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覺得自己也來了靈感,“天上飄着些微雲”乾脆就直說多好。
“天上飄着些白雲,地下開着些野花。啊!露水弄濕我衣服,教我如何不想她?
太陽戀愛着草地,草地戀愛着太陽。啊!這般苦難的日子,教我如何不想她?
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魚兒靜靜游。啊!大雁你說些什麼話,教我如何不想她?
柳樹在秋風裡搖,”什麼燒呢?他想,草地可不能起火,那太危險了。忽然他看到落山的太陽,哎,有了“落日在紅雲里燒。啊!天邊還有些彩霞,教我如何不想她?”王強得意地想,做詩也不難,就是把你想說的話,加上個“啊”。上學時老師也教過一些詩,自己怎麼覺得那麼難呢?他又把剛才想的詩,整理了一遍。
“天上飄着些白雲,地下開着些野花。啊!露水弄濕我衣服,教我如何不想她?
太陽戀愛着草地,草地戀愛着太陽。啊!這般苦難的日子,教我如何不想她?
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魚兒靜靜游。啊!大雁你說些什麼話?教我如何不想她?
柳樹在秋風裡搖,落日在紅雲里燒。啊!天邊還有些彩霞,教我如何不想她?”
王強不喜歡“殘霞”,還是“彩霞”好。
天至黃昏,上來一些黑雲,可能要下雨了。王強又想起了幾句。
“天上飄着些黑雲,地上吹着些冷風。啊!冷風吹亂了我頭髮,教我如何不想她?
月亮戀愛着星空,星空戀愛着月亮。啊!這般漆似的黑夜,教我如何不想她?
水面小船慢慢劃,岸邊青蛙叫呱呱。啊!鴨子你說些什麼話?教我如何不想她?
炊煙在屋頂上飄,怒火在胸膛里燒。啊!我還有點希望嗎?教我如何不想她?”
王強覺得自己有了點希望,參不了軍,也可以邊做工邊寫詩什麼的。生活不至於這麼枯燥,寫詩也不是那麼難,還挺有意思,王強再一次感覺到。劉半農還不是一邊種地一邊寫詩,自己也可以叫王半工嘛。王強的心情好多了,他覺得詩雖然不能吃不能喝,可是能使人快樂。可能這就是他生活的希望,如果揚揚能聽見他的詩多好。也不知劉半農的“她”是誰,一定是他的心上人。
想到希望他又想起了那擁擠的宿舍,骯髒的車間,襤褸的衣衫和滿身的臭汗。臉上沾滿了黑灰蓬頭垢面,就像一個流浪漢。這種情況下怎麼能配上揚揚呢?如果揚揚知道了會怎麼看他呢?
也就是從此之後,王強沒事兒時就想兩句,記在自己的本子上。還找了一本“唐詩三百首”認真攻讀。文革開始後,毛主席詩詞風靡全國。王強又迷上了毛的詩詞,開會時,他就拿着毛主席詩詞看,後來又進行臨摹,而且悟出一點兒門道。毛的字不是寫出來的,是畫出來的。不能像老師教得那樣,握着筆起筆頓筆,而是捏着筆,歪着手瀟瀟灑灑一氣呵成。這樣消磨他許多時間,也解除了不少煩惱。王強最喜歡毛主席的“沁園春-雪”。”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這首詩的氣勢、氣魄、雄渾、膽略都是前所未有的,王強覺得就好像是他所在的蘭州的寫照。他還喜歡“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和“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漫步從頭越。”他覺得前面的兩句詩是寫揚揚的,後面這一句是對他的鼓勵,可什麼時候從頭越呢?他鬧不清。有時候他也給天亮和同屋的另兩個人吼上兩句,大家哈哈大笑。
“強子,強子。”王強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聲音在空曠的草地上傳了很遠。有一股穿透力,穿透了即將來臨的夜空,穿透了王強的心,這是師傅天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