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貝娜死了,死得轟轟烈烈,絢麗多彩,網上網下鋪天蓋地的悼念文章可以作證。
老實說,在此之前我不認識姚貝娜,也沒有聽過她的歌。看了中央電視台名主持人朱軍對她的專訪,對她的身世、病情、成功之路有了一些了解。她說自己生性叛逆,生活中遇到過不少不順心的事,在得癌症之前有過很長一 段抑鬱期,坐在飛機上不停地想讓飛機掉下去,但又覺得這樣對不起自己的父母,也對不起飛機上的其他乘客。顯然,這段抑鬱期對她的病情有不小影響。
同時,在採訪中她又表現得很開朗,很自信,似乎對生命已經有了深刻理解,願意隨其自然。但顯然她對死亡並沒有做好準備,事業如日中天,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唱歌排期已經排了很長了。但死亡不期而至,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姚貝娜沒有準備好,也不得不上路。
死亡意味着什麼呢?死亡意味着一個人在世上的一切都結束了。不管這人是否情願,不管他是否準備好了,到那一天一切都將終結。也許他還有未了的心願,都不得不把它們全部放下。他再也看不到日出日落,時間對他再不具有任何意義;不管他是一貧如洗,還是億萬富豪,都沒有什麼兩樣,因為他帶不走一絲一毫。他在世所擁有的一切,不管價值如何,都將不再屬於他;他的雄心壯志、遠大計劃、未竟事業都將嘎然而止;不管他是庸碌之輩還是才華橫溢,貌如天仙還是醜陋無比,不論他認識多少人,多少人認識他,都沒有什麼區別。
最近聽了姚貝娜的幾首歌,歌詞和旋律竟如此悲愴蒼涼,讓人驚訝,很難想象是從一個如此陽光的女孩口中唱出的。從她的歌中,我聽出了一種憂鬱、絕望和對生命無常的無奈和恐懼。她的絕唱是《魚》,這首歌一唱三嘆,婉轉悽美,反覆吟詠的是人的孤獨和有限,感嘆的是人生的倏忽和短暫:
我是一隻魚 / 望着魚缸外的你 / 敲了敲玻璃 / 你對我微笑離去
魚只有七秒的記憶,應該對痛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而人卻是萬物之靈,能感受痛苦,能預知死亡。活着真是太難了,有太多的辛酸,太多的無奈。
幾年前送別一個親人的感受歷歷在目。這位親戚是一位醫生,正當年富力強、事業如日中天之時,卻不幸去世了,患的是血癌。彌留之際,他給我發了多封電子郵件,字裡行間滲透着對生命深深的眷戀。我能感受到他發自靈魂深處的呼喚—“幫幫我,我想活下去!”可是,人無能為力,他是名醫院的名醫,但現代醫學救不了他,他還是去了。
人生苦短,“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可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詩篇》90:10)
如果人一生的奮鬥,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最終必然被死亡所吞滅,那麼,人活着究竟為什麼?早死晚死又有什麼不同?
有人給生命列出的公式是:“人生的內容:a+b+c+d+…;人生的結局:0;人生的意義:(a+b+c+d+…)x 0 = 0”。
叔本華說,“生存所具有的全部形式,都在向我們展示着生存之虛空。”。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生的奮鬥到死時皆歸於虛無,毫無意義和價值。
如果死亡最終把人生引向虛無,人一生的奮鬥最後的結果都是零,活得再長又有什麼意義呢?
人是追求意義的動物,人類一直在追求不朽和永生,並相信人生必定有永恆的意義和價值。延長生命、逃避死亡、追求永恆的不懈努力成就了發達的現代體育、醫學和科學;也產生出精湛和不朽的藝術、博大精深的宗教和哲學。這裡推薦一首詩歌《永恆的答問》。
假如有人感興趣,這裡還有一個電影《上帝死了?》供參考、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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