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碾磨歲月《十五》海子

     今年海子大紅大紫。北京衛視春節聯歡晚會組織三批人馬激情朗誦海子的名詩《面向大海》，

第一批是三個孩子，一人一句或一人幾句，估計是有老師教，特有激情，詩中的內容可能不懂也不用管，最有激情的是那個坐輪椅的男孩，我還流出了淚水。

     第二批是一位專業演員用普通話朗誦，抑揚頓挫，畢竟是人到中年了，看得出他理解海子讓人上口又讓人讀不懂的句子，我只加一字，“我有一所房子”改成“我要有一所房子”。海子那時在政法大學教邏輯，要分房有房必須結婚還是雙職工才能排隊優先，房子成了海子的夢。第三批上來一群風華正貌在北京成功的演員，主持人挺走腦子，讓他們用家鄉話朗誦，演員們個個喜笑顏開，不會讓人有重負低沉的感覺，不經意會讓人理解成，不都是當年的北漂嗎，也就是一所房子，現在不都實現了，而且又大又漂亮。海子的夢是對的，沒房人要努力啊。

     海子的詩第一句話就說，從明天起，我要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在美國多年以後，我買下一座全木老房子，完整地保留着一個馬廄，可以想象當年美國人是怎麼養馬的。看房的時候我發現老木屋樓上樓下有兩個大壁爐，心想等房子到手後，我要學着砍樹，劈柴，引燃彤彤爐火。我買了把大劈斧，四處撿木頭，劈柴，老金給運來一車不能隨便扔的松木以為也能燒，後來鄰居提醒我萬萬不可燒松木，會把壁爐毀掉，無法，又花了一百美元請人拉走。美國人愛房如命，很多人為了廚房乾淨連飯都不在家裡做，如果要燒壁爐一般會到專業店或加油站買經過處理的一捆一捆的硬雜木。從此，來貴客劈柴點壁爐成了我的保留項目。

     餵馬，劈柴，週遊世界，是海子的夢想，到我這裡成了現實。做事要天時地利人和，機會來了，積極籌劃準備。我的小酒莊快賣了，前幾天已經同印度人談妥，一年以後出讓。我遲遲不賣酒莊的原因有二，一是存貨太多，本想用幾年時間賣掉，現在成了賣不掉，每天往家裡搬得一年時間；二是長年生病，每天必須得大量喝酒，小酒莊是廉價酒源，如今病已好，開始對酒失去依靠。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印度人開價極好，不知為什麼印度人這麼喜歡酒莊，這筆意外收穫我真可以週遊世界了。從明年起，我要做一個專業旅行者，先圍着康州轉，接着紐約波士頓，到七十歲的時候停止腳步。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那天晚上我看春晚的時候沒有注意字幕，聽成了：陌生人，我也向你打招呼。我一個勁兒地感概海子，連美國的習慣禮儀都朦朧到了。美東稍微差一點，見了生人特別是美女可以主動打招呼也可以不打，美女不會因不認識你而不理低頭走過，一般是微笑，你要說句漂亮她會回一句謝謝。到了美國中部更加熱情，如果你把車停在路邊，很快就有車停下問需要幫忙嗎？也可以借向不向陌生人打招呼來分辨是不是美國出生的兒童。美國老祖父母帶着幼兒見了我會同時喊名字打招呼招手，中國祖父母帶着孫子孫女見了我，老人低着頭，孫子孫女一個勁兒“ 嗨”。最難忘是見過一個中年福態南方婦女帶着孫兒孫女朝我走來，我示意微笑招手，孫子孫女開始“嗨！嗨！”，那位女人說：你們傻x啊，生人打什麼招呼。差點忘了說在美國爬山，一個勁兒地同陌生人打招呼要費去百分之十的精力。

     海子說，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海子這裡說的“糧食和蔬菜”可不是我在老木屋後院每年春播秋收的西紅柿黃瓜豆角土豆什麼的，而是要關心人民生活。海子在北京的時候，北京市民還用着糧票，可能肉票油票布票麻醬票不用了，從明天起，海子要思考這個問題。海子在北京的時候，每年到了冬天來臨的時候，北京市委市政府都要召開各區縣主要領導參加的白菜冬儲工作會議，出動各種車輛幫助農民運輸，鼓勵市民購買，各級領導機關幹部全體出動利用板車自行車把白菜送到市民家中，海子說，從明天起，他也要關心這些事。海子寫這些話的時候剛剛二十五歲，上了名校，很明顯是沒有經過艱苦環境鍛煉和大風大浪考驗的一帆風順的六零後早期幼稚的政治思維。海子要指點江山了，給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起一個溫暖的名字。

     海子能留下著名詩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因為他在現在的北京核心政務區生活過，教過書，估計也常去元代叫海子後來改叫什剎海的地方遊玩。合適的季節，一旦面朝什剎海，滿目春暖花開。著名記者唐師曾為了解釋清楚這句詩還專門領着大家圍着後海轉悠，聯想西海北海中海和南海，最著名的是中南海。我七歲來到北京北鑼鼓巷，後文革時在鼓樓西大街一號，中關村時又進了帽兒胡同，匆匆流過的歲月讓我有機會經常溜達這幾個海，春天滿目桃花，夏天滿目荷花，唯獨沒有溜達過的是中南海。難道海子內心裡想的是進中南海？北大畢業，學法律，關心糧食和蔬菜，給江山起名，前程，眷屬，幸福，房子，會一個接一個，可是遠方除了遙遠還是遙遠。

02/28/2018