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蟀鴿 (08年三月完稿於加拿大-安大略省)
俺始終認為,壓抑的逆反這個原理定律是非常有道理的。 象俺這樣在網上現胸毛 逞能, 網下拿小本子記下誰誰誰幹了啥啥啥的人,在生活中也就是一條小蟲子,1米7 兩百磅、禿頂戴眼睛、見了鬼子點頭哈腰的小衰。
何以見得? 俺開車遍歐美亞大陸十多年,定居加拿大安省八年,從來沒有,never, 吃過罰單! 可見 俺在生活中的小心謹慎。
可是,俺的第一次,發生在兩星期前, 刻骨銘心。
下班出公司是七點了,漆黑一團。俺規規矩矩的熱車三分鐘,開車出公司,上高速, 下高速進城上大街,車水馬龍華燈怒放。七點三十分進小區,七拐八拐,東轉西轉。 小區里沒有紅綠燈,但每個路口都有STOP牌子。 因為俺開的是手動車,又回家心切, 所以在路口都是張望一下後緩速駛過而沒有全停。
直到快到家的最後一個丁字路口,俺是直行上坡,見右面有兩輛小卡遠遠開來,俺沒有 等,而是在三檔上深踩油門,車就猛竄出去,七十公里的速度過了路口。 在過路口時 瞥見左手的死角里有輛白色的大van,象那種contractor的白色大van停在那裡。
俺沒有吃過罰單的原因之一就是俺平時非常注意觀測警車, 就像小雞警惕黃鼠狼一樣。 在加美警車都是福特的維多利亞大轎車,車頂有一排警燈。 可這次俺哪裡想到,停在 那裡的那輛大萬就是警車! 那警車一下子大燈警燈嘩啦嘩啦全部打開追了上來。。。。
那警察是個一米九高足有三百磅的鬼佬,腳蹬高筒大皮靴,站在俺車旁俺只看見他的皮 帶上的九毫米自動手槍兩個彈夾一個手電筒一把電警棍,還有一個裝在皮套里的小本子。 俺嚇得直哆嗦。 看樣子他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埋伏了好久了,好不容易逮着一個自然 不會客氣。 他命令道:把駕駛執照保險單子和車輛所有權單子交出來! 然後他就 回他 的車裡去了,過了幾分鐘他又回來了,把證件還給俺,並把罰單說明了一下。 俺 一 看罰單,一百十五塊! 心疼得俺手抖得不行都摸不到鑰匙打火了。。。。
一夜輾轉難眠,痛心俺的第一次啊,更心疼那一百十五塊錢。 俺就是那種把每個銅板 看得比臉盆還要大的人,每分錢都掰成兩半花的傢伙,別說三十塊看場音樂會,就是三 塊人民幣買張盜版CD都要琢磨半個月的傢伙。 越想越冤,越想越難過,不知不覺眼淚 濕了大半個枕頭。 早上起來,俺婆娘還問俺: 你昨晚咋尿炕尿在枕頭上了吶?!
耿耿於懷拿一百五, 過了兩天,決定向老闆請了假,上法庭去把拿錢減少點兒。 不 知咋的,十多年沒穿那 西服,那領帶怎麼打都是拖到褲檔那裡。噢。。。原來這十幾年 里俺越活越抽抽,越長 越矮,結果領帶就變長了。 最後只能把領帶在脖子上多繞了兩 圈,象五四青年的圍脖兒。
按時到down town的法院, 進一法庭等着,共十來個人,一半是亞洲面孔。 看看, 不是警察愛抓亞洲人就是亞洲人愛犯法,要麼就是亞洲人有功夫上法庭要求把錢減少。 此外席里還坐着個警察,看樣子是維持秩序的。不一會兒,法庭邊上一小門開了,出來一 穿黑袍的美女和一穿黑袍的老頭帥哥。 那警察吆喝大家 起立,法官大人也就是那老頭, 他坐下後大家才坐下。
第一個是一顴骨奇高的亞洲女人,而且那顴骨上還抹了胭脂,紅紅的凸起象倆肉瘤子。 老頭問:膿認罪伐? 那高顴骨女人說:噎死。 老頭又問:膿是弗是voluntary認罪咯? 那高顴骨女人顯然沒有聽懂:噎死,偶以前在很多地方做過volunteer, 偶們山東人干 活是很賣力賣力的耶。。。。。法官老頭顯然很失望,說: 啊呀,咯個也聽弗懂,母麼 辦法再往下面搞了,為了保證儂咯權力,膿需要一個翻譯。然後命令那個美女書記安排再 次出庭的時間就把那個高顴骨女人打發走了。
接下來是個頭髮根根都站立起來亞洲小痞子, 他和俺一樣,也是fail stop at stop sign, 但那小痞子前面說了認罪,後面又說我停了但沒有停我沒有停五秒鐘。法官老頭帥哥一聽 煩了,說:弗要搞七廿三, 儂前頭認罪了,但又講停了,但是法律上沒有規定需要停五 秒鐘, 儂要麼付鈔票交罰款要麼另外上訴推翻警察的罰單。。。那小痞子小脖一哽走了。
後來又聽了幾個人, 法官象個機器人,每個人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每個人都得到了減 款,其中一個出了事故撞車的小洋婆子的罰款居然從五百多減到了二百多。
最後輪到俺了,因為腰哈得更厲害了,結果領帶又拖到了褲檔那裡。 俺也沒有時間再在 脖子上繞一圈了,把領帶往褲帶里一塞走上庭去,恭恭敬敬地站好,那老頭帥哥見了俺居 然笑了: 儂認罪伐? 俺趕忙點頭:噎死噎死,俺的清官大老爺。 儂是自願認罪咯伐? 噎死噎死,俺的清官大老爺。 儂曉得碟里發生咯一切根據理性的判斷可以導致其它法律後果和審判? 噎死噎死,俺的清官大老爺。 。 。 。 。 最後法官老帥哥問:儂想講點啥伐? 俺趕緊把準備好的稿子拿出來:俺的清官大老爺,俺那天。。。。 說着說着俺聲淚俱下,嘴裡咸鹹的,原來鼻涕流到嘴裡了。 法官老帥哥最後不耐煩了,打斷俺說:咯麼儂想那能? 俺說:最好少付眼鈔票。 法官老帥哥說:好講,好講。咯麼就付六十五塊吧。。。 五十塊錢吶! 省了五十塊錢!一激動冒了個大鼻涕泡兒,俺趕緊用領帶抹了。 最後法官老帥哥說:以後見Stop sign可要停的喔,否則儂就回弗到窩裡去了。 俺趕緊點頭哈腰。
最後那美女書記把罰單從新寫了遞給俺,俺乘機上上下下用目光把那美女摸了一遍,但人家 穿着黑袍子,啥也沒撩着。
從此以後,俺開車更規矩了,每個stop sign都停。 只是很心疼車的離合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