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簡中網路二十年：幾家網站的體驗

文/萬湖小舟

最初上網主要是看新聞。多維和萬維網是我常去的網站。那時感覺他們提供的新聞很及時，有時政性，社會性和多樣性。

後來網絡日誌（blog, 或稱博客）開始興起，我就在多維網註冊了一個博客。工作上有些空隙時間時，就練習寫作。寫一些自己在生活和工作上的感悟。但多維網似乎只對時政評論的博客感興趣。我就只好寫一些針對當時國內貧富差距擴大，一切向錢看的現象，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時感覺多維的很多博主都很有學識。字裡行間洋溢着學者的風度，知識和修養。向他們學到了不少。

後來多維老闆易主，對營運博客園好像並不感興趣，加上我並不喜歡和擅長寫時政評論文章，就淡出了多維網。此後很少關注多維網。但多維網在那時，我感覺是一個有品味的網站。

以後經朋友介紹去了兩個小眾網站。博主都是海外的學人和學者。其中一個網站的管理者還是我的校友。

很喜歡那兩個網站，在那裡讀博主們的文章和詩歌很有啟發。也結交，認識和仰望過很多才華橫溢的朋友。我也愛和他們交流，也寫了不少自己在國內外的經歷和對一些社會現象的看法和大家分享。

那時並不在乎讀者有多少，什麼點擊率。只要能引起幾位相同經歷的朋友的共識和討論就非常高興，也是寫作的一種動力。

慢慢的小網站也能聚集人氣了。正當我為這些小網站感到高興時，應驗了毛曾經講過的話："除了沙漠，凡是有人群的地方，都有左中右，一萬年以後還會是這樣"。所以小網站也時有爭論。這種爭論，以及一些“踢館的擂台”，讓網站經營者和管理者, 那些書齋里的滿腹學問的學者們不知所措，心灰意冷。他們就關閉了網站。

以後我主要在萬維網自己的博客園裡寫一些記敘文。

那時萬維網的博客園很活躍。湧現出很多知名的寫手。他們的文筆，學識和觀察世界的方法和觀點，有些侃侃而談，學富五車 ；有些激揚文字，嫉惡如仇；有些嬉笑怒罵，鞭撻時弊；有些溫文爾雅，小資情調，等等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萬維網對各個寫手寫的博客基本上都有在首頁亮相的機會，滾動出現，也滾動消失。根據讀者對文章的興趣，或文章的質量等，萬維網還有導讀專欄。估計有小編的篩選，也有機器的幫忙。那時看導讀的一些文章，感覺文章的確是有些看點的。

萬維網也提供很多論壇，去過的論壇包括五味齋，茗香茶語，詩詞歌賦和高山流水。記得也去過教育學術等論壇。有些去發文，有些去觀摩。

在詩詞歌賦論壇讀到很多美輪美奐的詩詞，豐富了俺在格律詩和詞牌填詞方面的知識。感覺雖然經過文革，但一些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在我們這一代的很多人中仍然傳承了下來。

當時高山流水歌壇聚集了一批水平極高的業餘藝術家，他們的作品讓我重新認識了網絡社區的創造力。

那是在萬維網站很愉快的一段上網記憶。

另外一個體驗，我感覺萬維網站提供給博客的編輯器和其它網站比起來是最好的。這也是當時俺喜歡在萬維博客園寫網絡日誌的原因之一。

當然看萬維網的新聞也是我當時常上萬維網的原因。萬維網有他們的記者，有他們獲得新聞的渠道。有獨家新聞往往是網站吸引讀者的一個重要利器。

但海外中文網站也是新聞媒體，新聞媒體能真正吸引讀者的重要因素是新聞報道上的真實性，客觀性和中立性。

海外網站的讀者會有各種立場和觀點，這很正常。如果一個網站一味報道和刊登一些編輯們自己認為正確，或網站背後的財團認為正確的新聞和文章，偏離了客觀性和中立的立場，就會失去很多讀者，讓網站成了具有某一種觀點的讀者或網絡寫手的瀏覽之地和自說自話的園區。網站沒有了多樣性，就會成為一維網站。

有人給我說你喜歡文學，應該到文學城開博。這樣我就去文學城註冊了博客。同時在兩家網站發博客太費時間，那段時間我就關閉了萬維網的博客。讓俺可以安心的在文學城裡看文學。

去了文學城才知道文學城裡不僅有文學，更多的有時政經濟，旅遊休閒，炒菜做飯，吹拉彈唱，詩詞歌賦，救死扶傷，雄辯四方，......等等。看來文學城也是多元內容的網站。只是此前已有“多維”、“萬維”在前，倒讓人一時想不出還能用什麼“維”來概括文學城這種包羅萬象的多樣性了。

在文學城裡我尋找着感興趣的文學作品。和那些勤於寫作，才情橫溢的才子佳人，特別是具有文藝青年特色的網絡日誌寫手有些交流，比如製作一些視頻表達他們的作品，或唱和他們的詩歌等。

在文學城裡我體會到一個網站的管理人員或網站的編輯不同於網站的寫家。我覺得他們的角色，更應該像“阿慶嫂”。改幾句唱詞來表達俺心目中的網站運營者。

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

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來的都是客，全憑寫文章。

相逢好文笑，首頁費思量。

人一走，網站涼，

哪有什麼網站不打烊。

正當我在文學城裡探索時，在網上搜索到一首配樂詩朗誦。那是一位資深的網友圓圓誦讀的“三月里的生命”，誦讀和視頻製作非常完美。這首詩歌是我在高山歌壇發布的。高山上的一些朋友為鼓勵我的詩歌創作，就自己配樂，把詩歌誦讀了出來。園園把這首詩歌朗誦的作品發到了留園網相關的板塊。順藤摸瓜我知道了留園網。

讓我意外的是，過去在那兩個小眾網站和萬維網站認識的一些好朋友也在留園網。這就激勵我去留園網註冊。

同時運作兩個網站的博客，和網友交流，我感到有些吃力。就關閉了文學城裡的博客。專心去留園網探索。在那段時間，我很少關注其它網站，可見學理工科的比較專一一些。

剛去留園網讓我感到有些不習慣。留園網沒有博客園區。發文章要掛靠在一個論壇里。我剛去，哪裡認識那些版主，而且對論壇也不熟悉。就只好到園園主持的板塊，如海外華人，唯美樂園等發文。謝謝圓圓的支持和包容，讓我在那裡發了不少文章，一切都很順利。

留園網以論壇的形式發文，估計是讓網友們相互討論，活躍網上的氣氛。但網站管理者沒有考慮到並不是所有網絡日誌的寫家都願意和人討論問題。萬維網和文學城都給博主發文時提供有一種屏蔽評論的功能。博主只寫文章，但並不接受評論。留園網只有對所謂布衣讀者有禁止評論的功能。

由於沒有博客園 ，留園網的不少論壇都有很多轉載的文章。轉載的文章雖然豐富了讀者的閱讀，但一個網站缺少了自己的品牌（原創文章），在讀者心中的地位就不太高。而且轉載屬於挑選文章給讀者讀，寫編者按，更是導讀，對文章定調。在一個言論開放，讀者閱讀不受限的環境下，尤其是海外讀者大多是高知群體，有自己的鑑別能力，一般的轉載效果不好。所以留園網不斷鼓勵原創文章。但對於讀者難以見到的好文章，通過轉載和讀者分享也是難能可貴的。

有了原創文章，也不一定網站就會興旺發達。但如果能吸引一些有社會影響力的學者來網站落戶，以他們的經歷，洞察力和分析力來拆解社會現象就會為園站吸引更多讀者，還能提高網站的知名度。過去的多維網和萬維網都曾吸引過一些知名寫家。他們為提高這些網站的知名度，以及吸引讀者方面做出過貢獻。現在這些知名作者都不常出現了。

論壇有合適的主題，會吸引讀者參與討論活躍網站氣氛。不過對俺來說，在留園網，或其它網站上，我一般不去閱讀，評論或爭論關於文革的功過是非問題。我也不喜歡閱讀或評論關於毛時代或鄧時代對中國社會的影響問題。因為作為文革，毛時代鄧時代的經歷者。很多問題的結論是顯而易見的。我們都以自己的經歷來看世界，爭論無助於事。發展才是硬道理，社會上人與人之間的和諧才是王道。

留園的管理員告訴我留園的個人頻道就相當於博客。我覺得還是有差異的。發博客的博主一般不需要掛靠某一個論壇。發的文章在自己的博客園裡，自己對自己的文章做主。但在留園網發文章，管理權在版主手上。這是我對留園網感到不習慣的地方。

管理員說如果留園網的網頁做大的修改，網友們會不習慣，反而會流失很多博主。也許有道理。

我當時喜歡留園網的一個主要原因是我覺得留園網在報道新聞或刊載文章方面不那麼偏激，左，中，右比較平衡。當一個網站處理新聞和文章時，具有客觀和中立的立場就會讓具有不同立場和觀點的博主感到舒適。也會吸引讀者。

後來留園網遭到“黑客”攻擊，最終淡出了人們的視野。至於為何會成為攻擊目標，網上有各種分析和傳聞，真相究竟如何，外人難以盡知。但一個具有相當影響力的中文網站，在經歷多年經營之後以這樣的方式謝幕，其中的經驗與教訓，或許也值得其它網站深思。

留園網沒了，還繼續寫博嗎？一般來說，人都有自我表現的欲望。我也不例外。寫博客紀錄自己的生活是一種好的愛好，也是滿足自我表現的一種方式。只是表現的程度要在讀者可接受的範圍。我也在不斷地調整中。相比較而言，我重新開啟了關閉多年的我的萬維博客。

在萬維網我還沒能習慣廣泛地和博客寫家交流。但我也讀他們的文章，尤其那些和我同時代，有共同經歷的博主寫的文章。文章的觀點和視角可以不同，只要是自己的生活經歷，來源於自己的專業知識，是自己對社會現象的解析，等等，都有可讀性。多元社會，多元觀點。當然無中生有，造謠中傷的另當別論。

總之一個網站若有新聞媒體的專業性，多元性，客觀性和中立性，我想一定會吸引讀者，受到讀者的青睞。當然如果一個網站把自己定義成某種歷史使命的承擔者，那又是另一個敘事邏輯。

回首向來蕭瑟處。

孔湃樂（Copilot)製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