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做訪問學者(二) 在“思想解放”年代裡(1978-1988) “核冬天”和森林火災扯上關係?
我到蘇聖瑪利當天是周末,Gary正替我聯繫入往租屋時,我暫時在Tim Lynham家休息,他正在觀看一個視頻新聞,有一場森林大火有直升飛機低空下墜,幸好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他說這是一次Prescribed burn (處方火焼),我當時初到加拿大,也聽不大懂他說的什麼,他給我一張報紙,我帶回報紙細讀了,我才讀懂。原來是Brian Stocks在地方報紙上談森林火災和“核冬天”的關係,好大的題目,如此之重要!  Temagami 森林火災造成該地區宣佈緊急狀態 所謂“核冬天”假說是一個關於全球氣候變化的理論,它預測了一場大規模核戰爭可能產生的氣候災難。核冬天理論認為使用大量的核武器,特別是對像城市這樣的易燃目標使用核武器,會讓大量的煙霧進入地球的大氣層,阻止大量太陽輻射進入地球,這將可能導致非常寒冷的天氣。必須指出的是,核冬天是基於數據化模型的假設,對於該假設的準確性並沒有決定性的論證,在最新研究中(2006),科學家認為原版的核冬天理論的模型有誤,而實際上的14-20度降溫只會持續幾小時,並在3-4個月內恢復正常。既便一場特大的森林火災同一次規模僅為幾萬噸TNT當量核爆炸相比,都要小二到三個數量級,根本引不起氣候變冷的衝擊。Brian的文章大概為了吸引眼球,引起人們對森林火災的關注吧。 Brian 和 Lynda 夫婦的家宴 我到蘇聖瑪利不久,Brian就請我到他家作客吃飯,由技朮員Gary出車接我,並倍同,後來才知道Gary跟着Brian 已有18年之久,工作上主從關糸亦步亦趨,生活上平等相處親密旡間。Brian 還請了一位美國林火科學家 Simart ,這位先生是美國人卻一直在加拿大林務局(Forestry Canada)工作。說是宴請實際上也很簡單,從開胃小吃、蔬菜色拉,二道主菜,最後是甜點,並無特色。一般家庭主婦都會做各樣的dessert(甜點)倒給中國客人留下一點印象。酒和各種軟性飲料(無酒精如可口可樂)從客人進門直到飯後聊天都可以拿着酒杯飲用。咖啡或茶都在飯後飲用的。作客除吃飯花一些時間,飯後更是胡天海地的聊,所以加拿大人去飯店吃飯,絕不會為上菜時間長而向飯店投䜣過。我是初到加拿大又是頭次到Brian作客,飯後聊天就成了聾子兼啞巴,英語談話聽不懂又要裝着聽懂一些, 不時地點頭附和着。這尷尬相被Lynda看了出來,她不動聲色把我從餐桌上引開,單獨和我練起了英語Conversation(對話)來了。 Lynda Stocks是Brian的妻子,看上去40歲不到,正是女性最具魅力的年紀。為人異常熱情,第一次接觸就給我來一個貼面禮,我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不禁有點驚惶失措,後來在加拿大定居下來,我妻也“遭”洋人男性貼面擁抱問候,也就習以為常了。Lynda 除了熱情還很善談,她知道我英語聽說不行,就特意用簡單而慢速英語同我交談,我聽懂了不少,回應了一些像家庭、妻子和孩子日常嘮嗑的話題,這是我第一次與加拿大人進行很長的對話, 便增加了英語過關的信心。 聽說Lynda是個滑氷好手,我請她在大湖中心附近的一個很大的氷場上一起滑冰,這亇露天氷㘯是一個體育舘管理的,每年十二月到二月㡳都對公眾免費開放。我在國內瀋陽工作時就學會了滑冰,到了加拿大這個氷雪運動強國,就經常在免費的氷場上享受滑冰的樂趣。Lynda 嬌韻的身材,優美的舞姿,看她起跳一周半轉身,就知道她少女時受過花樣滑冰的系統訓練。她有時牽着我的雙手,邦我練倒退舞步,尤其和諧…。 在加拿大過第一個聖誔節 到加拿大一亇月後即進入了聖誕和元旦假日期間,我是第一次在國外過聖誕元旦,對異國情調的節日好奇,印象深刻。聖誕前大湖中心組織二次活動。第一次由在職職工參加的聚餐活動,稱為Potluck(百樂餐),每人自帶一份菜餚,或一份甜點,或一瓶紅酒。加拿大是由世界各地來的移民組成的國家,就是英法裔在北美的“老居民”,還不都 是乘坐“五月花”船,逃避迫害的新教徙的後裔,不同國家民族移民帶來本民族的文化,也就帶來不同種類食物。大湖中心職員組成成分反映了加拿大獨特的移民組成,於是Potluck就成了國際食品博覽會,種類繁多,令人垂涎欲滴。有多位辦公室的女性在㡳層的大會議室內外,布置了十幾張長桌,擺上聖誕節飾物,播放聖誔歌曲作為背景音樂,配上幽暗的燈光,準備享用聖誔大餐。人們自由入座,選擇親朋好友在一起,不分主從,沒有領導席,就是總理和部長來都自己找位坐好;對每一桌發一個號碼,通過對號碼的抓鬮,決定取菜用餐的先後,又一次體驗到機會平等的理念。我因為英語較差,祇是全程保持微笑狀,遇到有人向我說“A 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我忙報以相同的祝福。當主持人報了一個號碼時,全場歡呼起來,終於輪到最後一桌取菜,這最後一桌人,雖然等得有些飢腸漉漉,但受到全場歡呼而又興高采烈。我離開中國已有一個多月了,第一次享用此豐盛的美食,也顧不上體面,便食指大動,而後大塊朵頤起來。 聖誕前夕當天上午大湖中心在大餐廳舉行一年一度的Brunch(早中餐)的餐會,所長和各部門中層領導,紛紛系上圍裙,或帶上廚師的高帽,在二三個B.B.Q燒烤爐邊烤着牛排、香腸和雞翅,也有在Frypan(平㡳煎㶽)上,做着一個個Pancake,一種二面焦黃的奶油麺粉軟餅,倒上加拿大特產楓糖漿,當早餐的主食,還有領導則端着酒瓶來回巡走給大家敬酒。從這裡退休的職工也在這天, 回到原單位與在職職工歡聚一堂。領導和群眾,不分彼此,拍拍肩膀,開開玩笑,親如兄弟,祝福聖誕, 一派歡樂和諧景象。 聖誕前亱房東老太太請房客們一起享用聖誕大餐。她二戰期間就歷盡艱辛,從立陶宛逃亡到加拿大,經過多年辛苦打工,貸款買下房屋就靠出租大部分房間謀生。房客除我之外,還有一位印度新科博士,在安省林業研究所就職,另一住客是由挪威來大湖中心實習的學生。菜餚極為豐富,還有紅酒,但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大個頭味道特別鮮美大𧎚,祇有國內的對𧎚才能與此相比,也因為大𧎚的鮮美,形容鮮美的英語單詞“delicious”被我牢牢地記住了。一個多月來為了節省伙食費,毎周僅花十五加元,不喝可樂類飲料,吃最便宜的Spaghetti(意大利麵條),和大雞腿,這回不是食指大動了,而是十指全動,吃聖誔大餐終於用上雙手的十個指頭了。 元旦那天天氣特別晴朗,寒風凜冽,闊寬的聖瑪利河已經氷封。近中午時分河岸附近的氷面上聚來越來越多的人群,原來要進行冬泳。在厚厚的𣲙面上開挖了50X25米水面,多位年輕的小伙和姑娘,一個個跳進水裡,撲騰幾下馬上上岸,觀眾也很狂熱為每個跳水者搖𣄃吶喊,打口哨的有,在岸上也跟着跳躍的也有,天氣冷吃不消。Brian 的十八歲的大兒子 Mike 也在其中,他身材健碩,一頭扎進氷水一冒頭就受到大家的歡呼,似乎更多的來自女孩子的尖叫,Mike很享受這樣的寵愛。 原始森林中的Petawawa國家森林研究所 到二月底,按計劃第一階段三個月在大湖中心的訪問暫告一段落,這次還是讓技朮員Gary送我到Petawawa國家森林研究所,沿橫貫加拿大的17號公路東行八百公里。由於長途開車Gary就把他太太帶着(其實不太合規定),路上好嘮嘮嗑免去犯困又解寂寞,這對我又是一次練習英語口語的好機會。在加拿大單位的公車,以聯邦政府下屬的各部門為例,都由後勤統一管理,用車部門申請後拿到車鑰匙,除執行公務的人員外,其他人不得搭車乘用,汽車加油給一個公用的信用卡,也從來沒有用公用信用卡為自己私車加油的,衹有國家領導人如總督、總理,以及上下議院的議長,才配有專車和專職司機。 1979年加拿大林務局(Forestry Canada)就決定將在渥太華的國家林業研究所搬到這裡,與林業研究基地合併,成立Petawawa National Forestry Institute,英語揀為PNFI。加拿大交通、能源和通信的發達,有力地支持這樣搬遷,而研究所的科學家們也樂意在研究所鄰近小鎮Deep river居住,每天開二三十公里汽車上下班,鎮上購物中心有着大城市的啇品,小鎮上有完善的中小學校,即使家住在離鎮較遠的森林中,每天都有黃色校車來回接送學生。加拿大政府為了大小城市發展的平衡,推行Decentralized 政策,其基礎也是能源、交通和通訊(信息)的發達。 
小鎮喬克河(Deep river), 4,000餘人口 北面和加拿大最大的陸軍基地Garrison Petawawa (Petawawa 要塞)相鄰,建於1905年, 直接與基地有關的人員大約6,000人,居住在Deep River和Pembroke之間的當地社區。駐軍擁有廣泛的基礎設施,465座建築和超過300平方公里的物業,包括Petawawa訓練區。 
Petawawa 要塞 東南面是Chalk River Laboratories (喬克河核子實驗室),屬於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國家級實驗室。始於1945年,主要從事核能相關的研究,像是研發加拿大重水鈾反應爐。此外,該實驗室的研究範包含物理、冶金、化學、生物和工程等等,佔地達3700公頃。 
喬克河核子實驗室 Petawawa國家森林研究所佔地10O公頃,進入後晃若世外桃源,原始森林中有清澈的湖水,漝濯的溪流,高大的松柏掩映着一幢白色的主樓。這100公頃林地從1921年起就建立起Petawawa Research Forest(林業研究基地),把這批林地按樹種,樹令分成幾公頃一塊好幾十塊,記錄着林地內發生的所有事件,如樹木的樹高、胸徑、樹種的演替、森林火災,森林病蟲害等,近百年的數據積累成為林業科研寶貴的資源。

Petawawa國家森林研究所 我被安排在客人居所(Gust house) 相當於國內的招待所,一幢平房分成六個單元,每個單元內都有獨立的臥室、起居室(兼作客廳)、衛生間和廚房,廚房配備冰箱及“鍋碗瓢盆”外還配備洋人用於烹飪的大烤箱,一應傎全。房前屋後綠茵連遍。近處小溪潺潺,遠處湖光十色,終日裡鳥鳴伴隨着,不時還有林間小動物來訪。居所離辦公大樓僅幾步之遙,便於早晚在所內加班。 研究所員工一周五每天八小時工作,一分鐘不多一分鈡不少,每天清晨八點上班汽車同時到達,到每日下午四點一過,開着下班汽車全部離開。 科學家的侍遇我受寵若驚 Petawawa National Forest Institute 的林火項目經理(相當於付所長)John Walker在我到達的第二天,召集所有林火研究和技朮開發的科技人員開會,專為歡迎我的訪問,我有點小小的激動。其中有二位還是林火研究方面的領軍人物,如發展《加拿大森林火險等級系》的Van Wagner,以及當前開發林火管理計算機系統北美領先的Dr. Peter Kourtz,氣象學家Dr. Jim Harrington,以及飛機滅火專家Ed Stechishen,滅火機械應用專家Gordon Ramsey等共有十四五人之多。會議一開始John介紹我的背景,提到我在中國開始推廣《加拿大林火天氣指標系統》,並獨立編制了計算機程序,他說金先生是個有潛力的林火研究者,我隱約聽到他說我這點時,靣對眾多林火科學家,我頓時感覺無地自容。最後還邦我制定了四月到六月和十月到十二月的在林業研所的學習研究計劃。 林研所給我單獨一間辦公室,有一台計算機終端,房間稍小但是足夠我研究工作需要,計算機系統貯存數據相當於N個大書架,而一個終端在所在的辦公室欲取即得,即時満足了研究工作需要,又節省了辦公室空間。 森林研究所的項目和科研人員 對面辦公室是一位女性,第三代日本的移民,Susan Yatabe出生在加拿大,自然就講得一口流利的英語。Susan主修遙感專業的碩士,剛畢業就找到這個所的專業對口的工作,而她家就在汽車上下班不遠Deep River小鎭。Susan 為人很誠懇,樂於助人,同她初次相識,就感受她純正熱情,我送給她一個8吋園形紅色剪紙,她襄了個大的鏡框掛在辦公室里,說了幾次她很喜歡。相處久了,她就邀請我到她母親家作客,並共進晚餐,餐前一起向上帝禱告,才知道她們是基督徒。二戰期間日本襲擊珍珠港事件後,加拿大參戰對日宣戰,日本成為敵國,所有在加拿大的日本僑民都被關進集中營,Susan的祖父母以及父母親也無法倖免於難,直到幾十年後,這批在加拿大的日僑得到國會通過決議,才得以平反。 這三個月主要進行林火有關文獻資料的查找閱讀,了解加拿大森林火災危險等級系統,這系統是如何發展而來的,實驗基礎是什麼,與美國同類系統有什麼異同。為此同系統主要研發者Van Wagner先生進行半天的請教和討論。這個系統把林地表層可燃物分成上中下三層,即細小可燃物層,腐殖層,以及乾旱(腐殖)層。這三層的含水量受降水和變幹過程的影響。Van Wagner先生主要貢獻是,將由試驗基地觀測到的數據,用幾個指數遞減公式來表達,三層不同的含水量變化率,由大量的樣地觀測數據來決定,從而導出三層不同指數遞遞率的不同時間常數。這個系統的關鍵是我逐步理解的,但是在回囯後,人們利用了我在加拿大“耽過”的名聲,先是與我聯合競爭《中國林火天氣指標系統》,掄得課題後棄我而去,而也把系統的關鍵也留給了我,結果可想而知。這是後話。 科學家或是嬉皮士?
在林研所內我看最有意思的Character(角色)要數氣象學Jim Harrington博士,他的看上去也是很Gentleman(紳士)的一個人,他的看上去也是很Gentleman(紳士)的一個人。他五十年代中, 在美國密歇根大學獲得博士學位, 其後在美國密歇根卅立大學, 密蘇里大學和克利夫蘭大學任教職。六十年對氣候變暖對風的各種發展模式進行了多年調查研究。1987年對100篇全球變暖論文進行了全面的評述, 是篇很有影響的論文。他是全球氣侯変暖較早進行研究的少數科學家之一。但似乎厭倦了科研活動,關注社會時政問題成了他主要興趣點,他是加拿大左派政黨“新民主黨” 的地區負責人,時常寫文章在報刋上發表,嘻笑怒罵,煲貶時政,活象一個社會上的嬉皮士。嬉皮士(hippie, hippy)本來被用來描寫西方國家1960年代和1970年代反抗習俗和當時政治的年輕人。他們批評政府對公民的權益的限制,大公司的貪婪,傳統道德的狹窄和戰爭的無人道性。他們將他們反對的機構和組織稱為“陳府”或“建制”。有一位貌美的女記者希望對他做一次採訪,他說採訪可以,但必須同我共進晚餐。結果那位美女記者把這事捅了出去,在地區內也成了不大也不小的醜聞。 Jim Harrington也許並不是那種人,祇是玩笑開大了,被一群“政治正確”的政客們炒作,以打擊政敵。我在國家森林研究所八個月期間,他許多次請我到他家渡周末,往往周五同他下班一起到他家中,周一旱晨再乘他的汽車一齊上班。他的居所在當時也算是很前衛的,一整屋是全開放式的,廚房客廳書房加家庭間,無間隔地分別配置在同一平面上。有幾次他還帶到遠在200公里外的渥太華,他同居的女朋友家過周末,她女朋友叫Kathleen,是加拿大很傳統的職業女性。Jim之所以要以同居而不是結婚來維持婚姻關係,也多少符合他的嬉皮士的亇性,加拿大法律承認,超過二年的同居為事實婚姻關係。
在渥太華Jim還請我看了電影,在加拿大第一次看電影與其說好奇,不如說感覺震撼,超視野巨大的屏幕,震耳欲聾的音響,是當時國內的影院從來還沒有過的體驗。票價記得是8加元,按當時匯率折算人民幣要16元,相當於我當時月工資的四分之一。 巨大的隱蔽的實驗室 我因查閱文獻資料,時常到Gordon Ramsey和Ed Stechishen巨大的林火實驗室,這實驗室遠離研究所主樓,隱蔽在大森林中在一個小湖畔。Gordon和他的助手Doug,主要從事各類森林滅火設備系統的標準化。Ed和他的二名助手主要從事飛機噴灑化學滅火劑,尋找各種滅火飛機,各類化學滅火劑(泡沫),在不同航高和航速下,滅火效率的優化問題,這涉及到試驗設計,現場設置,空地配合,地面樣本採集,數據分析等,相當繁瑣的工作。Ed就是上次1979年中國森林考察團訪加時,由加拿大林務局指派的全程倍同,也是前面提到的在渥太華機場接我的Ed Stechishen。他祖上是烏克蘭人,在列寧領導的十月革命後,隨着大批“白俄”逃亡世界各地,留落到加拿大,Ed的太太奧爾佳(Olg)也是烏克蘭裔,烏克蘭出美女,奧爾佳不但貌美,而且還在他們居住的Deep river小鎮上是一位知名的Chief(主廚)。無獨有偶Ed的一位研究助手也是一名共產主義國家的逃亡者,1956年蘇聯岀兵匈牙利,企圖將匈牙利留在社會主義陣營,混亂中有20萬匈牙利民眾逃離共產主義制度。那名研究助手當時還是一所林學院的學生,學校整體逃到加拿大,他也就成為幸運的叛逃者。 Gordon除了從事滅火系統設備的標準化外,還出版一本定期刊物將世界各國林火及管理的資料, 摘要匯集在這本期刋中,給有關科技人員了解林火及管理很大方便,當時在國內也有印影本,並看到相似內容的俄譯本。 Gordon和他的大蟒蛇 Gordon 40多歲,中等身材,留個平頭,體格十分健碩,見面時常常會來個俄式熊抱,我原以為他是俄國的移民呢。上次一九七九年林業森林防火考察團訪加時,我在宴會上與他短暫的接觸中用簡單的英語筆談過,這次再見到他似乎象老友重逢分外高興。 他給我看了一台稱為“家禽拔毛機”機器,在一根轉軸上插上幾根手指粗細的橡膠棍子,接上電源拔毛機就飛速旋轉,把宰了的雞放上,那橡膠棍就把雞毛擼得乾乾浄浄,洋人的想像力多豐富,隨時隨地都可看到小發明。他們的這個巨大的實驗室有許多房間,Gordon居然在其中一帶有空調的房間,藏匿着一條1.5長的大蟒蛇(!),還喚養了一大群小白鼠, 小白鼠繁殖很快,每天從籠子抓幾亇扔給它就足夠餵食這血口大蟒了,Gordon真把自然界中一小段食物鏈給搬到實驗室里來了。 實驗室有幾輛公家汽車,有次 Gordon 見我對汽車有興趣,就問我是否想Try(試試),於是他教我學開汽車,這又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但是我沒有駕駛執照,祇能在森林研究所的試驗樣地內開,各塊樣地均由土路相隔,有不大的起伏,在這種路上學駕車,還是沒蠻愜意的。周末所內所有的人都回家了,我就偷偷溜進從不鎖門的Gordon實驗室,拿了汽車鑰匙,發動起動汽車,任意沿着土路迎着呼嘯的風,往往要開個把小時才算過癮。
PNFI圖書館的女管理員 剛到國家林業研究所時,我先到圖書館溜覽,看看有多少圖書和期刋以及各類技術報告可以使用。這小型圖書館僅有一位女管理員,叫Els Winkler,三十六七歲模樣,說英語時有些口音,後來熟悉之後才知道她是荷蘭移民,她祖父當初作為殼牌右油公司派駐印尼時與當地女子結婚,因而她還有四分之一的印尼血統。我後來經常去圖書館,在Coffee break(休息喝咖啡時間)就帶着英漢大詞典到她那去練口語,我甚至拿了本《Fire Behavior Prediction System》(火行為予報系統),請她讀出英語並在磁帶上錄音,我幾乎每日聽這這錄了音的磁帶,專業英語聽力有了迅速提高。 我第一次到她家去,就發覺她家是我接觸過的加拿大家庭中最窮的一個,她住的屋子至少有六七十年舊的了,她的同居愛人Ralph(賴爾夫),原本是個農民,沒受多少教育,以修理舊家俱為職業,也沒多少生意,倆人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兒,靠Els圖書館管理員臨時工的收入維持三口之家的生話。Ralph結交了一批從美國過來的反越戰分子,他們為了逃避兵役,在加拿大申請政治難民,就留在加拿大。他們特點是穿着黑色皮咖克和一條破舊的牛仔褲,騎着噪聲震天響的哈雷機車,成群結隊在高速公路上招揺過市,Ralph就成天與這群反戰分子混在一起,而且吸食大麻,很少顧及家庭。在加拿大沒有過不下去的生活,再不堪也有政府救濟金足夠過一個溫飽的生活。 我曾経同她談起過人生許多選擇以及其後的影響,她曽上過一年大學,學的是英國文學專業,據她說上大學光聽老師講沒有什麼意思就退學了。她與Ralph的同居生活,是有“共同的理想” 因而是幸福的。她說她的前夫Steve是她的初戀,倆人還有一男孩,Steve還是首都渥太華某部委的高級公務員,我曾在Els家見過Steve是個很謙和的正人君子,Els也始終認為Steve是好人,但是倆人“理念” (Ideology) 不同終究還是分手,投向近似渣男的懷抱。Steve從此終生不娶。我同情Els,在訪問期満時,在自己経濟拮据的條件下,還借了她700加元,在我1989年再次來加時還了這筆錢。
在加拿大做訪問學者((一),請看:
http://blog.creaders.net/u/7805/201811/33565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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