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當的英雄

文章寫於67-68年

在大批判中看到了一則消息，說是一個蘇聯公民看到中國人民揪出了劉少奇，感到非常憤怒，趕到中國大使館來表決心：聽說你們中國有人反對毛主席，我要到中國去，保衛毛主席。

這可真使我感到驚訝，他們蘇聯出了修正主義，他不去鬥爭，反到要到中國來幫助我們保衛毛主席。難道我們中國七億人口保衛毛主席還保不住？還要他來保？

再說文化大革命以前，劉少奇沒有揪出來，是埋在黨中央，埋在毛主席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這時候他不來挖，等到這顆定時炸彈挖出來了，他到突然想起來要來保衛毛主席了。

戚本禹下台了，於是，到處貼滿“打到戚本禹，保衛毛主席”。奇怪，當時戚本禹沒有揪出來，定時炸彈沒有挖出來，危險存在着，他不去保衛毛主席。等到戚本禹揪出來了，他這才想起要去保衛毛主席了。

然而，中國的事情就是如此。

大街上不是滿是“誓死捍衛”“用生命和鮮血捍衛”之類的詞句麼？對於這些詞句，你們是不能過分相信的，你們必須大大的打上一個折扣。為什麼他們會想到“用生命和鮮血”的呢？這是因為現在既無需流鮮血，也無需獻生命的緣故。假如到了需要他流鮮血，需要他獻生命的時候他一定會躲起來。

所以，在劉少奇，戚本禹還在台上的時候，他很平常的活着，他沒有流鮮血也沒有獻生命，或者還可能真是他在大叫“誰反對戚本禹就砸爛他的狗頭”正如他曾經參與了迫害革命小將陸榮根一樣。等到戚本禹揪了出來，他又來大叫“打倒戚本禹保衛毛主席”了。因為這時，已經無需用鮮血或生命了，或者可能的話，他還要上去打戚本禹兩個耳刮子。

所以吳塵因的信一出來，立刻大標語滿天飛，然而可有人說吳塵因的信“蠻有道理”嗎？有人中這封信的毒嗎？沒有。而戚本禹的那一篇又一篇的毒草講話，則是很多人的“行動綱領”。可是為什麼吳塵因的一封信花了這麼許多力氣，而戚本禹的講話沒有人哼一聲呢？這裡所追求的就是既“穩當”又“英雄”。

總之，第一是要當英雄──此乃人之常情，不足為奇。

第二是莫擔風險，一擔風險就有可能不但英雄當不成連老本都要賠上。這種事情是不干的。

有些專欄批戚的標題是這樣的：歷史宣判了戚本禹的死刑。這句話有道理，這個專欄以及“打到戚本禹，保衛毛主席”的口號，不正是在歷史宣判了戚本禹死刑之後才出現的嗎？這說明一些穩當的英雄是在“歷史"宣判了戚本禹的死刑之後才得以大顯身手的。這說明了他們對每一個被歷史宣判了死刑的人物都是非常英雄的。當他們沒有被歷史宣判死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