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都地鐵里的文明思緒》 文/萬湖小舟
去年回國,我在成都乘地鐵。起點站上車,座位很多。而且我注意到每節車廂的入口處標註了四個愛心符號,那是給肢障、智障、老、少、病、孕等行動不便的人士預留的座位。而且車廂乾淨,漂亮,人們在車廂內也不高聲喧譁,據說成都地鐵屬於國內服務口碑非常好的系統。
我很高興,心想國內現在的文明程度和先進水平與西方比也不相上下。而且一個社會的文明,還反映在它如何對待行動不便者的細節上。
九十年代初出國,令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西方社會對殘疾人士的尊重和特殊照顧。比如商場和大學的停車場最前端和最好的位置一定是預留給殘疾人的。哪怕沒有車輛停在那裡,也沒有行動正常的人士去那些位置停車。這當然有法律強制的一面,違者重罰,也有人們愛心自發的一面。
我選擇了一個和愛心座位比鄰的座位坐了下來。
一會兒上來一個小伙徑直走到我旁邊的愛心座位坐下來。我有些好為人師,拍了拍小伙的肩旁提示他那是愛心座位,請他坐到我的左側座位來。小伙很配合,讓出愛心座位,坐到了我的左側。
到了下一站,上來不少乘客,剛上來的一位年輕乘客也不假思索地坐到了愛心座位上。我看了看車廂,還有很多空位。但這次我不去提醒我旁邊的這位乘客了。因為我看見車廂內所有的愛心座位都被其他乘客坐滿了。愛心座位緊靠車廂入口。入座方便,其他空位要移動幾步才能入座。
看到那些乘客們都沒有要為愛心座位預留和守護的概念,心想是不是目前國內(包括成都)地鐵愛心座位的通識規則是:“無人時可坐,有人時讓座”呢? 如果果真如此,那麼對愛心座位的行為規則,西方和中國就形成一個有趣的對比,一個法治,一個人治,一個強制,一個自覺,一個死板,一個靈活,一個靜態,一個動態,….。
當時空改變了的時候,我的觀念應該相向而行,順應社會的共識。
其實愛心座位的“愛”字不僅體現在對弱勢群體的一種關愛,也體現對那個群體中一些人的敬意。
記得我青少年時期,曾經和一些同學走在大街上放學回家。看到一位行人,一瘸一拐地在走路。同學們覺得好玩,就在旁邊唱起了十送紅軍的歌。 一送(里格)紅軍,(介支個)下了山。 秋風(里格)細雨,(介支個)纏綿綿...。
可是同學們把歌詞改了,這樣唱到: 瘸子(里格)報名,(介支個)入紅軍 紅軍(里格)考查,(介支個)不要他...
聽到同學們這樣唱歌,這位行人停下了腳步,他對我說,他是榮軍的人,在中印邊界自衛反擊戰中,曾經是解放軍的騎兵,英勇作戰。在一次作戰中,被一位印度軍人用馬刀砍斷了腳踝上的兩股筋,從而負傷落下殘疾,走路受到影響。他說你讓你的同學不要去嘲笑一位負傷的戰士。
我立即向同學們揮手讓他們停止唱歌。同學們都圍了過來,我把這位解放軍戰士給我講的故事講給了同學們聽。同學們立即就安靜了下來,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這位解放軍戰士。我也仔細地端詳起這位戰士。他30歲左右,英俊而高大。眉宇之間透露出英雄的氣概。只見他滿臉冒汗,他對我們說,他每天都要鍛煉走路,想要恢復正常行走的能力。我們都為他的堅強毅力所感動。我也迫不及待的問他,那位砍傷他的印度軍人逃跑了嗎?他說被他旁邊的戰友擊斃了。同學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所以身障人群中,很多人有着波瀾壯闊的人生。是值得人們尊敬和表達愛心的。
如果能把愛心座位預留給他/她們,即使沒有行動不便的人士,也讓它空着,體現了人們的愛心和敬意。再說乘地鐵的時間不長, 就算一直站着,對自身的不便,也可忽略不計。
愛心座位:無人時可坐,有人時讓座,理所當然。只是心有些累。你要時刻關注車廂里的乘客,有沒有老弱病殘孕,以便起身給他們讓座。怕由於你的疏忽,讓這些行動不便的人沒有了座位受到委屈。
什麼愛心座位,不愛心座位的?沒聽說過,沒見過。沒這個概念,不坐白不坐。這沒有違法亂紀。
其實對於愛心座位,無論個人如何選擇坐與不坐,也無論中外法規如何指導,最終歸結到心底的,還是那份對人的體恤。誠如韋唯在《愛的奉獻》中所唱:‘只要人人都獻出一份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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