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尋找蔡蔡
王強早就答應李潔度蜜月時外出旅遊,可就是抽不出時間,這次愛沙尼亞的事兒有了着落,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主管業務的副經理去處理。無論如何也不能對李潔失約,李潔等自己都三年多了,一如既往地照顧自己。王和其他的領導們商量了公司和廠里下一段的工作,決定給自己放一個月的假。
下班他急急忙忙回了家,李潔正忙着做晚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可以出外旅遊了。”
“真的?”“真的。”王把工作安排和一個月假期的事簡單對李潔說了說。
“下步咱們就是商量商量去哪兒?如何讓這一個月發揮最大的效果。”
李潔高興地摟着王說:“我早就說過了,我想去九寨溝。我們科室的老趙說,那兒就跟天堂似的。世界文化遺產。”
“好,依你。我反正去哪兒都一樣,你高興就好。”
李在王的面頰上吻了一下。“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廠子的事讓他們去管,再說也該培養個接班人,你退休了,咱們週遊世界。”
“好,就按你說的,我退休了咱們週遊世界。不過這回咱們總不能一個月都在九寨溝吧,在那兒打着一個星期的時間,參加個當地的旅遊團連周邊能去的地方都去一下。”
“太好了,聽說"黃龍"的地貌非常特別,老趙他們在那拍的照片可漂亮了。”
“剩下的三個星期怎麼安排。”
“我說了一個地方了,其他的由你決定,我服從。”
“那好,我想咱們再順路去趟雲南,昆明、大理、蒼山、洱海...,如果機會好咱們去香格里拉,怎麼樣?”
“當然好了,是不是錢花得太多了?”
“我早就想通了,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錢不花就是紙,只有花出去了才有價值。再說,我們婚事從簡,也沒太多花錢的地方。錢不給你化給誰?”
李幸福地靠在王的肩上。“看來我沒選錯人,我們能永遠像現在這樣嗎?”李深情地望着王。
“傻話,我們要比現在更好,而且越來越好。我們要一輩子相濡以沫、互敬互愛、白頭偕老、地久天長。”
“拉鈎上吊,說話算話,一百年不許變。”
“一萬年也不變。我還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說吧。”
“咱們順便去趟貴州。”
“貴州?”
“對。我小學學習小組的四個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現在已經聯繫上三個人,只差蔡蔡了。我曾經跟你說過,小學那段時間是我最幸福的時光,留給我深刻的記憶,難以忘懷。蔡蔡四年級時跟她父母一起去了貴州六盤水,到現在杳無音信,我想到了那兒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咱們還可以去黃果樹瀑布看看。”王若有所思,神情莊重。
李點了點頭。王接着說:“這樣三個月就安排得滿滿當當的,最好咱們提前一兩天回來,養養神好投入工作。下一步就是訂機票,聯繫旅館。這些事儘量網上搞定,我讓秘書小陶幫忙。我們不能說走就走,還要先交代一下工作,不能讓工作受損失。”
“那到底啥時候走呢?”
“你先把要帶的東西準備好,到科室請個假,把工作交待清,等我的信兒。明天我就讓小陶去辦。”
一切辦好後他們直飛九寨溝。九寨溝位於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 九寨溝縣境內,是白水溝上游白河的支溝,以有九個藏族村寨(所以又稱何藥九寨)而得名。九寨溝海拔在2千米以上,遍布原始森林,溝內分布一百零八個湖泊,有“童話世界”之譽;九寨溝為全國重點風景名勝區,並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2007年5月8日,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溝旅遊景區經國家旅遊局正式批准為國家5A級旅遊景區。
又遊覽了黃龍景區。黃龍風景區是一個景觀奇特、資源豐富、生態原始、保存完好、具有重要科學和美學價值的風景名勝區,被譽為“人間瑤池”。有似加拿大的雪山,懷俄明州的峽谷,科羅拉多的原始森林,黃石公園的鈣華彩池。多類景觀,集中一地,堪稱世界奇觀。黃龍不僅是中國人民的寶貴財富,也是人類的寶貴財富。黃龍自然風光秀麗,它以仙境般的岩溶景觀,吸引着中外遊人。1982年國務院列為全國重點風景名勝地。1983年列為四川省自然保護區。1991年被聯合國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
旅遊一路順利,萬萬沒想到在地球上還有這麼神奇的地方和如此迷人的景色,旖旎的風光讓好心情達到了極點。王強更加確信退休後週遊世界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今天來到貴州六盤水,先找了一家中等的旅店住下。李潔堅持不能太鋪張浪費,旅館不就是晚上住住,花那麼多錢沒必要,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着呢。
這家旅店位置不錯,在六盤水的市中心,交通方便,周圍商場、超市都不遠,還有一溜的小餐館,最讓王強和李潔感興趣的是不遠處就有一個蘭州拉麵館,還寫着“正宗”。
出來旅遊好是好,忘卻了生活的煩瑣,忘卻了工作的繁忙,遠離了城市的塵囂,遠離了頭疼的人際關係。可吃飯是個問題,跟着旅遊團吧,飯菜質量太差,常下館子吧,花錢多還不說,也不是處處合口。再說現在,餐館裡什麼松肉粉、膨大劑、調味劑、地溝油五花八門,太不讓人放心。人人朝錢看,已經不需要良心了。
放下箱子,洗了把臉,看看已經中午一點多了,兩個人朝着這家拉麵館兒走去。麵館大門口的匾牌上寫着“正宗蘭州拉麵”,下面還有幾個曲流拐彎的伊斯蘭字。餐館不大,就是個家庭作坊。
進門右邊是買單處,左邊靠牆是一排兩人的長桌,一共四排,中間是三張方桌。正對着門臉的是一個大玻璃窗,窗後面便是操作間,一目了然。牆壁上掛着兩張畫,屋子不大倒也乾乾淨淨。
李潔看還有一張空着的長桌忙跑了過去,對王強說:“先坐這歇歇。”兩人落座,過來一個小伙子,身穿白長衫,頭戴小白帽,一身回族的打扮,和屋子一樣乾乾淨淨。打過招呼,給每人端來一碗牛肉清湯,說這是免費的。先爽爽口,醒醒胃。王要了一大碗紅燒牛肉麵,李要了一個中碗的牛肉麵,又點了兩盤小菜和一瓶啤酒,一共才化了36塊錢。兩人吃飽喝足高高興興回到旅館。
王強早就在網上查清了“六盤水鋼鐵集團”的電話和地址,第二天吃過早飯,王給六盤水鋼鐵集團辦公室打了電話,說明來意,那邊回答,請您過來,具體談吧。
王強請旅館前台幫忙叫了輛出租,直接到了六盤水鋼鐵集團。集團的大門略顯破舊,可辦公大樓是新蓋的,裡面裝修得足夠氣派。王強看見一間掛着集團辦公室牌子的房間,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嬌脆的聲音從屋內傳出,王強和李潔推門進去,只見一位年輕女士坐在一個大寫字檯的後面。
“我是剛打電話的王強,請問您是...。”
“噢,我是辦公室負責接待的,稱呼我小秦好了。您二位請坐。”王強和李潔坐在字台對面的椅子上。
小秦嬌小玲瓏,明媚的眸子、烏黑的頭髮,小鼻子小嘴,很像市場上賣的娃娃。王強心想,讓這麼個娃娃搞接待倒是有點意思。李潔環顧四周,牆上掛的都是我國古代山水畫,清新典雅,有點文化底蘊。房子的一邊有個通向另一個房間的門,另一邊是一組沙發。王強說明自己的來意。
“我們是從蘭州出來旅遊的,順便想打聽一個人,他的女兒和我是小學的好朋友,多年失去了聯繫。同學聚會時都很想念她,托我來打聽一下她的下落。”李潔在旁別直着急,心想羅嗦什麼呀,直說不就完了。
小秦聽完王強的話,噗嗤一聲笑了。“這位大叔,您要打聽誰呀?”
“哦,我要打聽的人姓范。1953年從天津來這興建六盤水鐵廠的。”
“大叔,您要打聽的人,叫范什麼呀?”
王強這才發覺,來的時候自己忘了問揚揚蔡蔡父親的名字,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呢?忙說:
“喲,我打個電話問問。”揚揚的手機響了,總是沒人接。王強不好意思地說:“手機響了,沒人接。是這樣這位范師傅是53年從天津來這興建鐵廠的,你幫着查查檔案。”
“喲,連個名字都沒有,我怎麼查啊,再說文化大革命檔案全毀了,往哪兒查啊?即使有也不能您這麼一說我就給您查啊。”
秦姑娘小鋼炮似的一席話,把王強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幸好李潔在場,李說:“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怎麼知道你們該怎麼辦,你們自己想辦法吧。”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吱扭一聲裡屋的門開了,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中等個兒,有點發福,一看就是常年坐辦公室,經常吃宴會的主。
小秦忙站起來:“馬主任。”不等小秦繼續往下說,馬用手示意小秦坐下,自己徑直走到王強的跟前,很有禮貌的問:“您有什麼事兒?”
王又把剛才的話簡單地重複了一遍。馬主任說:“這樣吧,你們大老遠的來了,總不能白來一趟吧。我給你們出個主意,你們到老區的居民委員會打聽一下,那邊都是比較早搬來的,興許能有些線索。再有困難,再來找我。這是我的名片。”
王強頻頻點頭。馬又在紙上畫了去老區的路線。還說,您們多包涵啊,你問的是53年的事兒,這對他們年輕人太遙遠了,這些孩子們的還沒出生呢。的確我們這地方文革前的檔案在文革時都毀了...。
王強表示,他們完全理解,並表示對馬的感謝。王和李出了集團大門,王強急忙給揚揚打電話,知道蔡蔡的父親可能叫范宏起。他們等了會子也不見出租車,只好按路線繼續往前走,走出五六百米,拐上一條比較繁華的大道,終於看見一輛空載的出租。兩人上車直接到了六盤水鋼鐵集團老住宅區的居委會。
居委會大門敞開着,裡面坐着一男一女正喝茶聊天呢。王強說明了來意,兩人大吃一驚。
女的說:“哎,你們晚來一步,上禮拜人剛走。是上禮拜四吧?”女的問那位男同志。
“對,禮拜四。一個孤老頭。”
王強忍不住忙問:“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你說能去哪兒?都快九十了,後事都是咱居委會給辦的,這十來年也是咱居委會照顧的。”王和李對視了一眼。
李小聲問那位女同志:“您說的走了是不是就是死了?”
“是啊,可誰能說得那麼直啊。”
“他不是有個女兒嗎?她女兒呢?”
“我不知道。我搬到這兒也有七八年了吧,沒聽說過她女兒。只聽說他老伴二十年前就過世了,以後他就一個人。”女的說。
“我倒是在這住了十多年了,聽說她有一個女兒,獨生女。可她女兒怎麼回事也不清楚,現在人們各家有各家的事誰管那麼多啊。這樣吧,我再找幾個老人來,他們也許知道得比我們多。”男的說。
王強趕忙點頭。男的出去找人,屋裡三個人繼續聊。“咱這原來不是六盤山煉鐵廠嗎?”
“那是啥皇曆了,58年全民大煉鋼鐵,咱廠子能落後嗎?就改稱六盤山煉鋼廠了。一直持續了三十來年,88年擴大規模,咱們和周邊的三個小廠聯合成立了六盤山鋼鐵集團。這我都門兒清,以前我在廠子坐辦公室,前年才下來的。居委會需要人,我就來了,都是為人民服務嘛,再說多少有點補貼,總比在家呆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