,跟袁磊交往不多。上课答疑,办公室里碰上,不过是客套打招呼。袁磊前一年疯玩,已经有自己相对固定的朋友圈,惠英和其它晚来一年的同学,有老长一段不在其内。不过有时候,她在答疑室对付老美大学生,答不出到办公室搬救兵,会搬到袁磊。 前面说过,辛辛那提的中国留学生,对这里的美国教授是惊喜,对美国同学是惊吓,这个事惠英不在其内。她的口语,明显好过袁磊,但说到数学,就跟那些被中国留学生按在地上摩擦的美国同学,水准大致相当。这个事袁磊有些意外,想不明白这位傻大个的女生,好歹是从南开数学系来的,基础为什么会这么差,于是就有些瞧她不起。不过女同胞有困难,帮忙是必须的。 自己的老婆,这个事到后来袁磊自然了解了。惠英的理解力和短促记忆力超强,感兴趣的事,长期记忆也好。不过她对读书做学问,真实没兴趣。她的这个没兴趣,不但是对数学,也包括对诗词歌赋,历史人文。入了数学系,平日里被逼着,上课做作业一时间她也能学得差强人意。但一时能学明白,长远却记不住,结果惠英学数学,是狗熊偷棒子,学一门忘一门,一学一忘。 惠英对付老美大学生,找袁磊的时候不多。她请的救兵,多数是跟她同一年来的男同胞。请人帮忙一多,就欠了人情债。中国人的传统,还这种人情债不外乎请客吃饭。都是穷学生,不用去饭馆,就在住处自己做。惠英的这个饭局,请帮过忙的同学,带上了袁磊。几盘菜端上来,大家都虚头巴脑夸惠英好厨艺,袁磊也跟着客套。实际她这顿饭,做得不算难吃,但离好厨艺,差得有些远。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接下来打扑克拱猪,袁磊做了惠英的对家。他从来都不爱跟女生玩牌,聪明如白洁,也只是勉强够水准。不成想惠英出牌利索计算精准,一股子不让须眉的利索灵气,就这个拱猪,比袁磊还厉害。牌桌上的对手,是张朋友,搭子水平弱一些,张朋友好胜,输了气得摔牌。 张朋友和惠英同年来辛辛那提,第一年里,是惠英最要好的朋友。不过他来之前已经结了婚有老婆。这一位后来帮过惠英袁磊不小的忙,跟她是持续了一辈子的异性朋友。袁磊有老长一段,总跟惠英讲,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半开玩笑,问你那个时候和这位张朋友,是不是有些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意思。惠英说第一那个时候,我还没跟你好上,所以跟他有什么没什么,与你无关。第二他即使没结婚,我也不能嫁他,原因是他哪儿哪儿都出色,就有一样我看不上。这人是葛朗台,太过小气。 这位张朋友,也是一号人物。他后来在公司上班。袁磊认识的,在美国公司上班的朋友故旧里边,做得最好的,是惠英和这位张朋友,差一点,他就做到了Discovery信用卡公司顶层的执行副总裁(Executive Vice President)。不过惠英批判他财迷,一点没说错,他太太也一样。这两人不管挣多少钱,到Costco买牛奶,从没忘记过用减价券。 惠英跟张朋友, 在各自的公司,都是过一段就升职。 从主管(Director),到总监(Executive Director), 到副总裁(Vice President),再到高级副总裁(Senior Vice President)。他一升职,就给惠英打电话。惠英也是,升职后的第一件,不是告诉老公,而是通知他。袁磊笑话他们俩,说多大的人了,也算是有头有脸,怎么就这么幼稚。 不过有一件惠英怎么也比不过这一位,就是钱。挣钱两人差不多,花钱差很多,所以惠英袁磊,银行里的钱数永远不如人意。有一回张朋友跟惠英通电话说到钱,说我还真同情你们俩。惠英听着,忍不住笑。张同学回过神来,说我也是扯淡,你们俩胡吃海塞满世界乱花钱。不值得同情。 钱这个事,惠英还有个有趣的故事。每年的税表,惠英找税务会计做,袁磊陪着。有一年做完,惠英老大不高兴,问会计说我挣得不老少,这钱都去哪里了。会计笑着说这个事你问我问不着,不该问自己吗?后来袁磊跟惠英开玩笑,提到这个事,问她说老婆,我们家钱归你管,你把钱管到哪里去了?惠英说就你做数学教授挣的那个数,也好意思问这个? 扯得有点远,言归正传。袁磊到美国后一年半左右,开始自己说服自己,必须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老大不小,该成家立业了。找女朋友,周围没有很多选择,但即使这样,惠英也没在他的视野之内。他看上了一位比自己小不少的本地华人女孩子,是通过黄棋友太太认识的。袁磊看上这位女生,是因为她的相貌举止像白洁。他一顿猛追,到暑假回国探亲前一天,这位女生居然同意跟他处男女朋友。这个事后来就没有了后来,因为袁磊在国内两个多月,居然没跟新女友联络。那个时候中美之间,通电话不容易,但是袁磊的这个做法,也不正常。过一段,袁磊该联系一下黄棋友,通过他向这位女士道歉。黄棋友袁磊也是几十年没有了联络。不过网上一查,他现在是香港大学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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