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夢-情系你我他-17e
楊和高看着火車沒了蹤影,戀戀不捨地往站外走。
“這北京西站,我還是第一次來,真不錯啊。”高說。
“外表設計還不錯,挺氣派的,也有民族特色,可裡邊不怎麼樣,亂糟糟的。有些牆皮都掉了,還有指示也不明了,找哪兒都費勁。”
“我看咱天津站設計的不比北京差,質量也不錯。”
“就是不能趕工程,一搞什麼獻禮呀,爭先啊就玄乎了。”
“聽說北京南站重新建了,取代西站亞周第一。”
“又來了,今天你第一,明天我比你大,後天他又比我大,要那麼大幹嗎?不是要根據實際需要嗎?淨講排場。好大喜功,勞民傷財。”
“你說得有道理,北京一大,外地跟着學,也要大、全、洋。我前一段坐‘高客’去石家莊,沿途的休息站,一個賽一個。吃飯的地方也像五星級飯店,可裡邊沒多少人,不是浪費?”
說着走出站台乘地鐵回家。一路上楊還不停地念叨着一件事兒,我怎麼這麼糊塗,竟然忘了告訴王強和小球管和蘇的事兒。
“你都說多少回了,不能再說了,再說你就成祥林嫂了。”
“你說我是不是得了健忘症。我應該告訴他們呀,他們也是一個班的同學。”
“沒有,我的夫人,你好着呢,沒得健忘症。純屬正常,你、王強、小球同學六年,又是一個小隊的,故事那麼多,自己的話都沒說完,哪兒顧得上大管兒的事呢。再說咱們又忙着去接小宇。我不是也忘了嗎?”
“那你也得了健忘症。要說也是,我們還後話一大堆呢。”
“好,一對健忘症,行不行?回去馬上給王強打電話,行了吧?”
“明天我給王強打個電話,說說大管兒的事兒。他們要是也能見一面就好了。”
小安的家。晚飯後。“再等半小時我就給王強打電話。”
“好,漫長的半小時喲。”高打趣地說。
“你說我能不激動嗎?王強、小球、大個兒和我是小學同學。蘇和我是初中同學。”
“大個兒和你都是我的高中同學。大個兒、蘇和我是大學同學。大個兒和我是從初中到大學的好同學。”高迫不及待地把話搶了過來。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楊說。
“那咱就不剪了,行不行?”
“嗯,怎麼理呢?”
“不用理,順其自然吧。”
“對,順其自然。”
鈴…。“快快,來電話了。”高把電話遞到楊的手裡。
“喂,我是。噢,王強啊,你已平安到家了,好好。我們?我們把小球送上車就回家了,剛吃過晚飯。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有一件重要的事忘告訴你了。”
“你說。”
“你還記得咱們小學時的大個兒嗎?”
“那怎麼能忘了,淮海大戰船。哈哈!”
“我們剛剛打聽到他退休後定居美國,現在還沒和他聯繫上。她愛人也是我和高的同學,如果能聯繫上他們,我希望他們也參加咱們甘肅聚會”
“哦,大個兒?太好了。歡迎他們到甘肅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大個兒成了美國佬了。”
“那倒不是,大個兒是北京XX大學的教授。女兒在美國,退休後他們兩口子才去的。”
“這樣,你們想辦法聯繫上大個兒,再給我來個電話,我安排一下,一定不能錯過這個世紀之聚。我明天要趕去愛沙尼亞,那邊有事兒需要我去處理。”
“好。有了消息我再和你聯繫。你出外多保重。”楊如釋重負一屁股癱在沙發上。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楊喃喃自語。
女兒、女婿和孩子都沒回來,可高堅持今天要回天津。
“時間還早,北京到天津滿打滿算兩小時,再說小安今天出差回來了,這六口人兩個房間怎麼住啊,等他們住上新房了,我一定好好在他們這住一段時間。”
楊不再多說,泡了包方便麵給高吃。宋波帶着兩個孩子回來了。
“你爸非要回天津,我想也好,他回去可以好好休息。”楊說。
“您要走,我也不攔您了,我開車送您到南站。”
“我還是坐地鐵好,從咱這一下就到南站了,特方便,比開車還快,現在正是下班時間,路上一定特堵。”
“好,那我送您到地鐵站。”
“回去別忘了查找大管兒他們的消息。”
“放心吧,夫人。”
“行行,走吧,別貧了。到了來個電話。”
楊覺得今天有點累,早早地收拾停當,躺在床上。真是“相見時難別亦難。”她思緒萬千,翻來覆去睡不着,今天誰都太激動了,四十多年,人生能有幾個四十年?想蔡蔡,想王強,想球又想自己。蔡蔡杳無音信,王強孤身一人,小球還不錯,有個完美的家庭。自己呢?也該知足。自己這一生雖然坎坷,但畢竟苦盡甘來,晚年還是幸福的,可自己的爸爸媽媽呢?他們的一生只有苦難,擔驚受怕,倍受折磨。其實爸爸被判為歷史反革命早有徵兆,只是那時候自己太小,不懂事兒,爸媽也不願告訴自己,他們把這份痛苦深深埋在心底。她又想,其實自己知道了爸媽的痛苦,又能怎麼樣呢?無能為力,爸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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