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夢--情系你我他-15A 十五. 第一次相聚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北京廣州大廈門前,楊和高下車。高說: “給王強打個電話吧。” “不,我想看看我還能不能認出他來。” 大廈門前站着兩個人,一個在左邊,一個在中間。左邊的一個側着臉,中等偏上的個頭,稍胖,留着板寸頭,帶着墨鏡,上身穿一件藍色T恤,下邊是牛仔褲,旅遊鞋,正拿着手機打電話。中間一個比較瘦,正對着大街,看得十分清楚,一張國字臉上架着一副近視鏡,看年紀也就三十多歲。高說:“這個肯定不是,左邊那個倒有可能。” “我也這麼想,咱們過去問問。”楊答。 “請問…”話還沒說完打電話的男子一把摘下墨鏡,高興喊着: “揚揚。” “王強。” 王強真想上前去擁抱揚揚,可他沒有這樣做。只是禮貌地和揚揚握了手。 “這是我愛人。”楊說。 “高峰。”高一邊自我介紹,一邊急忙上前和王握手。 “你們好,你們好。見到你們太高興了。我正跟小球通話呢,他已經上了出租車,要是順的話再有一刻鐘就能到了。”王說。 “一晃過了半世紀,沒想到我們彼此還能認出來。”楊說。 “這是事先有心理準備,不然的話,在大街上我們會擦肩而過的。五十多年呀!真是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咱們先到我房間去,一會兒小球來電話,我再到門口接他。”王說。三人一行到了王的房間。
這是一個套間,裡邊是臥室,外邊是客廳。王給每人沏了一杯茶,三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你怎麼把名字改成楊依軍了呢?”王問。 楊顯得有點兒不自然,但那只是一霎那,馬上就恢復了平靜,笑着說: “文化大革命的產物嘛。”然後看了看高,高立即點了點頭 。正說着, 王的手機響了。 “小球到了。你們先坐着,我下去接他。” 楊要一起去,於是三人來到大廈門前。 “小球,小球!”揚揚一眼就看出了小球,小球真是特色明顯,再加上有心理準備。 “揚揚,揚揚!讓我看看你,變了沒有?”小球審視了一會兒揚揚接着說: “我們的大隊長還是那麼出眾。”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小球,你還是那麼活潑可愛。” “咱們先上去歇會兒,小球洗把臉。然後去吃午飯,席間再聊。我安排在中午聚餐,就是為了時間充裕,可以多說會兒話,聊不完接着吃晚飯,晚飯後還可以聊。” “是啊,要說的話太多了,半個世紀啊。”楊說。 高在一旁插話:“讓您破費了。” “這說哪兒去了,我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應該,應該。”
揚揚一貫愛乾淨整潔。她從不花里胡哨地打扮自己,可也不能湊湊合合。這次來時她專門染了頭髮作了頭髮,選了自己最喜愛的連衣裙,看起來非常得體。她十分注意保持身材,以至六十多的人了還依然可以穿着年輕時的衣服。為了使自己臉上的皺紋不那麼明顯,近些年來她一直帶着墨鏡。雖然皮鞋沒有旅遊鞋走路方便,但她還是穿半跟兒的皮鞋。常言道,沒有鞋窮半截。再說,自己是全國特等勞動模範,總得配得上這個身份吧。小球變化不太大,個頭比以前長了不少,但仍屬矮個兒系列,圓嘟嘟的臉,皮膚白嫩,頭髮有些花白,臉上的皺紋不多。小球穿的比較隨便,白色的園領衫,黑褲子,旅遊鞋。 王帶着他們到了一家叫“無名居”的餐館。看着非常氣派 的門臉,楊對王說: “找個一般的餐館就行了,咱們主要是聊聊,沒必要這麼高級,這兒一定貴。 “五十年一回,還不值。”王看了看高和小球,又接着說: “據說,這個餐館把關的大師傅是以前專給國宴掌勺的。咱不該享受享受?” “依着你。”楊說。進去一看,比五星級賓館還闊氣,高和球對視了一眼。 領位把他們帶到一個雅間,地方不算大,但十分别致,古典中透着現代,高貴中透着典雅。說是雅間卻沒有門只有半截的門帘,說這叫半封閉。服務員拿來菜單,王對楊說: “揚揚,點你愛吃的。”楊翻開菜單,什麼燕窩、魚翅、鮑魚…貴得離譜。 她趕快往後翻,雖然比前邊便宜,可自己拿不定主意。就說: “王強還是你點吧,你點的我都愛吃。不過別點那些燕窩魚翅的。” “好,聽揚揚的,我點。”王用眼神徵求高和球的意見,站在一旁的服務員趕緊拿筆記錄。 “你就點吧,你最了解情況。”球說。 “別客氣,王強你就做主,我們客隨主便。”高說。 “清湯獅子頭、叫化雞、響油鱔糊、水晶蝦球、松鼠鱖魚、烏魚蛋湯、八個黃橋燒餅,四咸四甜、兩紮青島鮮啤、一紮鮮榨玉米汁。” “先生,十分抱歉。叫化雞需要提前一天打電話預定,現點做不出來,因為需要醃製入味兒。請您試試別的。”服務員態度非常誠懇,面帶微笑,不卑不亢,弄得王強無話可說。 “那就換一個大煮乾絲。”菜點好了。王遺憾地說: “一大疏忽,真對不起。沒想到‘叫化雞’還要提前一天電話預訂。下次一定叫各位享享口福。‘叫化雞’是這的一道看家菜,醃漬入味,骨酥肉爛,回味無窮。服務員把雞打開,頓時香氣四溢,裡面還有栗子、香菇、冬筍片和紅燒肉。這兒是國宴級的淮揚菜,清湯獅子頭是周總理的最愛。鬆軟滑嫩,肥瘦得當,清淡不膩,裡邊還有馬蹄。” “馬蹄?”球不解。 “馬蹄就是荸薺。”王解釋道。 “這我明白,我從小就愛吃荸薺。還記得咱們一起去挖地梨兒。”球說。 “怎麼又地梨兒了?”楊看着球。 “地梨兒和荸薺一個味兒,沒錢買荸薺,就到河溝邊兒挖地梨兒,王強你還記得嗎?” “那哪能忘,還碰見過蛇。”王說。
菜上來了,先是每人一盅的清湯獅子頭。的確肉丸子和湯都不錯,正如王剛介紹的,湯很鮮美。幾口小球就下肚了,他舔了舔嘴唇說: “不錯,要不周總理愛吃,擱着誰能不愛吃?這湯也不是一般的湯,不過味精少不了。”球是有點兒餓了,今天起得早不說,從唐山趕到這兒也消耗不少體力。 “就是不禁吃,量太小,又軟又松。我們那兒的獅子頭,個兒大,磁實,一個能就一碗乾飯。”小球又補了一句。 “要你這麼說,國宴那麼多菜,就吃一個獅子頭,多虧呀。”高說。 “也是。對了,揚揚你吃過國宴,這有那兒的水平嗎?”球說。 “有。在國宴上,吃了也不知什麼味兒。心理緊張,哪顧得上品味呀?” 又上了些菜,王說:“不急慢慢吃,咱們邊吃邊聊。不夠,還可以加菜。” 揚揚不喝啤酒,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鮮榨玉米汁。 “還不錯,挺好喝的。”楊喝了一口說。 “那咱也嘗嘗。”服務員也給球滿上一杯鮮榨玉米汁。球順便問:“多少錢一紮?” “188。要發發,多吉利的數字啊。”服務員禮貌地回答。 “啊?我的媽呀!”小球吸了一口氣,摸摸後腦勺。 “這獅子頭呢?”球接着問。 “每盅98。” 小球眨了眨眼說:“這一紮玉米汁,一個獅子頭就夠我們家過半個月了。” “看看看,別想那麼多。要想滿足口福,就別心疼銀子,是不是?再說咱也不是就一回嗎?別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乾杯,乾杯!”王說。楊和高對視了一眼,小球咂了咂牙花子,抿了口玉米汁。 “嗯,不錯,甜乎乎的。” “我怎麼看着這顏色有點假呢?”高說。 “你要是老疑神疑鬼的,這飯就沒法吃了。”楊有點不高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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