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作家的文章《鐵骨錚錚,眾芳搖落獨喧妍》很好看,且有一定影響力。
作為一篇散文,或許可以認為它是成功的。它的成功之處就在於成功地宣泄了作者本人一種強烈的情緒,並能將這種情緒傳染給其它人。
也許,正因為作者情緒過於強烈了,因而很可能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的這種情緒完全妨礙了他的正常思維與冷靜分析。但凡作者有了一種病態的偏執情緒時,必然導致對他筆下人物的剖析及認知陷入麻木與錯誤的坑。
作為一篇歷史人物題材的“大散文”,它對過去了一段重要歷史,對過去了的一個極為重要的歷史人物——林彪,發表了他的史論與史識,並且以一種故作輕鬆的調侃方式列舉了一些“史實”加佐證。
毋庸諱言,有的“史實”是真的,但卻不能夠支持他的主要論點;有的“史實”也是真的,本來可以作為其它論點的論據,他卻拿來進行主觀片面的解讀,從而張冠李戴,移花接木,為他的論點所服務;還有一些根本是是而非的“史實”,並不適於在此運用。
總之,他的論據少空假,沒有經過選擇與梳理。至少他在寫這篇文章時,他還沒有積攢夠足夠的力量寫這樣一篇重量級的文章。他的主要論點建築在沙灘上,一推就倒,不堪一擊。
不可否認,作為一篇散文,文采是有的。看來,此作家也不是浪得虛名。
文采是用來做什麼的?
在觀點正確的前提下,文採為文章增強了說服與渲染的力量。
在觀點不正確的前提下,花里胡哨的文采掩蓋不了滿肚子的稻草秕糠。
這篇散文只能屬於一種“花拳繡腿”式的武功,看起來是好看的,挺熱鬧,卻沒有實戰功能。
就像趙麗蓉與鞏漢林的小品《功夫令》中的鞏漢林演的角色:站似一棵松,其實一根蔥;十八般武藝,件件稀鬆。
也正如毛澤東所說:有譁眾取寵之心,無實事求是之意。
該作家的散文也能迷惑一部分不了解真實歷史,或對歷史淺嘗輒止者,甚至有個別網友真誠地告訴過筆者,他是因為看了該作家的文章才改變立場的,而這位網友現在的立場:林彪是中華民族的大英雄,幾乎沒有什麼缺點與錯誤。
正因為如此,這件事就變得比較嚴重了。
分析梁遇春的文章,指出並糾正他的錯誤,就成為“林彪大討論”中必須解決的事。
(一)要看哪些是他自己的講話,哪些是代表黨的講話?
該作家的文中有一段話頗招眼,也是其立論基礎之一。他說:
有很多人拿林總的一些講話做證,說這些難道不是他講的嘛?聽起來,很有點證據在握、義正辭嚴的味道。
不錯很多話是林總講的,有些話確實也不好,但那些話大多數是代表黨中央講的,是黨的決定,林總是不能文責自負的。對這些講話
一是要看哪些是他自己的講話,哪些是代表黨的講話?
二是應該看過林總講話的全部內容,看看全文;
三是要聯繫當時的政治環境;
四是要與當時另外的人的講話進行對比,看看區別,何者更惡劣?
以下就根據文中所提出了四條要求,逐條分析:
先以文革中在紅衛兵、造反派、專案組,也包括在解放軍中廣泛流行的時尚用語為範圍,作一詳細考察:
1、三八作風: 林彪說的,1960年1月
2、四好連隊、五好戰士:林彪說的,1961年
3、四個第一: 林彪說的,1960年9月提出。
4、四句話:雷鋒原話,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做毛主席的好戰士。
林彪於1965年8月前後提出的;1966年12月16日寫入再版前言。
5、最高指示: 林彪說的,1965年11月18日,
6、頂峰論、最高最活: 林彪說的,最早見於1966年1月25日
7、三個副詞(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 鄧小平曾在一次會議上說過這三個副詞,但在文革中誰也不知道。林彪將這三個副詞用在再版前言裡。
8、四個偉大: 1966年的818,毛澤東第一次接見紅衛兵,主持會議的陳伯達說了三個偉大,作主旨講話的林彪說了一個偉大,1966年8月31日林彪在接見外地來京革命師生大會上將此合成為“四個偉大”。 1967年的5月1日,林彪為清華大學全國第一座毛主席像的“四個偉大”的題詞登在《人民日報》上。
9、一句頂一萬句、“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林彪說的,1966年《解放軍報》元旦社論。
10、學毛著30字方針: 林彪說的,見於1966年12月16日再版前言。
11、三個動詞:高舉、緊跟、照辦。
其中:高舉:林彪說的,1960年12月,另兩項:緊跟與照辦,不知出處。
12、突出政治: 林彪說的,1964年後提出。
林彪對“突出政治”的解釋:“就是突出毛澤東思想,就是抓階級鬥爭”,就是“毛主席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並表示要“處處突出政治,事事突出政治,時時突出政治”,“年年突出,永遠突出”。
林彪還以“突出政治”為標準,把幹部分為兩大類,“突出政治的”,“就是頭號的大好,不然的話就是頭號的大壞”,表示“誰不突出政治,就罷誰的官,不管他有天大的本事”。
13、天天讀、背語錄、走捷徑、一本萬利等。林彪說的。
14、文革中最流行歌曲的詞:大海航行靠舵手,幹革命靠的是毛澤東思想。
林彪說的,1967年11月給海軍的題詞:大海航行靠舵手,
15、PK馬列即“比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多得多”: 林彪說的,1966年518講話。
16、中國幾千年,世界幾百年:林彪說的,1966年518講話。
17、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林彪說的,1966年518講話。
18、四個念念不忘: 林彪說的,1966年518講話。原話是:
要念念不忘階級鬥爭,念念不忘無產專政,念念不忘突出政治,念念不忘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不然的話,就是糊塗蟲。
19、兩桿子: 林彪說的,1966年518講話。原話是:
筆桿子、槍桿子,奪取政權靠這兩桿子。
20、政權就是鎮壓之權:林彪說的。1966年518講話。
林彪還特別強調:我想用我的習慣用語,政權就是鎮壓之權。
21、成績最大最大最大,損失最小最小最小:林彪說的。
22、造反有理: 毛澤東說的。
23、文化大革命: 陳伯達首創。
24、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陳伯達說的。
25、文攻武衛: 江青說的。
26、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毛澤東說的。
27、全國全面階級鬥爭:毛澤東說的。
28、現在是小將犯錯誤的時候了:毛澤東說的。
29、揪軍內一小撮: 一般認為是王關戚說的,實際上“十六條”就有相關內容。
30、大樹特樹: 一般認為是楊成武說的
31、保持晚節: 周恩來說的。
32、老子英雄兒好漢: 一般認為是北工大學生譚力夫說的。
33、只許左派造反,不許右派翻天:一般認為是聯動說的
34、毛主席是我們的紅司令,我們是毛主席的紅衛兵。
前半句由林彪講話脫化而來,後半句由紅衛兵自加。
35、林彪公式: 一般是指下列這段話:我深深感覺到,我們的工作搞得好一些的時候,是毛主席的思想能夠順利貫徹的時候,毛主席的思想不受干擾的時候。如果毛主席的意見受不到尊重,或者受到很大的干擾的時候,事情就要出毛病。我們黨幾十年來的歷史,就是這麼一個歷史。
這是林彪於1962年1月29日在“七千人大會”中提出的。
上述35條中,屬於林彪首創者或集成者有23條,占65%。
說明幾點:
①以上23條中,都對文革前後的造神運動起了重大的推動作用。有的就其內容本身而言,並沒有大錯。如第1條三八作風;第2條四好連隊、五好戰士。
②所有23條中,其中絕大多數都得到了黨中央和毛澤東的認可,所以也都可以認為是代表黨說了的。但黨並沒有決定林彪要這樣說,黨的作用是“追認”或沒有否定,林彪的作用是首創或集成。林彪當然是要文責自負的。
事實上,林彪生前也從來沒有表示過“否認”或“否定”的意思。梁作家沒有必要自作多情,越殂代疱。將如此多的林彪首創或集成說成“大多數代表黨中央講的,是黨的決定”,並不表示是對林總的尊重,而是一種貶低。林總也是不高興的。
③所謂的“毛澤東認可”也要分類細究。毛澤東只對其中5條有過書面認可:四個第一、突出政治、林彪公式、三八作風、四好連隊及五好戰士,僅此5條而已。
④對於其餘的18條,毛澤東只是默認,甚至一直默認了四、五年,最終卻翻臉不認賬了。
此外:
1、三忠於、四無限:
“三忠於”即:忠於毛主席、忠於毛澤東思想、忠於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四無限”即:對毛主席、毛澤東思想、毛主席的革命路線要“無限熱愛、無限信仰、無限崇拜、無限忠誠”。
林彪並沒有親口講過這樣完整的話。
2、早請示、晚匯報;林彪並沒有親自作號召;
3、忠字舞、語錄歌;林彪並沒有親自作號召;
4、紅海洋:像章熱:林彪也沒有親自作號召;
5、塑像熱:清華大學造反派紅衛兵蒯大富首創,1967年5月4日塑像揭幕,林彪題詞。
這些都是毛澤東倡導、林彪跟進,並大力推行的個人崇拜、個人迷信、造神運動的必然衍生品。
(二)中國的林彪與蒙古的根登
該作家的文章中說:“在知道斯大林不願意派空軍入朝參戰後,任憑斯大林怎麼勸,林總也不和斯大林碰杯飲酒,除了他,大概沒什麼人敢這樣。”
“林彪拒絕與斯大林碰杯”,這件事究竟有沒有?
筆者的答案:有這回事。但是被該作家渲染得過分了。
1、“林彪拒絕與斯大林碰杯”的前後經過
1950年6月25日,朝鮮戰爭爆發,6月28日解放了漢城,9月15日,美軍仁川登陸。9月30日,李偽軍越過三八線,10月7日美軍越過三八線,進入朝鮮北部,10月19日侵占平壤,並叫嚷在感恩節(11月23日)前打到鴨綠江。
10月2日,即李偽軍越過三八線的第二天,毛主席致電斯大林:我們決定用志願軍名義派一部分軍隊至朝鮮境內和美國及其走狗李承晚的軍隊作戰,援助朝鮮同志。
10月4日,中央將彭德懷接到北京,召開會議,討論出兵問題。
中央討論時存在兩種意見。另外我國空軍還未成立,美國控制着制空權,給我們造成很大的困難。出兵朝鮮要取得蘇聯的支持和援助,因而當然也要聽取斯大林的看法。
中央政治局會議還未結束,10月8日即派周恩來秘密訪蘇。周恩來的隨行人員僅機要秘書康一民,翻譯師哲。林彪正在莫斯科養病,周恩來一行三人(10月9日或10日)到達莫斯科後,立即同林彪取得了聯繫。
第二天,在布爾加寧陪同下,周恩來、林彪去高加索黑海邊斯大林的休養所,蘇聯政治局其他委員都等候在那裡。午後,開始會談。
中方代表是周恩來、林彪兩人,蘇方是幾乎全體政治局委員,發言的主要是斯大林。師哲和費德林擔任翻譯。
斯大林特意指定波斯特列貝舍夫任“總司令”主持宴會,指揮一切。
周恩來在宴會上開門見山地講述了中國不出兵的理由:中國由於長期戰爭,連年遭受到極其嚴重的破壞,許多有關國計民生的問題沒有解決。如果現在又捲入戰爭,不僅人民的困苦生活無法改善,而且國家的經濟恢復工作也無從談起。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擔負戰爭消耗的重擔,實在困難。況且軍隊的武器裝備和接濟,無不困難重重。戰爭不是兒戲,陷入這個漩渦,多年擺不脫身,如何收場?! 並且這場戰爭如果僵持不下,還可能牽涉到各兄弟國家。因而認為不出兵較好。
周恩來的觀點與林彪的觀點是一致的。
斯大林聽了以後說:按目前情況,美軍已越過三八線,進入朝鮮北部。朝鮮如果沒有後援,至多只能維持一個禮拜的時間。在這種情況下,與其進行無望的抵抗,最終會被敵人消滅掉,就不如早點主動撤退,以保持所剩的有生力量。------答應他們把主要力量、武器、物資和部分工作人員、幹部撤到中國東北,而把老弱殘廢、傷病員大部分撤到蘇聯境內。
斯大林並建議將所商談的情況,即立即撤退的意見,立刻電告金日成,不能拖延時間。
講到這裡時,林彪插話說:不必撤走有生力量,而應讓他們留在朝鮮境內。那裡多山、有森林,他們可以進入山溝森林,進行長期游擊戰爭,而且可以轉戰於朝鮮南北各地,以待時機。
林彪的建議當然非常有建設性,但斯大林對這個建議十分不感興趣,回答說:恐怕敵人不會允許游擊隊存在下去,而會很快把它消滅掉。既然不打算出兵,我們就得具體地籌劃,如何安置朝鮮同志和他們的武裝人員,保存實力和有生力量,以待時機。對此應該作好準備,不能見死不救,望着他們蒙受無謂的犧牲。
斯大林隨後還說:我們曾經設想過如何幫助朝鮮同志。但我們(蘇聯)早已聲明過,我們的軍隊已全部撤出朝鮮,現在我們再出兵到朝鮮去有困難,因為這等於我們同美國直接交戰。所以設想,中國可以出動一定數量的兵力,我們供應武器裝備;在作戰時,我們可以出動一定數量的空軍作掩護。自然,也只限於在後方和前沿活動。
講到這裡時,斯大林還根據出兵的設想,提出了一系列具體建議,如裝備多少師團,蘇聯援助多少坦克、大炮、飛機以及裝備機械化部隊和特種部隊等。言外之意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他們剩餘的軍火多得很。具體數字,現在記不清了。
師哲回憶說:以後的談話就變成了海闊天空的閒談、聊天,時而談些奇聞軼事、奇風異俗,時而談些歷史故事,時而談世間奇蹟、歷史事件、奇異人物,加上各種奇異的酒令,如:通圈令和各種形式的民間酒令。
在宴席上,為了表示好感,斯大林向林彪敬酒,希望他顯示出革命軍人所具有的革命豪情與英雄氣概來。斯大林再三向他敬酒,而且只是一杯紅寶石甜葡萄酒,但是,林彪竟始終不敢用舌尖舔一下。斯大林無可奈何地開玩笑說:“酒里沒有毒藥,稍飲一口無妨。”可他還是不敢嘗一下,即使是作個飲酒姿態,他也不肯。在座的人都為他難堪。斯大林末了說了一句:“不知這位將軍如何在前線指揮作戰!? ”結果,除林彪一人頑固地不祝酒、不飲酒,而遭到圍攻外,其餘的人都已醉眼,酒意酣濃,直到太陽從東方升起,宴席才結束。
這是師哲回憶的全過程。
可見,“林彪拒絕與斯大林碰杯”這件事確實是有的。至於原因,林彪事後沒有說,即使是當時在場的師哲也沒有分析猜測,師哲的文字表示他對林彪行為並不以為然。
其實原因是明擺着:
①身體的原因。林彪那幾年的健康情況相當不好,此時正在蘇聯療養,我們也不知道此時有沒有“戒酒”的醫囑?
②性格的原因。林彪性格冷僻,一向不喜歡應酬,也不喜歡飲酒湊熱鬧。
③林彪顯然帶着不快的情緒,或者說剛才的會談中讓他產生了不快的情緒。
當然,林彪不滿的原因可能還有兩點:
①他剛才的建議“不必撤走有生力量,而應讓他們留在朝鮮境內”,被斯大林輕易的否定了,而且也沒有得到周恩來的積極響應。
②在我方不出兵的前提下,斯大林仍然在作出兵的構想,表示如果出兵“我們可以出動一定數量的空軍作掩護”。但“只限於在後方和前沿活動。”而在此前我方與莫洛托夫的會談中,莫洛托夫是答應出動飛機的。由於這次談判是以“我方不出兵”為前提的,所以這個問題也就沒有繼續深入的談下去。
所以,我們並不能確定“林彪拒絕碰杯”的真實原因,甚至也不知道林彪是不是對斯大林有情緒,更不知道林彪對斯大林的情緒出於哪一條?
所以,任何猜測只能是“猜測”。
斯大林不是林彪的頂頭上司,毛澤東才是林彪的頂頭上司。
日後,林彪敢於五一節在天安門對毛澤東來個不告而別,對斯大林為什麼不敢拒絕碰杯呢。
這樣的事,林彪做得出來。
這樣的事,發生在林彪身上是可信的。
這樣的事,只能說明林彪性格上的倔強與冷僻。
這樣的事,體現了林彪的真性情、真性格,所以也是可愛的,也是可敬的。
但不能將這個事例抬高到不恰當的程度,更不能以此事例來貶低別人。
周恩來也與斯大林碰杯了,後來彭德懷也與斯大林碰杯了,毛澤東也與斯大林碰過杯,難道就能根據“碰杯不碰杯”說明多大問題嗎?
該作家卻將猜測當作證據,將林彪渲染成“除了他,大概沒什麼人敢這樣。”
這叫什麼手法,這就是“誇大其詞”。
“誇大一點,不及其餘”的手法,是寫文章時忌諱的方法。
該作家的文章正是採用了這種手法。要不怎麼叫“眾芳搖落獨喧妍”呢?就是通過誇大事實,貶低別人,來達到抬高林彪的目的。把所有別的“花”都使勁“搖落”了,最後只剩下林彪這“一朵花”,可不就“獨喧妍”了。
殊不知,共產黨的這棵大樹上,花開也有千萬朵了,有紅的有黃的,有盛開着的也有開敗了的。該作家通過自己的一支筆將所有的花都人工的“搖落”了,林彪這朵花還能保得住嗎?當然也是保不住,當然也早就被搖落了。
而樹上所剩下的那朵“獨喧妍”的花又從哪裡來的呢?
那是該作家一手製作的塑料花。好一朵美麗的塑料花!可惜只是一朵塑料花。
這就是該文的實質。
2、彭德懷與斯大林碰杯
彭德懷與斯大林碰杯的事,在師哲的回憶中也有記載:
1951年9月1日,彭總、金日成、朴憲永一起抵達莫斯科,住在鄉下的別墅里。9月4日,斯大林約見了彭德懷、金日成、朴憲永,在座的有莫洛托夫、馬林科夫、貝利亞、米高揚、布爾加寧、卡岡諾維奇及中國政府代表團全體成員:周總理、陳雲、李富春、張聞天、粟裕五人。
會談結束後,與會的全體人員被邀請到斯大林別墅會餐。飲宴間,斯大林依次向大家祝酒;忽然,他舉着一個大酒杯,要彭總也給自己斟滿一大杯白酒。師哲知道彭總有胃病,不宜多飲酒,便要求不要勉強他過飲。周恩來知道彭德懷的酒量,立即示意不要干涉。果然,彭德懷站起身來,同斯大林碰杯後,一飲而盡。
斯大林當時十分高興,滿意地望着彭總推着金日成走在前面,自己走在最後。斯大林要翻譯把彭德懷請到他身旁,他們離開大家站在大廳一角,開始交談起來。
3、蒙古總理根登借酒發力大罵斯大林
1936年,在蒙古駐蘇大使館的招待會上,斯大林訓斥當時的蒙古國總理根登不能貫徹清洗宗教界的政策,對其百般嘲諷:
“根登,你是不是當蒙古國王?”。
此前,根登已經一忍再忍,這一次終於忍耐不住,仗着酒勁,終於暴發了一回蒙古人的血性,他大罵斯大林:
“你這個血腥的格魯吉亞人,你實際上已變成了一個紅沙皇!”
隨後,根登竟上前去奪過斯大林的煙斗,將其摔碎在地,然後把桌子板凳砸了個稀巴爛。
也許,這個根登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敢於當面漫罵斯大林的唯一人。
即便如此精彩,也很難說這個根登就是什麼大英雄。因為他同時也是斯大林政策的執行者,甚至是蒙古國大清洗的重要的罪魁禍首之一。
這件事發生後,斯大林隨後命令一直與根登爭寵的喬巴山重組中央會議,解除根登一切職務。在蒙古人民革命黨中央委員會的大會上,與會者嚴厲批判根登“破壞蘇蒙友誼”,根登本人隨後被強制在蘇聯“休假式療養”。
1937年底,根登被扣上“反革命罪和日本間諜罪”遭處決。
如今在蒙古國,根登的舊居已經被改成“大清洗紀念館”。
(三)文革中的林彪與陳毅
筆者在前面指出:該作家的文中有一段話頗招眼,也是他立論的基礎之一。讓我們再重複一下:
有很多人拿林總的一些講話做證,說這些難道不是他講的嘛?聽起來,很有點證據在握、義正辭嚴的味道。
不錯很多話是林總講的,有些話確實也不好,但那些話大多數是代表黨中央講的,是黨的決定,林總是不能文責自負的。對這些講話
一是要看哪些是他自己的講話,哪些是代表黨的講話?
二是應該看過林總講話的全部內容,看看全文;
三是要聯繫當時的政治環境;
四是要與當時另外的人的講話進行對比,看看區別,何者更惡劣?
在(一)中已經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現在回答第四個問題即:與當時另外的人的講話進行對比,看看區別,何者更惡劣?
舉一篇陳毅在文革中的講話為例:
1967年1月24日下午,陳毅在周恩來的苦心勸解下,不得不在人民大會堂做檢查,成為第一位被“解放”的副總理。
2月16日,中南海懷仁堂發生了震動全國的“二月抗爭”,陳毅、譚震林等“三老、四帥、兩幫凶”等老同志向中央文革全面發難,被毛澤東定為“二月逆流”。
就在同一天的晚上9時許,陳毅帶白天的一股情緒,應“歸國留學生革命造反聯絡站”之邀,又在中南海外事口會議室對20多名歸國留學生代表作了長達7個小時的講話。
同學們,你們從國外回來剛剛十來天,對國內情況不了解,對“文化大革命”也不了解。“文化大革命”究竟怎麼一回事,究竟怎麼個搞法,也弄不清楚。你們首當其衝應該做的事情是深入到群眾中去,多調查研究。你們要革命,我們並不反對。但是,年輕人不要光滿足於轟轟烈烈。我希望你們把這個運動搞得正規一些、好一些,不要犯我們過去犯過的錯誤。要踏踏實實,不要轟轟烈烈。你們一回國就要開批判駐外使領館資反路線這樣的大會,不是滿足於轟轟烈烈嗎?可要謹慎從事呀!
我可以告訴你們,今天政治局會議討論了幹部問題。前一段是為革命小將說話的,現在要為幹部說話了。《紅旗》雜誌馬上要發表一篇社論,題目就叫做《必須正確地對待幹部》。社論中要引用毛主席《學習和時局》中提出的對於人的處理應取慎重態度,既不含糊敷衍,又不損害同志,實行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方針,糾正對幹部的殘酷鬥爭,無情打擊。
路線鬥爭是很殘酷的。我講這些話,有些人不愛聽,可這是真理。
宮恆征(陳毅的警衛秘書)用手碰碰陳毅,示意他把好嘴上的關,別“走火”。
陳毅全然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現在一斗就是祖宗三代,挖祖墳,動不動就炮轟、打倒、戴高帽子遊街,把一場嚴肅的鬥爭當成兒戲。前幾天,先念同志召開財經口的會,部長、司局長都來了,一問都戴過高帽子,大家相視而笑。這不是瞎胡鬧嗎?
陳毅越講越激動、越憤怒,語氣越嚴肅:
現在有些人,作風不正派!你要上去,你就上嘛,不要踩着別人嘛,不要拿別人的鮮血去染紅自己的頂子!中央的事,現在動不動就捅出來,弄一些不懂事的娃娃在前面沖。
宮恆征又向他遞眼色,他置之不理,照樣往下說:
現在把劉少奇的100 條罪狀貼到王府井,這是泄密!“八大”的政治報告,是政治局討論通過的嘛,怎麼叫他一個人負責呀!
朱老總今年 81 歲了,歷史上就是“朱毛”、“朱毛”,現在說朱老總是軍閥,要打倒,人家不罵共產黨過河拆橋呀?!賀龍是元帥,副總理,怎麼一下成了大土匪?!這不是給毛主席臉上抹黑嗎?!現在胡說八道的東西太多!我看到一張紅衛兵小報,大標題是:《打倒大特務楊尚昆之弟楊尚奎》。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個是四川人,一個是江西老俵,怎麼是兄弟呢?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胡說八道是要整死人的,是要出人命的呀!
陳毅怒不可遏,從座位上站起,轉到靠椅後面,雙手撐着椅背,怒目圓睜,目光直射天花板。少頃,忽然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這樣一個偉大的黨,只有主席、林副主席、總理、伯達、康生、江青是乾淨的,承蒙你們寬大,加上我們五位副總理。這樣一個偉大的黨,只有這十一個人是乾淨的?!
如果只有這十一個人是乾淨的,我陳毅不要這個乾淨!把我揪出去示眾好了!一個共產黨員,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敢站出來講話,一個銅板也不值!
話音戛然而止。整個會議室像突然凝固了,連外交部造反派埋頭速記的人也僵坐着一動不動。陳毅對全場掃視了一眼,仍舊回到座位上,用兩根指頭敲敲腦袋說:
現在你們這裡發熱,包括我們這些老傢伙中很多人頭腦發熱。說中國是世界革命中心,自己以為了不起,好像中國在世界上舉足輕重!什麼舉足輕重,我們是舉足撞頭喲!
我們居然有這麼一個駐巴基斯坦的武官,把反造到國外去了。他先是同章文晉大使鬧矛盾,繼而發展到支持使館的造反派造大使的反,弄得雞犬不寧。前些天,章文晉大使從巴基斯坦回國,這伙造反派早就通了氣,他一下飛機,就被按着頭戴高帽子遊街。現在,外國報紙上照片都登出來了,叫他怎麼回去工作,怎麼向巴基斯坦方面拜會辭行?!真是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在旁速記的一個外交部的造反派倏地起立分辯:
“陳老總,關於對×××同志的看法,我們和你有分歧!”
“你算了吧!”陳毅不容分說地猛一揮手,“我對他比你們了解,他是華東的幹部,這個人歷史上就投機!”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他繼續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講,語氣中不無責備的意味:
對於幹部的缺點錯誤,可以揭發,可以批評,但反對亂鬥,反對胡來。你們在座的這麼多幹部子弟,你們的爸爸媽媽為中國革命赴湯蹈火,出生入死,現在因莫須有的罪名被批鬥,你們不心疼哪?!在座的還有工農子弟,你們的爸爸媽媽為工農大眾辛辛苦苦打天下,現在他們無辜地被冤枉,受委屈,你們也無動於衷羅?!??
陳毅還講了歷史,講他在紅軍初創時期曾經反對過毛主席,曾一度使毛主席離開了紅四軍前委領導崗位。但實踐證明毛主席是正確的,比自己高明,便心悅誠服地向毛主席作檢討,陪禮道歉,仍舊把毛主席請回前委領導崗位。
還講了中央蘇區打AB 團時捕風捉影、刑訊逼供的慘痛教訓,冤死了很多人。他自己也被懷疑為 AB 團長,只能向人家低頭,不敢抬頭,走路都得靠着邊邊走,差一點殺了頭。他給毛主席寫信反映了這一情況。毛主席很快回信支持他,不但使他倖免於難,還向他委以重任,把當時的軍費和自己的手稿托他保管。他要大家牢記這些歷史教訓,不要重犯過去的錯誤。接着,他心情沉重地說:
事物都是對立統一的,有馬克思、恩格斯,就有伯恩斯坦、考茨基來修正他,有列寧、斯大林,就有赫魯曉夫、勃列日涅夫來修正他,我們有毛主席,就沒有人來修正他呀???
我不是亂放炮,我是經過認真思考的。要我看,路線鬥爭要消除後果需要很長時間。這場“文化大革命”的後遺症,10 年、20 年不治!??
我們已經老了,是要交班的。但是,絕不交給野心家、兩面派!不能眼睜睜看着千百萬烈士用自己寶貴生命換來的革命成果付之東流!我還要看,我還要鬥爭!大不了罷官嘛!大不了外交部長不當了,我還可以去看大門,掃大街。我是四川人,我還會做擔擔麵嘛!沒有什麼可怕的!
倒是你們還年輕,要學會受委屈,要學會用腦子想問題。你們現在就那樣凶,動不動就要打翻在地,踏上一隻腳,如果掌權,那還得了?要出人命的呀!
不是要向毛主席學習嗎?毛主席就最能受委屈。毛主席挨王明路線整的時候,鬼都不上門!老實說,毛主席沒有10 年忍耐,就沒有今天的毛主席!??
陳毅滔滔不絕地一氣講了七個小時。
散會時,已是2月17日凌晨4時許。留學生們似乎都有一種沉重的使命感,當他們離開中南海時,一個個神色莊重而嚴肅。
在長達七個小時的接見中,神經最緊張的要數警衛秘書宮恆征。他隨時準備給陳毅某種暗示,提醒他別因說“過頭話”而惹來麻煩,直到接見結束才鬆了一口氣。他不得不承認,一開始就小視了這些留學生,以為他們肯定“左”得出奇,不知會找多少麻煩。其實這些留學生是很守規矩的。他認為這是一次成功的接見。學生們顯然被陳老總的講話深深打動,氣氛融洽,神情專注,整整七個小時沒有一個人隨便走動,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留學生代表們對陳毅的講話,除個別人外,反響很好。喬曉陽說,聽了陳老總的講話心情非常激動,前些日子百思不解的事,此時豁然開朗。“文化大革命”會錯嗎?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現在懂得了要學會用腦筋想問題,要不斷提高分析判斷能力。他覺得自己更加貼近陳老總了。他從陳老總的傲然正氣,看到了黨的希望,國家的希望。
通過接見增進了兩代人之間的了解,加深了感情。出於愛護和保護陳毅的需要,留學生代表們相約不把陳毅講話的內容向不可靠的人泄露。這些講話的尖銳程度,隨便摘取幾段都可以成為致人於死地的子彈,是“四人幫”迫害老一輩革命家所求之不得的。但“四人幫”羅列的所謂“二月逆流”的“罪證”中沒有這方面的材料。不僅如此,現在流行的幾種“文革史”、“文革資料”中,也沒有隻言片語的記載。事實說明,這些歸國留學生代表們嚴守秘密的努力是有效的,也有力地說明了人心的向背。
陳毅講了許多老幹部想講而沒有講的話,受到老幹部的真心歡迎。有的留學生把陳毅的談話向一些老幹部悄悄作了轉述。許多人感動得熱淚盈眶。有的原來失去生活勇氣的,聽了陳毅的講話後重新振作起來,看見了希望之光。
即使在今天,我們重新看看陳毅的這些講話:
現在有些人,作風不正派!你要上去,你就上嘛,不要踩着別人嘛,不要拿別人的鮮血去染紅自己的頂子!中央的事,現在動不動就捅出來,弄一些不懂事的娃娃在前面沖。
這樣一個偉大的黨,只有主席、林副主席、總理、伯達、康生、江青是乾淨的,承蒙你們寬大,加上我們五位副總理。這樣一個偉大的黨,只有這十一個人是乾淨的?!
如果只有這十一個人是乾淨的,我陳毅不要這個乾淨!把我揪出去示眾好了!一個共產黨員,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敢站出來講話,一個銅板也不值!
這場“文化大革命”的後遺症,10 年、20 年不治!??
當然,陳毅在文革中還有很多講話,有好多講話與這一次講話是同一種情緒的,但有的講話也是錯誤的,甚至是嚴重錯誤的。這就需要我們用歷史的觀點,將人物放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去分析,去理解了。
我們可以將林彪在文革中的任何一篇講話拿來與陳毅的講話進行對比,看看區別,何者更惡劣?
毫無疑問,林彪的講話與陳毅的的講話根本就無法相比。
已經完全不是什麼“惡劣”、“更惡劣”的問題,而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問題。
筆者評價陳毅的這篇講話:“黃鐘大呂”!代表着“中華正聲”。
林彪的講話代表什麼呢?請該作家自己回答吧!
(四)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
該作家的文章中還有這樣一段話:
解放後,林總看清了黨內鬥爭的陰暗,作為黨內的一名領導人,他不想參與其間,不想惹一身騷,一直想的是獨善其身。可奇怪的是林總解放後雖然總是躲着藏着,但好事總是落在他頭上,事情沒幹什麼,地位卻節節上升。進常委,林總說身體不行,老毛說可以讓葉群來,其實就是黨決定可以讓葉群代替林總來開會,這下就不好再推了。本來只想管管軍隊那些事,卻又讓當副統帥,也說身體不好,還是說可以讓葉群來,結果形成了黨內政治生活的一個奇觀。反正老毛就是以黨的名義生拉硬拽,你再說不去,那就是逃避黨交給你的工作,讓你當副統帥,你以為是讓你享福?那是為黨做工作,你不願意,是不是對黨、對老毛、對黨的政策有看法,這個帽子扣下來,也好不到哪去。朝鮮戰爭沒去,據後來披露的情況來看確實是有病,已經給人議論紛紛,說不是身體病,而是腦子有病。這次又不干,還不知又被怎麼說,是不是有意見?是不是反對中央決定?是不是怕負責任?總之,想不干也不行。何況從一個黨員原則、義務的角度來看,也不能推,革命幾十年,總不能不服從黨的安排吧。
作家以幽默、調侃的語言將一段複雜的歷史,用了短短幾百個字就解讀得“流流暢暢”。其中最重要的是:“可奇怪的是林總解放後雖然總是躲着藏着,但好事總是落在他頭上,事情沒幹什麼,地位卻節節上升。”
真是一位“有才華”的作家,寫下如此天真幼稚的文字。
按照梁的說法,就是在這一個時間段林總“燒高香”了,“交大運”了!
這個“大運”太奇異!像“做夢娶媳婦”一般美妙,像“天上掉餡兒餅”一般不可思議!
這種“大運”還不是一般的“好事成雙”,而是“好事成三”,就是老百姓所說的那種“運氣來了城牆也擋不住”般的“大運”。
也就是有個叫祖英的娘們所唱的“今天是個好日子,明天還是好日子”,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後天還是好日子------
“節節上升”,確有其事。
1、僅在高崗事件大局落定短短的幾個月後,林彪出任國務院副總理。
2、一年後的1955年4月,在中共七屆五中全會上補選林彪、鄧小平為中央政治局委員。
五中全會還通過《關於高崗、饒漱石反黨聯盟的決議》,“高饒事件”正式落幕。
1956年9月,中共八屆一中全會,鄧小平當選總書記,並進入常委班子,排名在林彪之前。
3、1958年5月,在中共八大二次會議後舉行的八屆五中全會上被增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央副主席,排名在總書記鄧小平之前,位居第六,更與一般政治局委員的彭德懷拉開了距離。
從此“毛劉朱周陳林鄧”七巨頭的格局正式形成,林彪正式成為“黨和國家領導人”。
毛澤東自己都說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毛澤東憑什麼無緣無故地給林彪一再“加官進爵”呢?
林彪建國後長期養病,沒有新功勞,沒有新建樹,毛澤東憑什麼提拔林彪呢?
而且在剛落定的“高饒反黨集團”案中,林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
林彪究竟有沒有上高崗的“賊船”?這個問題另當別論,但他至少也是高崗刻意拉攏的重要對象。林彪起先也沒有表態反對,更沒有檢舉揭發,而是在毛澤東派陳雲做了工作後才亮明立場的。
毛澤東對那幾個反擊高饒有功之人都沒有明顯的擢升,而唯獨對林彪一升再升呢?升到在那個時代已無可再升的高度。
要回答這個問題,不妨回顧一段電視劇“雍正王朝”中的一段故事。
隆克多其人,皇親國戚,堅韌明達,才堪大用,並曾在戰場上有過大功勞,甚至還救過康熙帝的命。但對於這樣一位皇親國戚、功臣舊將,康熙帝長期棄之不用。隆克多窮困潦倒,心生怨言。正是在這樣的時候,隆克多的運氣來了,康熙帝不僅用了他,而且一下子將其提拔為九門提督,到最後時刻,甚至將其提拔為太子太保,上書房大臣,賜爵一等公。
康熙為什麼要讓隆克多直至“心生怨言”時才重新啟用他呢?說是“歷經磨鍊”,其實就是讓他倍嘗坐冷板凳的滋味,讓隆克多體會到“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星夜趕科場”,“少年不識愁滋味,老來方知行路難”,功名利祿不是白給的,你雖有大功,但若我不用你,你仍然只是一根蔥。
康熙又為什麼將隆克多一下子提拔到遠遠超出他自己所預期的高得多的職位呢?那是為了要讓他感受龍恩深似海,非肝腦塗地不足以報的體會來。
康熙為什麼前不提後不提呢?因為康熙對於接班人的問題有了新思維,也有了新布局,而在這個新布局中,隆克多就是一個派得上大用場的棋子兒了。按康熙的話說就是“你這把寶刀,朕要留到最緊要的時候才用”。於是隆克多感動得“今生今世,粉身碎骨也報不了皇上的恩典”。
毛澤東提拔林彪,與康熙提拔隆克多,兩者有太多的類似,全都是高深的帝王心術。
林彪在高饒事件中的表現,說明林彪仍然是功利之人。既然你並不是什麼“南陽故人”,也並不是在學什麼“張良”做“赤松子游”,你不是說“我的興趣是政治”嗎,那麼一切都好辦,我就用你,提拔你,滿足你的功名利祿之心。
我不僅要提拔你,而且提拔你到連你自己也沒有想到的高位,讓你“三級跳”,讓你進常委,讓你當副主席,讓你徹底明白,有了我的提拔,你才可能變成一棵松。
為什麼前不提拔後不提拔呢?也正是因為毛澤東在“黨內鬥爭”與“接班人”的問題上有了新思維,開始了新布局。
毛澤東將林彪這顆棋子兒放在棋局的某個位置上,雖然是預設着,不久就要你發揮作用的。
1957年的蘇聯黨內相繼發生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1957年6月,赫魯曉夫在朱可夫的幫助下,反敗為勝,一舉將莫洛托夫等元老派打成反黨集團;
第二件大事:相隔僅4個月後,1957年10月,赫魯曉夫竟解除了朱可夫的國防部長職務。
第一件大事讓毛澤東認識到軍隊將帥左右政局的力量。
第二件大事讓毛澤東醒悟到對左右政局的軍隊將帥也必須毫不留情的加以清洗。
聯繫到中國黨內的情況,他幾乎毫不懸念地將彭德懷定格為中國的朱可夫。
所以,毛澤東在1958年5月6日,中共八大二次會議上講話,提出“要準備對付黨的分裂”,就是針對彭。
毛既然“要準備對付黨的分裂”,那麼,他勢必就會考慮如何“準備”,就必然會採取相應的措施。僅20天后的中央八屆五中全會上,毛澤東提議養病幾年的林彪出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位居彭之上。
毛的布局意圖非常明顯,通過大幅提升林彪的黨內地位藉以制衡掌管軍隊的國防部長彭德懷。
毛用這種特殊的方式表達了對彭的不信任,明明白白告訴彭在軍隊系統我最信任的不是你彭德懷,而是林彪,你如若要“犯上作亂”,那麼我就依靠林彪搞掉你。
在彭德懷這一方,對於毛澤東的意圖當然是看出來了,傻子也能看得出,但是他無可奈何。
在林彪這一方,他對於毛澤東的意圖當然也是看得很清楚。他要麼不當這個常委,不當這個副主席,要麼就鐵定綁在毛澤東的戰車上,甘心受其驅使,甘心為其利用。
林彪在1959年廬山會議上的表現,此後在主持軍委工作的表現,在七千人大會上的表現,在文化大革命準備階段及初期發動階段的表現,都充分說明林彪對他的“新角色”是很盡力的。
讓我們重新回顧一下該作家的這段話“可奇怪的是林總解放後雖然總是躲着藏着,但好事總是落在他頭上,事情沒幹什麼,地位卻節節上升”,這話太天真了!“天真”得就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只是不知該作家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
林彪正是從此時起走上了一條十年不歸路,一條通往“九一三”的地獄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