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挑战螺旋杆菌《二》 上帝呀,我这是怎么拉?我这辈子遇事小心谨慎审时度势,虽没有什么大的业绩,但很少走麦城;虽挣钱不多,但从来没有穷愁潦倒过,我倒想过几天曹雪芹贫病交加那样的日子,但上帝老不安排。我亲眼看到许多少年同窗好友或同仁经不住中国历史大潮的翻卷,不是沉入江中,就是服输听天由命自认不行。难道这次就让我失败吗?人总有一天要服输的,但我觉得还不到时候。我自己试尽所有良药,好好坏怀,还是不行,没有办法,只有硬挺着,好在我身体十分健壮,吃药没有什么副作用。我开始求人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很难开这个口的。 New Haven有一个很早就来美国的老内科医生,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因信耶稣被判刑二十年,有很长一段血泪年华,经常可以在教会碰到他,一天我找到他希望能帮点儿忙。我对他说最近我的肚子疼得厉害,大便也不正常,他马上问我大便出不出血,我说不出,他说那没事儿,要出血就是危险信号了。他又接着说你还没信耶稣吧,要信耶稣,那是我们生命的粮,以后就没下文了。当时还有一个正在Yale医院实习的年轻医生,别人传说他医术高明,常常手到病除,我想是遇到救星了,要是治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他很有爱心,仔细地听我叙述完病情后,他说像你这种情况,一般要先到医院做抽血和胃镜检查确诊,不过很贵,你又没有保险,看样子是病菌感染,我给你开点便宜的抗菌素,要是不好再开贵的,我千谢万谢,认为应该是药到病除了,因为在美国没有医生开方是买不到抗菌素的。美国的抗菌素效果比我自己带的要好,吃了两三天后肚子开始舒服起来,吃饭也不涨了,我以为这次除根了,而且只花了四十多美金。两个星期后胃又开始不舒服起来,肚子倒不疼了,这时一鼓气,感到胃前有个巴掌大的硬块,只有不舒服的感觉。我没有再找这位医生,一是不好开口,二是觉得美国药太贵。这可能是我犯的一个大错误,应该再找一下这位医生,开一付后来知道的二百多美金的三联药,试一试,因为当时是感染初期,只是在表层。这虽然只是对一种可能结果的猜想,但没有尝试,到后来越来越难理出头绪了。 一九九八年我买下一个小酒庄,生意还不错,美国顾客比较喜欢我直爽的性格,但最揪我心的还是这个肚子。我开店经常看到波兰顾客进来打听一种波兰产的九十六度的纯酒,我问他们那不就是酒精吗?你们喝它干什么?他们说一旦发烧感冒肚子不舒服就对上蜂蜜喝,比吃药好。这倒启发我了,因我从小就知道酒精能杀菌消毒,我自己把它与蜂蜜调成七十五度,试着喝,感觉不错,到底一次能喝多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而且刚开店不能把赚的钱都喝了,同时我最怕的是喝上瘾。当时我住在店里,没事儿就喝上一口,看样子倒能维持,我希望有一天能喝好。我一连喝了几瓶后,想停下来观察一下,没想到一停又犯,效果同吃抗生素差不多。但有一点我看清了一是这个波兰酒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二是单靠酒还不能解决问题,要想其它办法。 二零零一年New Haven开了个中药店,我想找坐堂中医看看,也许有些办法。坐堂中医自称是做过上海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室主任,他详细问诊后说是菌痢后遗症,随后开了五付药,我看了看方子,药头是黄芩,药尾是甘草,主药是黄连。我按要求吃了,没有什么效果;又开了五付,还是没有什么效果,我说把方子变一变,再开一次,还是没有什么效果。这时旁边一个北京来的医生说,要是一般的拉肚子,吃这么多付药,应该好了,到医院查查,看是不是有其它的寄生虫。我仍不甘心,自己又买黄连煮汤喝了两个月,仍然没有多大改变。那段时间每天饭盒药盒在老年公寓端进端出,真把我当成大孝子了。 又过了几个月我来到纽约唐人街找消化专科医生看看,我在报纸上找了一个头衔最多的台湾医生看。他倒没问我别的,开头就问是不是想做个肠镜检查结肠,我按要求准备,他倒是快没几分钟就完事了,他说你没毛病,我说我吃东西不消化大便发散,他说那是肠过敏,在美国都这样,工作压力大呗!我说我的胃还不舒服,是不是做个胃镜,他说没病就别看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他给我开了些好像是助消化的药方,我刚出门就给扔了,那天没一会儿花了一百六,看了等于没看。我还咨询了一些不花钱的医生朋友,多数说可能我对美国饮食不习惯,或是住的条件太差,生活没有规律。我始终认为是一种什么菌在作怪,我开始研究保险,准备把身体交给美国医生算了。 到了二零零三年病情发展得更为严重,我每天早上起床后有想吐的感觉,而且老是慢性咳嗽,小便时也有一点点不舒服,感到肚子里有异样的东西,后来才知道十二指肠和胃部长了溃疡。我立刻买了保险,每月二百六十美金,先看家庭医生,每次付二十现钞,一通抽血验尿听诊量血压,医生说我血压偏高,过一个星期再来一次,我说那不重要,先看消化专科,我肚子不舒服,我又等了三个月。美国肠胃医生仍是一样绕道检查,化验大便抽血做肠镜,都没发现什么问题,我再三强调每天很不舒服,美国医生仍说我面色不错,先查重要的有没有癌症,这次绕道检查我又额外付出五百多美金,因为用的是麻醉技术,保险只报50%。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了,我感到溃疡一天天在长大,我又预约了医生,要求做上消化道检查,医生说如果这次检查再显阴性,下次再来我就告诉你什么食物不能吃。这次用的是钡餐照影和用呼气的方法查胃里是否有螺旋杆菌,结果是呈阳性,医生说这种菌是造成胃溃疡和胃癌的主要元凶,其实医生自己什么都明白,要早这样不就多挣不了那五百美金了吗,人心都是一样的,谁都想多挣点儿。照影结果也很不好,有四五块大面积阴影,医生还说没事儿。 这次医生开出了极贵的三联抗生素,有保险只需付二十美金。我按医嘱连吃了十四天,感觉稍微好一点,为了治得彻底一点,我又偷偷加服了十四天,以为全好了。谁知这次又未能将菌全部杀死,十几天后反复更加利害。这时我的元气已经大伤,我自己十分清楚,如果这次美国最先进的抗生素都治不好,只有一天天等死了,因为经过高效抗生素灭杀后仍生存的螺旋杆菌反攻倒算起来十分凶猛。我每天疼痛难忍,支撑着开店,时常大口喝上几口烧酒,感觉稍微好一些。我打电话给医生,医生说再开一种更强的抗生素,只能吃十天,不能再自己偷偷加了,否则有其它危险,这次用药应该好了。这种瑞士产的爱莫西林十分有效,吃下一天后顿时感到溃疡在收缩。我这次不敢再相信美国医生和美国药了,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十天后我立即大口喝起烧酒来,想用酒继续灭杀阶级敌人。这次我横下一条心加大酒量,我知道抗生素吃太多了真会带来肾损伤,酒多喝点倒没有那么大的危险,而且这种波兰酒质量极好,没有仍何副作用,也没有上瘾的感觉。这时有的医生建议我常年低量吃抗生素,我没有采纳,我觉得不如喝酒好,就这样坚持了三个月,总算把病情稳定下来。要不然可真是病魔常似秋千索了。 转眼六年过去了,又回到起点,不过这次是认识事物的新一轮起点。也许最没有希望的时候就是希望的开始,像这样的事我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总的原则是不能轻易放弃和灰心。我大胆取消了保险,因美国医生亲口说过这种病治到60%就算治好了(fix60%),开始自已想办法了。我大量收集有关胃溃疡和螺旋杆菌的历史资料和医学资料,想探索出一个除了服抗生素和喝酒之外能够灭杀螺旋杆菌的方法,特别是自然长期食疗的方法,这样就没有后顾之犹了,我发现药和酒在我身上只能达到抑制,不能根治。我开始花精力研究东西方饮食,特别是伟人的饮食,后来又想起了Wasab,.姜,大蒜,蜂王浆···,这是我在《三》部分要写的。我还发现这六年我也是时好时坏,这里必有章法可寻。最后我总算找到解开这团乱麻的线头了,四美俱,两难并,至少我活过来了,没有像前面那么多位大师一样死得糊里糊涂,可以在专家面前指手划脚胡煽乱侃了。 根治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是世界性的难题。二零零五年我在寻求可行性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在Yale进修的我国著名年青的肝病专家熊良士教授,我同他谈了我的想法,他说,老潘啊,你要把这个难题攻破了,你该获诺贝尔奖了。果真如他所料,两个月后诺贝尔医学奖授给了发现螺旋杆菌的两个澳大利亚医生。 我想过一段时间再写《三》,主要是想听听各种意见特别是医学专家的意见。 10/25/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