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里的標語

文/萬湖小舟

去年回國有一天和老同學在公園茶館裡茶敘，期間去了趟衛生間。發現衛生間的牆上寫着一條標語：“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這是提醒入廁的男士靠近小便池，以避免不文明的現象。

廁所里刷條標語教導人們如何小便。有些讓人哭笑不得，真是一個特色。我默默地想到。

說來也巧，過了兩天看見一個小視頻。視頻中的主持人從男衛生間出來，站在街頭等待。他看見一位女士從女衛生間出來，就上前採訪。他說明了來意，說剛才他在男衛生間看到很多標語，要求入廁的男士，這樣、那樣，說了一串滑稽的標語。然後問女士，在女衛生間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標語？女士說也有。主持人追問能不能透露一下標語的內容。女士羞澀地笑着說，標語是這樣的：“若是蹲得高，就會四處飄”。

啊……，這國人的標語也太幽默了。我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搞笑的。但我親眼見男衛生間有標語，大概率女衛生間也有類似的標語。微信上的親友看到這篇文章後，笑着留言說，“來也匆匆，去也沖沖”才是她在女廁看到的標語，提醒女士們用完廁所後別忘記沖水。

回到加國後，我開始留意加國公共衛生間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標語或提示。原來也有。但風格不同。

比如：

Please Flush After Use — 使用後請沖水

Automatic Flush – Step Away When Finished — 自動沖水——用完後請離開

加國公共衛生間的標語提示乾巴巴的，沒有一點幽默感。屬於功能性和操作性。只是“告訴你怎麼做”，例如不要堵塞馬桶、注意安全。這種風格的標語讓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記憶。

中國公共衛生間的標語或提示語帶有：文明倡導、行為規範。比如常見的：“講文明、樹新風”；“請自覺維護公共衛生”等帶價值判斷的語言。

還有中國的標語：押韻、順口溜、幽默、勸導式，有時甚至還有些俗氣。但給人印象深刻，好記。如“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若是蹲得高，就會四處飄” 等等。

 加拿大的標語強調個人責任，並不“提醒你要文明”，只告訴你“該怎麼做”。中國的標語強調公共秩序與集體規範，常帶“社會性教育”功能。

雖然中加兩國的標語或提示語有差別，但目的都是要人們遵守規則。在加國高速公路的出口處常看見標語或圖片“禁止傾倒，違者罰款”，有些地方甚至寫明違者會坐牢，告訴你法律的邊界。而且加國更傾向於使用“圖形標識（Signage）”或“法律罰款告示”，而不是用帶有教化、勸導色彩的“文字標語”。

另外加國的這些標識或標語沒有中國那麼普遍，隨處可見。比如你到一些旅遊景點，包括世界著名的加國班夫國家公園（Banff National Park），只有一些“此地有熊”或“此地有郊狼”等圖形警示。很少有其它標語。雖然中加兩國標語有多寡之別，但在人們的生活中都起到了提示作用。是不是人們的行為更規範、更符合社會的主流意識時，提示性的標語一般就會少一些呢？這是見仁見智的問題。除此以外，我覺得標語的多寡也有文化因素。

標語除了有提示作用外，中國的標語文化還承載了歷史，反映了社會的變遷。

君不見改革開放初期天安門遊行隊伍里五輛拖拉機上的標語：“聯產承包好”；在改革開放的深入時期，江蘇淮安市第一屆全民健身運動會萬人自行車巡遊時，四輛自行車載着的標語：“社會和諧”；前幾年疫情期間還驚見這樣的標語：“發現海歸要報告”、“帶病返鄉，不孝兒郎”……雖然後面這兩條標語讓海內外的中國人都為之捧腹與吐槽，還有一些“話丑理端”的討論空間，但也間接地說明了當時防疫的艱巨性和草木皆兵的複雜性。

可見標語滲透到中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海外生活時間長了，見到廁所里那些幽默的標語是我少見多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